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六】仗势欺人为折辱
江酌2020-02-11 15:096,678

  得知沈焉知要走,国公夫人只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似乎都付诸东流,心中难免是有些生气的,可是除了生气之外更多的却是感到难过,毕竟当时满心以为自己已经将人留了下来,不至于让她跑到那样的地方去受苦,偏偏现在沈焉知又后悔了。

  何况后悔也就算了,她甚至根本就没有和自己商量的自觉,这让做母亲的又如何不介意?

  于是国公夫人就好几日都没有理会沈焉知,任凭它说了再多也无济于事。

  国公夫人这边都还没有哄好,孙婧那边倒是先来了话。

  “之前我不是让你跟苏家的人联系吗?以你秦王殿下的名头难道不是说上一些就让他们答应吗?怎么现在他们还要叫婧婧过去?”沈焉知到达秦王府的时候,秦长涣还正在屋子里休息,因为前一天晚上忙得很晚的缘故,他是一直到快日出才歇下的,到了沈焉知过来的时候也不过只是两个时辰,虽说也算是休息够了,却也没立即反应过来。

  沈焉知却不知道这一点,只当他是睡了懒觉,从旁边拿了前一天准备好的干净衣裳就往他身上套,明显是一副要替他穿的样子,秦长涣倒也乐见其成,站在床旁边任由她摆弄,口中还不忘回道:“我是不是自己有没有那样的本事,说句话苏家就得听,可毕竟这是大事,苏家又是那样一个墨守成规的家族,难免会注重一些礼数。”

  在皇都之中待了两年,就是在不了解朝堂上的那些官员,苏家的名声她也是听过的,当即就翻了个白眼,“说他们墨守成规还是客气的了,我看他们根本就是冥顽不灵,苏家那么大的家业迟早得败在这些人的手上。”

  秦长涣明白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多少带了些偏见,可以不得不说她说的在理,何况她与苏家也没什么关系,没有替他们辩驳的立场,只是笑了笑作为应答。

  于是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对了几回,沈焉知手上的动作没停,却也是收效甚微。

  “你这莫不是在磨磨蹭蹭不想去吧。”秦长涣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打趣道。

  而这一句话又得来了一个白眼,只见沈焉知将那衣裳上的带子往他身上一甩,“你明明都清醒着,怎么不自己穿?”

  秦长涣接过了带子自己系好,“刚才你一进来就动手动脚的,我总也不好阻拦于你,不就任由你发挥了?怎么如今到了你这儿,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听他说了这么一句,沈焉知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秦长涣就顶着这样的目光将衣服都穿的妥帖了,然后才听她说道:“我怎么觉得你这张嘴越来越厉害了?以前不苟言笑的模样都去哪儿了?你还真不怕我喜欢的是你之前那样。”

  秦长涣还没说话,就先凑上前来在她嘴角啄了一下,“你在我身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好再挂出那样的脸色?”

  沈焉知只觉得脸上烫得很,也不知是因为他刚才的那句话,还是之前亲她的那一下。

  “说我动手动脚的,也不知是谁动手动脚的。”沈焉知嘟囔了一声。

  结果这一声就正好听在了秦长涣的耳朵里头,当即就转头笑道:“我这动的明明是嘴,哪里就成动手动脚了?”

  知晓自己说不过他,沈焉知也只能暗自咬牙,在他洗漱的时候还在他身后瞪着眼睛,殊不知他低头的时候将她的脸色瞧了个完全。

  真是招人的很。秦长涣不禁在心中想着。

  等到出了秦王府的大门,沈焉知的心情就明显的转变过来,毕竟她还记得今日自己是因为什么事情过来找秦长涣。

  孙婧自打来了皇都之后,也不是第一次去苏家求见了,只是苏家那是什么样的人家?又怎么可能接见她一个平凡女子?再加上当时孙婧是说了自己与苏骞之间的关系,苏家就更不可能让她进门。只是因为秦长涣从中接引的缘故,苏家也不得不给了这个面子,没过多久就让下人去打听了孙婧的所在之处,让她第二天在皇都之中最大的一家酒楼等着。

  即便是有秦王在其中牵线,苏家的人也只是在酒楼之中见她,由此可见苏家的高傲以及对孙婧的不屑一顾。

  沈焉知得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心中多半是有些恼怒的,她将孙婧当成了真正的朋友,就不想任何人瞧不上她,更何况如若不是家道中落,孙婧在庆陵还不是过的好好的……

  思及此处,沈焉知却只剩下叹气了,毕竟这样的遭遇是谁也不想的。

  等到沈焉知拖着秦长涣来到酒楼的时候,孙婧都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似乎是一大早就过来,此时看见沈焉知就只觉得多了几分底气,赶紧就迎了上来。

