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万年遗梦
龙芯2020-06-29 09:413,198

  小婵不耐烦的砸吧了下嘴,皱着眉头把被子扯起来,蒙头又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

  她实在是太困了,愣是任外头的喧哗声都快把洞府震塌了,千斤重的眼皮依然好端端的搭在眼眶上。

  但——究竟是哪个天收的妖魔鬼怪竟然这般不识趣?大半夜的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荒漠里来?

  她困,她忍!

  可是外头这不死不休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最后堆积成山的瞌睡虫宝宝成功的被赶走了,她小小的身子恼怒的从床上弹坐起来,稚嫩迷糊的声音在昏暗的洞中响起:“爷爷爷爷……”

  接连唤了数声亦未见爷爷进来,她竖起耳朵仔细听,才发觉这哪是单纯的争吵,明明是在打斗!此地原本是冰原,太阳神女情伤之后将此焚烧成了北漠,可不管是冰原还是北漠,此处都是鲜有人问津之地,今日到底是何方来的不速之客与爷爷起了争执?

  听这打斗声来者似乎不止三两人,那爷爷岂不是凶多吉少?小丫头瞬间担忧起来,顾不上披上外裳,赤着脚就朝洞口奔去。

  待到了洞口,风沙眯了她的眼,她举起手挡在额角,瞧清不远处立了不少人,与高低起伏的沙丘融成黑压压一片。在她眼前数十丈距离,爷爷吃力的挥着法杖正在与六七个人打斗,爷爷身型瘦削,只是妖族的一个小小的柳树精,怎能敌得过这来势汹汹的几人?

  “……”

  小婵张口欲呼喊出声,可任她如何呐喊就是发不出丁点声音来,正欲冲出洞外,无奈双脚似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老头,快说那条畜牲在何处!否则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黑甲的男人,身型魁梧,一头红色的乱发中竖起一对尖尖的黑角。他一手舞着利斧,一手施着法,眨眼工夫就将爷爷制在了他的斧头之巅。

  爷爷满身血污,将头高高昂起,一副诧异之色的与那人对视,道:“老朽不知众位说的是何人啊。”

  “哦?你当真不知我们说的是谁?”

  一身绿色裳服的男子一边阴阳怪气的说着,双手一边把玩着手里的一对锥子,缓缓踱到爷爷跟前。他居高临下的打量了一遍爷爷的脸色,见爷爷眼中还是一副无可奉告的神情,他突然一下将左手的锥子一下没入爷爷的腰侧。“我来告诉你,就是那条从妖界逃出的蛇妖,那条——被你藏于北漠数万年的孽障,现在可有想起什么……”

  鲜血顺着锥柄滴落到爷爷脚下,将黄色的沙子浸染成一滩暗红色,绿衣男子似是还不满意,握着锥柄又左右旋转了几下,成功引得爷爷痛苦的哀叫出声方才罢休。

  她小小的身子在昏暗的洞口挣扎,撕心裂肺的无声哭喊。隔着重重的人影,她看见爷爷满脸的血迹,朝着她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尔后便听见他凛然大呼:“尔等做魔族的走狗做得真是尽职尽责啊,非得要把同族之人置之死地不可?秋翼若是做不了我妖族的王那就趁早将王位让出来——”

  突然一阵劲风平地而起,“唰”的一下将人潮分成了左右两道,飞沙走石间,道中赫然走出一位身穿灰色锦袍的男子,只瞧得清此人身型健朗却瞧不真切他的容貌究竟何样。就见他长袖一甩,左手渐长,瞬间就掐上了爷爷的脖颈,龇牙咧嘴道:“妖王也是你这小小柳树精可肆恣诋毁的!”

  说完,就听见“卡擦”一声,一颗头颅血淋淋的弹飞而出,笔直掉落在小婵脚边,几滴温热的鲜血飞溅到她的脸上。她万分悲痛又恐惧的望着脚边爷爷的头颅,血水打湿了他银色的发丝,上面糊了一层细细的黄沙,一双睁得圆滚滚的眼睛正巧死死看着她!

  血淋淋的头颅轻轻挨着她的脚,她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血液慢慢浸染了她的一双白鞋,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排山倒海而来的悲愤令她痛不欲生……

  爷爷——

  爷爷——

  “爷爷……”

  “公主,公主!”

  双臂一暖,似有人抱着她的臂膀轻摇着唤她。

  她从噩梦中惊醒,敛了敛神方才在黑暗中坐了起来,侍女赶忙拈起手帕替她擦试着额头细密的汗珠。

  她闭着眼调试自己的心情,片刻后方才转身淡淡的吩咐侍女道:“去把碧眼给我拿过来。”

  冰婵公主身材妖娆长相也极其艳丽,可——侍女望着其雪颜上那一对空旷的黑洞,下意识的默默叹了一口气。

  冰婵搁在锦被上的双手死死的握成了拳头,她寒着脸厉声喝道:“还不快去!”

