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口之家生缝隙
丽如云锦2020-01-07 16:145,291

  八天后,终于可以带着宝宝一起回家了。爷爷奶奶让人看了生辰八字,说五行缺火,所以原先起的乳名,阳阳,倒是正好合适。小家伙脸上的红印子已经消失了,孩子的恢复能力真的很强,一天一个样,三天大变样。谢天谢地,至少宝宝现在看起来一切正常,没有像别人说的留下什么后遗症,而且还特别的漂亮。

  月子生活:不能洗澡、不能洗头;不能吃盐、不能吃硬的、不能吃生的、不能吃冷的;不能穿拖鞋、不能不戴帽子……虽然母亲说的不科学,林静也不好执拗于她。

  母亲在这,月子舒坦了一些。月子的第二十一天,宝宝吐奶,吐出一滩红色的,弄得衣服上都是,林静吓坏了,赶紧电话给上班的老公,然后焦急不安地等他回来,支远趁着中午吃饭时候回来了一趟。

  以为宝宝胃里出了什么问题,看看宝宝精神特别正常,想着再观察一两小时,结果一会宝宝又吐奶了,这次是白色的。排除了宝宝的胃问题,林静再看看自己的身体,原来宝宝把乳头吸破了。

  宝宝再次吃奶,林静感觉钻心的痛,无异于吸着她的血,她眼里噙着泪水,她记不得这已是月子里第几次流泪了,不知道现在为什么变得这么敏感而脆弱?

  林静母亲跟支远说药店有乳头皲裂的乳膏卖的,涂了不影响喂奶。支远没有接话,他更没有去买。他的心里一定想着“是药三分毒”,他怕影响孩子的健康。

  林静伤透了心,更多的是委屈和失望。生产坐月子,就像一次测验,测出了男人对女人的关爱与珍视程度。所谓的夫妻真情,终究抵不过血缘关系。

  日久见人心,患难见真情。男人终究还是靠不住的,女人还是自己学会爱惜自己。

  一个月子里,林静虚弱的一身又一身出汗,脆弱的一次又一次流泪。对周围的亲人有些失望,感觉自己不被重视,一点小事都能触发她敏感的神经,经常在自艾自怜的情绪中默默流泪,但面对嗷嗷待哺的宝宝,又不得不擦干眼泪,担起为人母的责任!

  支远说她得了产后抑郁症,林静却觉得自己的老公是冷漠和无情的,但她不愿意去讨要关心,她希望男人主动来关心自己,她想要的是那种一个眼神,他就能心领神会的感觉,但是短短的一年时间而已,她的眼神,他已经不能够领会!

  难熬的月子生活结束了,刚满四十天,妈妈就着急回老家。

  “你实在想回去,就回去吧。”林静不好阻拦。

  “你弟媳妇也怀孕了,需要我回去照顾。”妈妈的眼里都是儿子媳妇,为儿子媳妇再苦再累都没有半句不是。一年到头忙着给儿子挣钱存钱,从来没听她说过一丝的辛苦。

  “做你儿媳比做你女儿要幸福啊。”林静半开玩笑地说,如果这也算一个女儿对母亲的撒娇,那也仅限于此,在她们的母女关系之中,更多的是她去关心母亲:记得母亲的每个生日,每周电话嘘寒问暖,经常寄钱寄物,距离让她无法经常回娘家,但她总是想着通过其他方式来弥补。

  “你不是还有几个月产假嘛,接着又要暑假了。”

  “好吧,既然你过不惯城里的生活,我也不勉强,等你有空和爸爸一起再来吧。”

  “你爸才没有时间呢,他忙着打麻将。”

  “那你回去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省吃俭用。把好吃的东西留到变质了才吃,伤胃;把新的衣服压在箱底不穿,那不是节俭;因为买那些东西的时候钱已经花出去了,不吃不穿才是浪费。”

  “嗯!知道了。”母亲总是点头答应,然后依然故我。

  在林静妈妈的思想中,嫁出去的女儿,就如泼出去的水,变成了人家的人。儿子才是自己的依靠。从小到大,儿子不用干活,女儿干活;儿子周岁、六岁、十岁都办酒席,后脑勺还留着小辫子,直到六岁举行剪辫子仪式才剪掉,女儿只有周岁酒;儿子一定要读书,女儿读书无用……

