赵弘毅
一瓢星2019-12-11 09:353,408

  持斧者惊了,

  身后的随从也开始紧张起来,

  痴痴的看着树林里有规律的躁动。

  “果然有伏兵。”

  “大哥跑吧。”

  持斧者身边已然有些混乱,不时的躁动开始在人群中迅速弥漫。

  毕竟是一批强盗,虽孔武有力却也慌乱的快。

  “左右,列灵蛇阵决断后路。”站于马车者断喝。

  此时,王通天的马跑的更快,这马似乎也有灵性,或者是席垫被沿途的枯木所阻勒得它生疼。

  小孩也用尽力气拿起王通天的铁棒,重重的砸到地上。

  轰隆一声,铁棒的声音四散开来,叮当的敲击在地上的碎石上。

  持斧者彻底心慌了,“走。”调头打马,向后方奔逃。

  而此时,马车前银袍蓝缨将顺势冲向前去,只一枪,挑下一名逃窜山贼。

  其余山贼见状,更加惊慌,一遛地四散逃窜。

  银袍蓝缨将也不再追,勒马站住,将枪一横,枪尖的血滴连续滴下,顷刻间,枪尖竟不留一丝血迹。

  “林中之人可以现身否?”站立马车者向小孩看去。

  小孩子慢悠悠的站起来,拨开树枝,诺诺地试探着走出来,一身破衣烂衫在雨水的侵染下更显得肮脏。

  而马车上,男人光鲜的华服却胜似绽放的牡丹。头上的几缕白发更像是点缀在万花丛中的花蕊。

  马车上的人向他招了招手,面带微笑。袖口拂起,煞是好看,煞有风采。

  小孩子拉着王通天向马车走去,王通天已经沉沉得晕着,十分沉重,又没了席垫,小孩拉的十分吃力,步履沉重的他每一脚都深陷烂泥里。

  马车上的潇洒男人示意随从上前帮小孩子一齐拉,自己则面向小孩子直直地立着,双手背在身后,一根尺长的红色腰带轻轻地飘着,配着身后的绿树,显得有些仙风道骨。

  小孩子站在马车之下,两只眼睛名亮亮地盯着男人,一脸的稚嫩与无邪,一脸的疑惑与天真。

  男人弯下腰,“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些日子来,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问自己的姓名。自己自从家乡被黑甲军破坏殆尽后,便开始了流浪的日子,而在流浪的生活中,有谁愿意关心别人叫什么呢?

  小孩子慢慢的说道,“我叫湛卢儿。”

  “湛卢?可是名剑湛卢?”

  “嗯,对呀。”小孩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听到自己的名字是这样的淡然,而在此前,不论是谁,听见一个小孩的名字是剑的名字都会感到一丝惊讶。这也是他不愿意告诉别人自己真名的原因,所以,在别人眼里,他只是一个流浪的小孩子。

  “你是越人对不对?”站在马车上的男人微笑道。

  “对呀,你怎么会知道?”小孩子不敢相信,居然有人听到他的名字后不惊讶,居然有人相信他的名字是真的,居然有知道自已来自越地。

  “我还知道你姓赵,对不对?”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听父亲叫我湛卢儿,但是家父确实姓赵。”小孩有些惊讶了,小孩从未想过居然会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许只是猜测,但小孩似乎有了一丝希望,因为自从逃难离开越地之后,他就对自己的身世难以考证了。

  “你的父母呢?”

  “不知道,李大娘说我的父母死了。”

  “那就对了,果然是你,姓赵好,姓赵好。”站在马车上的男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了,此时的他已经蹲了下来,拿起小孩的手,在小孩的手心里写下了一个“赵”字。

  此时马车上,帘子里走出一妇人,年约四十,她应该是车内那稍老的妇人,风姿绰约,精致的妆容显得雍容,只不过一脸惊异遮住了一丝风韵,但仍然俏艳绝伦。

  “你就是李娘抱走的孩子?”妇人显得十分兴奋。

  她冲过来紧紧地抱住小孩子,马车上的木板将她的衣服挂住她也未曾理会,对于一个这样的妇人,可想而知,内心是多么激动,竟然会让她忘记了那份她骨子里的庄重典雅。

  “湛卢儿。”妇人显得更加激动。

  小孩子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待见他了,他身上的酸臭味和泥汤子交杂在一齐,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而这个雍容华贵的人居然会紧紧抱住他。

  胭脂与泥水,在这一刻混成了一滩。

  “好孩子,终于找到你了。”妇人激动道。“快让我们看看你。”