  侍女惶恐,忙起身将梳妆台上的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捧了过来。冰婵伸出一双莹白的玉手摸索着将一对碧绿色的美玉装入了眼眶中,睁眼之际,便见着一双灿如星辉的绝色碧眼在洁白无瑕的面庞上清冷的嵌着。

  她若有所思的盯着侍女,瞳孔中是读不透的冷冽,眼见着身旁的侍女垂着头似是在瑟瑟发抖,她兀而起身,随手披上一件深紫色外裳便信步出了寝宫。

  清风吹起她披散着的一头青丝,于碧波荡漾之中她陷入沉思,想起那一日隐在玄幽殿的玉柱之后瞧见那一身深紫锦袍的冷峻男子端坐于珠宝镶嵌的龙椅之上,他沉着脸,眼神锐厉,与大神官之间的谈话竟带了少许的遗憾:

  彼时父神与魔祖决战于北极冰原,父神散尽毕生修为将魔祖封印在了冰夷山下,复又用两把开天法器神斧之一将其镇压于此,父神陨落,肉身融进世间山河,而另一把神斧亦不知所踪……

  国主乃是天选之人,世上除了国主堪配开天神器,谁人还能与国主比肩?

  本君纵使没有开天神器亦照样能一统六界!

  ……

  她是这世上最懂他之人。

  他是如此孤傲决然。

  不管他是不是天选之人,一统六界都是他的心愿!所以,开天神斧必须属于他!

  归墟之城悬于无底深渊之上,午夜的归墟被深渊窜出来的阴风包裹,风声似是婴孩在低低浅浅的啼哭。

  冰婵蹙着眉立于风中,嘤嘤的风声乱了她的思绪,将她重复着拉回北漠那一日大风之夜。她在风中迅速奔飞,不知不觉间竟到了归墟尽头。无边无涯的风从漆黑的深海呼啸着腾上来,像是有无数双手在将她推回归墟,她的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望着脚下的深渊显出晶莹的光彩,像是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呼喊着她:

  来呀,来呀,来呀……

  像是入了魔障,冰婵纵身一跃,跌入了漆黑无尽的深渊之内!

  越是下坠,底下的风就越大,扯破了她的衣裙,像是铁鞭一样呼呼地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这时候,冰婵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抬头仰望归墟的灯火亦在一点一点的缩小、变弱,最后,她终于彻底的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

  冰婵心慌,迅速摊开双掌施法,意图让自己的身体腾飞起来,但此处甚是奇怪,这些怪风虽是向上吹,但其力却是反的,纵使飞了起来也无济于事,她浑身已被汗水浸透,不多时便身疲力竭。

  东之尽头的无底之渊是六界都避讳的地方,但凡所去之人皆无回返。

  她今日必是要葬身在这无底之泽了——

  思及此,冰婵亦不做无用之功,索性干脆伸开双臂俯卧于大风之中,任其下坠。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反正自己周身的皮肉被风都刮的没了知觉,隐约间鼻尖飘过一缕淡淡的幽香。她好奇的睁开那双绿色的眸子,在深深的黑暗之心,模糊之中她似乎看见有一抹淡淡的金光在隐隐的闪耀……

  是何物?

  此地死息沉沉不可能还有生物!

  冰婵催法,双眸之中射出两道绿色的光芒,定睛再看,黑暗之中然无一物——

  “莫不是我看错了?”她纳闷的喃喃自语。

  “我真希望是我看错了。”

  来人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温度,但冰婵却瞬间心安了。肩头一暖,她被一条有力的胳膊提起来飞速上升。

  二人凭着来人手中的金梭攀上了归墟,眼前豁然明亮。

  昊天一把推开冰婵,冷着声音呵斥道:“你可知此地是何处?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再踏入此地半步!”

  他一张俊脸像是结了一层寒冰似的,握着金梭的手青筋毕露,泄露了他此时正在盛怒之中。

  他天性冷血,但若不是她他活不到现在,他欠她的不仅仅是一条命,早在那一夜,他就已经立下誓言此生都将要好好照顾她。

  “冰婵知道了。”她垂下眼瞥了一眼身侧的深渊,清冷的答到。

  昊天似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抿了抿嘴,一甩长袖,深紫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斑驳的流光中。

  他们兄妹二人都是不善言辞之人,相处了数十万年之久,性格也渐渐有了相似之处,在共同经历了生死、流离之后,这一份相依为命的感情方才显得那么的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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