  “你怎么才过来?”孙婧的眼圈都有些急红了,对于沈焉知这样关系亲近的人,她倒也没有遮掩,一句看似抱怨的话脱口而出。

  沈焉知却清楚她是真的紧张,握出来她的手说道:“你怕什么?不过就是见一见长辈罢了,她是苏骞的母亲,哪怕为难你了,那也是对你的试探与考验,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何况你之前不是也说了,不求苏家任何东西,那又何必非要看他们脸色?事情办成了就好了。”

  沈焉知原本想说日后还是两个人过日子,可这句话刚出现在脑中,她就不免因自己险些说出这样的话而心惊,好在反应也算快,及时就将这句话给收了回去。

  只是她也同样没敢说苏骞的母亲根本就是个不好相与的。

  “你觉得我今日的打扮是否得体?”得了沈焉知一句安慰,显然是没什么效果,孙婧仍然是张开双臂开始打量自己。然后眼巴巴的瞅着沈焉知。

  沈焉知还能说什么?自然是让她不必担心,不过仔细一看孙婧这装束也没什么不得体的地方,恐怕在家中的时候也是费了一番心思。

  之后的半个时辰之中,沈焉知就一直在说着安慰的话,孙婧好不容易才忍住颤抖的双手,却被外头的人告知苏家的人已经到了楼下,刚才才稳住的心神又忐忑了起来。

  “没事,我在这儿陪着你呢。”沈焉知只能把她的手握在手里,无端就觉得有些心酸。

  关于两人的婚事,其实还是两家长辈在一起恰谈最为合适,哪怕是要单独见,有男方陪在身边也能缓解不少,可此时的孙婧什么都没有,就只有她这样一个还不一定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你还是出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哪怕是再害怕,孙婧也知晓这个时候不该有旁人在身边,否则苏骞的母亲哪怕是碍于两个人的身份不好多为难于她,也终究是什么话都说不了。

  “我就在这儿陪着你。”沈焉知难得倔强了一次。她也实在是不放心。

  “走吧。”孙婧轻轻推了她一把,“我知道你是怕我受委屈,可事已至此,给我一个人面对的我就得一个人去面对,你还能帮我一辈子不成?”

  沈焉知想说帮她一辈子又有何妨?她们二人情同姐妹,哪怕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又有何妨?可是她终究什么都没有说,三步一回头的走了。

  外头的人虽然说苏家的人已经到了,可是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人来,在隔壁又找了一间的沈焉知不停地踱步,似乎是比孙婧还要紧张。

  秦长涣估计她今天早上也没吃什么东西,干脆就下去端了些吃食上来,谁知刚一进门,就迎来了她有些委屈的目光。

  “怎么了?”秦长涣问她。

  “你跑什么?”沈焉知又反问了一句。

  秦长涣心中不免觉得好笑,只是摇了摇头,“我就是出去给你找些吃的。”

  “我现在哪里吃得下。”沈焉知望了一眼桌上的点心,明明是自己以前最喜欢的,现在却觉得没了滋味。

  秦长涣估摸着她在孙婧那边事情结束之前恐怕都安不下心来,只能轻叹了一声问她:“想不想去看她们都说了什么?”

  这句话一问出来,沈焉知自然是赶紧点头,可是点头之后她却又有些奇怪,“你有什么法子?”

  秦长涣却没说,只是拉着她到了一个小小的隔间之中。

  从那一扇屏风朝内望去,竟然能看见孙婧一个人坐立不安。

  沈焉知也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里头本来就十分紧张的孙婧。

  不多时苏家的人就进来了,一个苏母带着四个仆从,进来之后脚步仍然是端庄而缓慢,这一步一步就像是踩在了孙婧的心上。

  孙婧自小没受过太严厉的礼仪教导,这两日也是苦攻了不少,此时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礼,却不知道自己的努力看在旁人眼中。那都是东施效颦。

  即使这动作放在了任何除了苏家以外的人眼中,都难以挑出什么太大的错处。

  “我今日叫你过来,却不是因为答应了你央求的事情。”苏母端起茶闻了闻,随即眉头就轻轻蹙起,也不知不满意的是这大酒楼中的茶,还是眼前这个怎么看都小家子气的人。

  孙婧只觉得心中一阵的失落,不过好在她已经料想到了,脸色倒也没太大的变化。

  “晚辈能否问问原因?”孙婧轻声问了一句。

  苏母闻言却嗤笑了一声,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连带着身边仆从的脸色都显得有些轻蔑,“原因?是什么原因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是最清楚?我苏家是什么门第?也是你能攀附得上的?”