  妇人和男人看着小孩,小孩也看着他们。

  眼前的妇人,竟有些像小孩记忆中自己的父亲。只不过没有父亲脸上深深的皱纹和被火烫伤的右脸上一道方寸的伤疤。

  记忆中的家,那个经常有人来拜访的家,那个有数十仆从的家,那个富春江边美丽、清雅的家,所有的对家的记忆,这一刻完全涌上心头。

  也许,这就是家人在一起的感觉。

  妇人轻轻把小孩子的右臂衣角撩起,手肘处一道被烫伤的伤疤映在眼前,“这是怎么回事?”妇人不解。

  “没什么,这是我不小心烫的。”

  妇人没有说话,默默留下泪,也撩起衣角,不过,是左臂。

  手肘处,一枚钱币大圆形印记,青金色,图中为一鹊引颈,口衔一柄短刀。整个印记配上妇人白玉般手臂,美极了。

  “现在你能说实话吗?这里是怎么回事?”妇人指着小孩的印记。

  哇的一声,小孩子哭了,哭的那样难过,那样深情,那样让人肝肠寸断。

  因为他知道,他这里原也是一处印记,只不过是赤炎色,是朱雀衔一树枝图样,方形,正正的方形。

  而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我的好孩子。”妇人抱着小孩子。

  “这里是怎么回事?”妇人再次问小孩子。

  小孩子哽咽道,“李大娘烫的。”

  妇人一切都明白了,真是忠仆忠主。妇人把小孩子拉上车,为他擦拭着泪水。

  “李娘呢?”妇人问道。

  “不知道,他把我放在竹筏上,就自己离开了,后面有追我们的人,她好像被那些人带走了。”小孩子只能说出他看到的事情,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画面。

  妇人猜的没错,是李娘带走的孩子,是她的侄子。

  “你姓赵,知道吗?”

  “嗯。”小孩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孩子当然知道,虽然没有人叫过他的大名,但是他毕竟知道父亲姓赵,只是在这样一个乱糟糟的乱世,来自越地的他不想向他还不十分认识的人提起。

  “叫弘毅。”

  “弘毅?那是什么意思?”小孩子懵懂的问道。

  “士不可不弘毅。”马车上的男人道,“这是当初我和你的父亲一同为你起的,那是还能和赵雄兄一同畅饮,现在再也找不到当年的知己。”

  小孩子当然知道自己父亲的名讳,他也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真正的亲人。“我叫赵弘毅,赵弘毅。”小孩子更加兴奋起来,这几年,大家都管他叫小乞丐、臭乞丐、小叫花子,没有人关心他的真名。

  是呀,在这种乱世,人有没有真名又有什么意义呢?人的真名、假名又有什么关系?都只是一将功成下的皑皑白骨。

  而此时,他遇见了正真关心他的人,至亲的人。

  这一天对于这个这个孩子简直是太美妙的,可以说,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天经历这么大的大起大落,几个时辰前刚被卖掉,几个时辰后救下了强盗手里的几个人,转眼又找到了知道自己身世的人。而他们,还是自己的亲人,跟自己有着一样标记的人。

  孩子终于知道,眼前的这个妇人,是自己的姑妈。

  而这个男人,便是自己的姑父。

  孩子还不知道,就是这个潇洒的、英俊的、亲切的、智慧的男人,将是带自己走向一段崭新旅程的人。

  而自己,一个此时落魄的小乞丐,将来会上演怎样的偷天换日。

  他知道了,自己有一个响亮的名字——赵弘毅。

  他知道了,他有一个慈祥的姑妈——赵缨。

  而此时,王通天靠在车轮上,他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他的沉重的头。

  王通天开始向下栽去。

  赵弘毅赶紧跳下车去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毕竟这是一个刚刚还要卖自己的人。

  “王通天!”赵弘毅的手揽住王通天的脑袋。上衣里的腰牌却掉落出来。

  阳光下闪着古朴的光芒。

  “金鸽校尉!?”白甲蓝缨将看到腰牌,不由得一惊。“文大人,此人是北郡的金鸽校尉。”

  赵弘毅这才知道,自己的姑父姓文,乱世之中,以武争地、争民、争天下的局面,居然有一文姓之人让赵弘毅如此钦慕。

  “带此人上车。”文姓大人道。

  左右随从将王通天架上马车,搭于车帮之上,半靠着坐下,驾车老汉一鞭,几人开始往北而去。

  而赵弘毅被带进帘内坐下,与姑妈、姑父还有一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娃同坐。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文婉。

  也是他第一次和文家同坐,还有他的姑父——文安定。

  文安定此时,却关心起一件事来,那就是刚刚出现的“北郡”铜腰牌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南平郡城周边会有金鸽校尉,为什么会贩卖自己的侄子。

  这一切,只有去北郡才能彻底弄清楚。

  而自己身为将领,可能要再次披挂上阵了。

  而最要紧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这个叫王通天的人,只有他,才能真正告诉自己,北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继续阅读:北郡,万急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弘毅传之北郡太守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