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公园
申椒2019-12-28 17:491,644

  城郊公园。成荫大树下插了一根小树枝,枝头挂了张大头照。

  树枝下是皮蓬的墓。

  王臣武抚摸着小土包,泣不成声。

  “都是因为孙宣朗这些定制人,把皮蓬逼死了!”小李义愤填膺,话音未落就听小周“嘘……”示意他低声。

  “怎么,现在是连说都不能说了吗?!他们这帮杂种才应该被安乐死,他们凭什么生下来就被优待,说到底他们其实连人都不能算是!嘉铭县几年前建那个定制人研究所,毁了多少人的家。小周,你姥姥家祖宅不就因为这个科研院被拆的嘛。到现在他们有用的没研究出一件,倒是生出一批一批定制人小崽子。吸血鬼吸的是血,他们吸的是空气,是水,是让我们普通人活下去的一切!”小李颤抖着,泪水模糊了墓碑。怕有人追究,他们不敢挂皮蓬的遗照。

  王臣武就拴了一张孙宣朗的证件照。

  小周叹气道:“据说陈市长因为嘉铭县先一步成立科研中心的事儿非常恼火。本来因为孙宣朗的原因,都以为科研中心会在甄江办的。”

  “一个破科研中心有什么好的……”

  “钱啊,一年几个亿的补贴呢。”

  “呸!他们研究出什么来了?更高了还是更快了还是更强了,科技的进步不是解放生产力吗,到头来工地上搬砖的还不是我们普通人,定制出他们这些畜生倒一个个达官显贵。”

  “他们连狗都不如!”王臣武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但失败了,将怒气狠狠地捶进树里。

  “皮蓬都比他们这帮定制人懂感情多了。”小李擦掉眼角的泪,“我还记得给皮蓬接生的时候。皮蓬妈妈难产,我们找了那么多动物医院都没有人愿意为它手术。我跟老王一路开车一路打听,终于打听到还有个老大爷会给动物接生。我真不明白,皮蓬比那些智能警犬聪明,学的比它们快,比它更努力,甚至比它们吃得少。这帮畜生为什么就是容不下它!”

  小周低声道:“你们有没有听说,孙宣朗好像要调到市长办公室了。”

  “怎么,他还要当市长不成?”小李嗤之以鼻,“难道我们甄江要成为第二个嘉铭县了。”

  “决不允许!”王臣武猛地站起来,眼睛里的火呼之欲出。

  “我们不允许有什么办法。孙逊朗从十岁开始就是甄江城的骄傲,十四岁辩论大赛冠军,十八岁模拟战争冠军,二十岁回到甄江城,成为警局历史上最年轻的副局长。因为孙宣朗,甄江城警局成为全国第一批高等力量文明建设示范单位,每年局里可以多拿几个亿的补助……”

  “我去你大爷的!”小李一拳打在小周脸上,指着鼻子骂,“放什么狗屁,皮蓬的屁都比你香,你刚才是说话还是在大便!你还背他的功劳簿?我看不起你!”

  “我是让你们明白,定制人碾压的车轮已经不容小觑!”小周急忙解释,满头大汗。“就像你说的,他们不是人,而是一棵一棵的摇钱树,我们现在反对的不是一项技术,一个课题,一条法规,而是在断人财路。”

  “那又怎么样?!”小李揪住小周的衣领,几乎要把他提起来。

  “如果我们真的要反对,就要下定决心。”王臣武一把将小李推开,用手撑出安全距离。“如果我们真的要反对,单靠我们几个人是不行的,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普通人,更多像我们一样,因为定制人而受到伤害的普通人。我们普通人才是大自然的瑰宝,站在金字塔顶层,掌握权力的,应该是我们,而不是几个试管转圈转出来的定制人!”

  “老王说得不错!”小周尝到嘴角的咸味儿,舔了一下疼得哎哟连天。“这就是我想说的。”

  小李有些愧疚,但拉不下脸,一眼一眼地撇着小周,嘟囔说:“那你倒是早说啊,说那些屁话膈应人。”

  “咱们兄弟没有屁话。”说罢,王臣武从兜里拿出烟盒,把烟倒出来,俯身捡了一把皮蓬坟上的土装在烟盒里。“来,我们都装一把,记住今天,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单是为了普通人而战,而是为了整个大自然而战!”

  轮到小李,小树枝太细实在承受不住拥抱,他只好用指头捏住树枝,狠狠地哭了两嗓子。“皮蓬啊!皮蓬……哥再给你补点儿土。到了下面,别让那些智能狗欺负你,有人欺负你就咬它,这回不用再忍了!下辈子投胎当个人……”

  小周叹了口气,抬头对王臣武说:“听说嘉铭县科研中心闹事儿就是因为安乐死了一批定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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