  听到这句话,孙婧只是垂下了眸子,躲在隔间里头的沈焉知却反应最大,当即就想要冲出去,只是被秦长涣拉住了。

  “你拦着我做甚?”沈焉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其中的急切却丝毫不加遮掩。

  秦长涣却也只能小声回她:“这是她自己的事情,除了苏骞之外谁也掺和不上。”

  沈焉知想说苏骞现在已经死了,能为她撑腰的人也就只剩下了自己,如果自己不帮她,她又能如何?可她也不是想不清楚这些事情,只能站在隔间后头紧握双手,目光之中已经裹挟这不少怒意。

  “夫人恐怕是误会了,晚辈并没有攀附苏家的意思,晚辈要的不过只是这么一个名分,甚至不必入苏家的族谱。”孙婧说道。

  这样的态度已经是极尽谦卑,是沈焉知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除了活泼张扬之外的另一面。

  可苏母却仍然是不领情,“你要了这个名分,难道还算是要的不多?别说自己没有那个攀附的心思,也别说从来没想过要入我苏家的族谱,这名分都要到你手上了,离踏进苏家就近了一大步,就这你还说这种话,难道自己心中就不会觉得羞愧?”

  孙婧此时眼中已经聚了些泪水,硬是被她眨了回去,“晚辈是真的没有想过……”

  “那你想过什么?”苏母咄咄逼人的继续说道:“你只想过要嫁给我的儿子?你可想过自己是什么身份?当初我家老爷想的是为他求娶公主,你难道还觉得自己能配得上他?”

  孙婧这才算是沉默了下来。

  其实从知道了苏骞身份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还算富裕的家庭与之比起来不过仍是云泥之别,可苏骞给她说的将来却太过美好,到现在这个事实摆在了自己的面前,她才觉得自惭形秽。

  她又怎么配得上苏骞?

  原本家庭和美,洁身自好,可现在家破人亡,连她自己也并非是清白之身。

  “你自己可得想清楚了,不要肖想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当初苏骞可以说是我苏家下一任的继承人,有大好的前景等着他,却被你蒙了心窍,放弃了家中的一切,最后还落了个身死的下场,我没跟你讨要我的儿子就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宽恕了,你还想要我让你进门?”

  这些话她说的语气高昂,一句一句都扎在了孙婧那本就残破的心上,而似乎是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本来的目的,苏母也没有和眼前人继续说的心思,其身就准备离开。

  原本似乎已经被打压到说不出话来的孙婧却也突然站起了身来,朝着已经转身的苏母跪拜下去。

  “求夫人成全。”

  这已经是摒弃了自己所有的尊严,可最终换来的却是苏母更加不屑的话。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跪一拜就能让我改变对你的态度?你可还没这个本事。”苏母说着一拂袖,“你害死了我儿子,这一跪连他的命都抵不了,你还是用接下来的大半辈子好好赎罪吧,至于想嫁进苏家,这荒谬的念头你还是早日歇了为好。”

  苏母每一句话都在往孙婧都痛处戳,可如果她真的是一个爱子心切的母亲,说这些话沈焉知尚且还会觉得她心中悲痛才口不择言,可这一句一句嫁入苏家的话,却明摆着她更在意这个家族的荣辱。

  她只是不允许这样身份的一个女子嫁入自己的家族之中,似乎这就是最大的蒙羞。

  沈焉知这一次终究是没忍住,秦长涣也放开了牵制她的手,于是就见她猛然将那隔间的门给踹开,然后将孙婧给扶了起来。

  “苏夫人还真是自视甚高,这辈子因为嫁了个好人家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可别下辈子投了个平凡的胎,没这么好的命,就只能备注你这样的人百般折辱。”沈焉知也顾不上会不会得罪苏家,直接就开口讽刺,“说到这里倒是我忘了,苏夫人本来都出身也就不高,一介商户之女罢了,连皇商都没够到边,也不知是怎么蒙住了苏老爷的眼睛。”

  正如沈焉知刚才所说,苏母之所以能从商户之女爬到这个位置,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此时听见沈焉知这么牙尖嘴利的说了一堆,颜色虽然微微有了变化,可嘴上却也半点不饶人,“国公府还真是教的好,别的没让郡主学会,倒是交出了这么些不敬长辈的言辞来,也得亏你是个女子,否则若是国公的家业交到你手上,恐怕败家也是个迟早事情。”

  “苏夫人说的不错,我确实是除了说话厉害一些,别的没太大的优点,只是在败家这一件事情上,我还是自认比不得苏家那些个纨绔子弟。要说苏老爷和苏夫人还真是偏心,怎么就把一个儿子给教成了人,其他都给教成了人模狗样?我在烟花之地遮掩自己身份的时候,倒没少看见他们出入其中,四少爷更是硬拉着我的脖子非要跟我说那些自己在床第的本事,还说自己在这条道上是个中好手,让我闲来无事与他学着些。那些话,可要我一句一句学给苏夫人听”?