  记忆跳转,没有任何过渡和转弯。

  回到小学毕业的时候,妈妈就不让林静读书了,说女孩识这些字足够了,去了城里打工找得到女厕所,算得了大账小账可以了。开学了,林静每天早晨站在村口的那条路上,一条蜿蜒曲折的泥土小路贯穿整个村庄,路的两边种满了白杨树,还有郁郁葱葱的杂草,互相纠缠着。她眼巴巴地看着一个个背着书包的孩子,消失在路的尽头,默默地流泪。跑回家去,央求父母让自己去上学,母亲说:“女孩上那么多学干啥?家里也没有钱同时供你俩上学。你要上学,让你爸弄钱去;你要不上学,我给你买台电视看。”父亲说:“你妈说的对,我们村至今就没出一个女大学生,再说我也不管钱啊。” 在那个年代,电视这种东西在孩子心中还是很有诱惑力的,除了父母的爱,孩子最想得到的大概就是电视了。整个村子也没几家有电视,那时候的电视就像“三好学生”一样稀缺,但是林静没有动心,软磨硬泡,磨了三天,母亲终于点头了,但是母亲的条件是签一个协议:“中学期间不容许看一次电视。”为了上学,林静无条件地答应了,签下了人生的第一个不平等条约。

  初中的一个暑假,林静趁着母亲睡着了,偷偷跑去隔壁邻居家看电视。那时候村里只有几家有电视,晚饭后,男女老少迫不及待地夹着小板凳去邻居家院子里等候着,看到邻居家最后一个人也丢下饭碗,小伙子们立刻热心地把桌子、板凳搬到院子里来,再把那个天线绑在细细高高的竹竿之上,然后把14寸的黑白电视置于桌子之上。老老少少的赶紧占据有利位置,孩子们即使来得晚点,也能因为尊老爱幼的传统而独占第一排,在明月星光的陪伴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影,聚精会神地盯着前面那个散发着魔力和光芒的小方块,看电视的场面如看演唱会一般热闹,有时候信号不好,电视上满是雪花,高个子小伙子立刻牺牲自我成全大家,自告奋勇地去扶着那根竹竿。林静和林栋看的正起劲:“华山论剑,郭靖和欧阳锋正在过招”,忽然耳朵被人拎了起来,回头一看发现是母亲,只好怏怏不乐地回家,躺在床在辗转反侧,那个魔盒里穿透出来的对白和打打杀杀的声音,在空旷的乡村上空传播得很远,但是即使贴着墙根听,也是只有声音没有含义,只好翻来覆去在心底想“郭靖到底打赢了没有?”

  沿着记忆的隧道,穿过三年初中岁月。

  初中毕业母亲又让女儿读中专,说可以早点挣钱补贴家用,但那时候中专已经在高中之后招生了,林静斗争了整个暑假,直到通知书下来了,母亲看着295元的学费,没有再反对林静读高中。

  就这样,经过了无数次的斗争,林静才上了中学、大学。记得高考查分那天,林静骑着二八式自行车去镇上打电话查询分数,路上不小心摔了一个大跟头,裤子摔破了洞,膝盖鲜血渗到了裤子上,她一瘸一拐地回了家。父亲坐在门前,看着女儿推着自行车回来,纹丝不动地问道:“摔跤了?自行车摔坏了没有?”母亲听见声音从厨房出来,看见女儿腿破了,赶紧接过自行车,并对父亲骂道:“你没看孩子腿摔破了,还操心自行车坏了没有!” 母亲支好自行车,让林静坐下:“分数查到了没有?怎么样啊?”林静平静地说:“查到了,比一本线高了12分。”

  自此之后,林静的学习道路总算“一路绿灯”。

  女人结婚后,家就成了娘家,婆家却还是婆家,那么自己的家呢?

  妈妈回去之后,林静一个人在家照顾孩子。

  白天,孩子一会吃一会拉,换尿布、喂奶,哄宝宝睡觉,忙的林静午饭只好糊弄一口。甚至是烧午饭、上厕所,都得抱着孩子。

  晚上,孩子也是醒来好几次,吃夜奶,不给吃就哭闹不睡。白天晚上孩子轮番地折腾,弄的林静身心俱疲。累的话也不想说、路都走不动,放下孩子就能睡着,孩子一哭立刻跟着醒来,像电子闹钟一样机械又精准,看来,人都是环境的产物,人都是被环境训练出来的。

  熬最深的夜,掉最多的发,这就是初为人母的状态。几个月下来,林静不仅头发一大把一大把地掉,还生出了些许白头发。支远第一次发现老婆的白头发,惊呼道:“哇,你有白头发啦!”听着老公的惊呼,林静心里有些伤感:人家说熬夜容易生白发,真是一点不假:“梳妆敛,妆人面,怜抚一丝华发添。”谁怜?也许只有自己!