  “你!”苏母这才是没遮住怒意,毕竟身为苏家的女主人,被旁人捧着惯了,还真没见过哪个小辈敢这么和自己说话,当即就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沈焉知,可没等她把话说出来,沈焉知竟然又开了口。

  “苏夫人这么大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我这还没学话呢,你就先羞红了脸?那苏夫人只怕不知私下里旁人都是怎么谈论夫人你的。只是这些我一个晚辈就不好说什么了,苏夫人若是对此有几分兴趣,倒不如自己去打听打听,也免得我来复述了。”

  苏母气急反笑,“你这是仗着国公府替你撑腰,竟然敢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来,我倒要看看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你那官拜国公的父亲还有什么脸面在朝堂上说话。”

  “苏夫人要往外说什么?是说几位少爷沉迷烟花之地呢,还是背地里那些人对夫人的评论?何况我给我爹丢人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我爹也说不指望着我能给他挣回点什么脸面来,甚至我的纨绔无理在皇上和太后那边都是有底的,倒是苏家的那几位少爷平时没被苏老爷用各种的理由夸赞,苏夫人可小心着说话,我那还留着几位少爷给青楼女子的书信呢。”沈焉知说到此处微微一停,而后拿起了一旁的茶盏,轻啜了一口,“要说这大酒楼中的茶就是不一样,听说选用的还是跟宫里娘娘们喜爱的差不多,不过好茶叶就只有懂茶的人能够欣赏,如苏夫人这样的,只怕也品不出多少门道来,毕竟有些事情还是得自小学。”

  “你可真是好大的本事!”

  沈焉知此时目光之中已经夹杂着几丝冷意,“我当然是本事不小,我身后有国公府,还有这么一个郡主的名头,仗势欺人那么多年,真没遇到几个能比我更霸道的,不过今日我算是长了见识,苏夫人明显是精于此道,让晚辈不得不服。”

  苏母知道再这么留下去也说不过她,甚至是给她机会继续折辱自己,心中已经惦念着回去之后该如何跟自家老爷挑拨离间,谁知她刚想要拂袖离开,却突然听见一直站在旁边观望的秦长涣开口说了一句话。

  “她不仅仅是有国公府和郡主的名头,还有一个秦王府。”

  这句话说的不重,却如一盆凉水将苏母从头到尾浇了个彻底,让她心中猛然一个激灵,霎时间就明白过来这件事情不能说。

  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就是她唯一的倚仗,这口气她吞下去也就罢了,如果真的影响到那几个儿子,恐怕连她自己也保不住。毕竟国公府还会表面上帮理不帮亲,惩处沈焉知一番,秦王府却没那么多的忌讳。何况苏老爷一早就跟她说过了,她在外头怎么招摇都行,仅仅只有一点,不能得罪秦王府的任何人,要知道秦长涣现在的风头正盛,有不少战事都等着他,与他敌对没什么好处。

  可因为气难平的缘故,苏母还是咬牙切齿朝着身后的孙婧骂了一句:“拜你所赐,苏骞不仅死了,至此还会从苏家的族谱中除名,苏家没有这样的儿子。”

  苏母可以说是趾高气昂的来,然后灰头土脸地回去,等到沈焉知觉得这口恶气出了一半,才发觉刚才孙婧一直拽着她的袖子,大约是想要她别再说了。沈焉知蹲下身子为她擦去眼泪,而后轻轻叹了一声。

  “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你且放心就是,她动不了我,也动不了国公府。再有就是她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你不是配不上苏骞,在我看来当初在他离开的时候,就是他配不上你。何况路是她选的,你再怎么难受,也不必将所有的罪责全部揽在自己的身上。”

  “可我最终什么都给不了他,还将他害到了这个地步。”孙婧此时已经是泣不成声。

  被家族中除名,那就是无根之人,孙婧怎么也没有想到苏母会如此狠心。她能接受打骂与折辱,却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沈焉知也明白她在难过什么,可她也只能是轻叹一声,“你给了他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你的一颗真心。我想他身在那样的家庭之中,最缺的恐怕就是真心了。你放心,他不会是孤魂野鬼,他有你,就足够构成一个家了。”

继续阅读:【一百八十七】世间悲苦一人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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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知公子非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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