  公公婆婆隔一天或者两天来一次,看看孙子,顺便烧好饭菜,吃完洗好再回去。没人帮忙的时候,林静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给孩子冲奶粉、炖鸡蛋、煮各种粥,每个年轻的母亲都有一副温暖的怀抱,一双强健有力的臂膀,都是抱孩子练出来的,这就是生活的日常,像吃米饭一样稀松平常。

  周末时候,支远会搭把手抱抱孩子。但是孩子来了,矛盾也来了。

  “支远,宝宝哭了,你赶紧去哄哄。”林静刚空下来上个厕所,听见宝宝的哭声,她坐在厕所的马桶上,大声喊着老公。

  宝宝越哭越厉害,支远半天没反应。林静急急地从厕所出来,赶忙去安抚宝宝。

  宝宝终于不哭了,林静抱着宝宝到书房找支远,他正在打电话。

  林静在一旁默默看着、听着,强忍耐心地等他打完电话,然后气急败坏地说:“你没听见宝宝哭吗?!”

  支远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我正在打电话,你不是看见了吗。”

  “电话是急事吗?可以边抱着宝宝边打啊!”

  “周一有个会,昨天做完的发言稿,发给领导了,领导说还有几处需要修改。”

  “你们单位不是双休吗。周末还天天烦个没完。”

  “那有什么办法,养家糊口不容易啊。”

  “不要把工作带回家,在家就要做做家里的事情,你不是一个人,也是为人夫为人父了,不管我可以,总不能不管孩子。”

  “好好好!我抱一会儿子好了吧,你去烧午饭。”支远满脸堆笑地接过孩子。

  林静把孩子塞到他怀中,甩了一句:“我累了,不吃了。”

  “你不吃我儿子要饿着的啊。”支远抱着孩子走出书房的门,跟在老婆后面喊。

  “你整天稀罕儿子,你就多带带,怕儿子饿着,你也可以自己喂啊。”

  “我是男人,没有奶啊,怎么喂?”

  “没有奶,可以喂奶粉。”

  “奶粉没有母乳好。”

  “你天天不让他吃奶瓶,断奶后他都不会吃奶瓶了。”

  支远逗着孩子,拨开他塞在嘴里的小手,眉开眼笑地看着儿子说:“我儿子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会吃奶瓶呢,不用担心。”

  “我天天带孩子,还要烧饭,超人也要累死的。”

  “谁让你要单独住呢,要是和我爸妈住一起,你不就不用烧饭了吗,孩子他们也会帮着带的。”

  不知道是不是结了婚的男人比女人更依赖他的父母?反正在为人父母这件事情上,男人比女人更容易推卸责任,女人比男人更有韧性和抗压能力,母亲一开始就愿意为孩子作出改变,而父亲却需要一个过程来慢慢适应,适应他从孩子到孩子父亲的过程。

  “你自己的责任,为什么总是想要推给你爸妈呢?”

  “他们愿意带啊。别人很多也是和父母住在一起的。”

  “住在一起,会有矛盾的,没有自己住自在。”

  “那你想自由自在,就只能辛苦自己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嘛。”

  “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也要搭把手的,不要指望我一个人啊。”

  “我不是正在带着吗。”

  不想和他斗嘴了,没力气。嘴上说着不烧饭了,但是林静还是转身去了厨房,洗菜、烧饭。吵吵闹闹,日子还是要继续,这个家就看谁懒过谁。

  习惯是个好东西,也是个坏东西。一个家庭里,结婚后一方勤快地洗衣做饭拖地,久而久之,这活就变成他(她)的了,你做不好,对方还要抱怨你。所以说,婚姻中,付出多的一方,未必是得到尊重的一方。因为,有时候,你做多了,在对方眼里,你的付出,就是理所当然;你的包容,也是心甘情愿。

  林静产假连着暑假,比别人多休了几个月,但是九月开学之后,孩子就无法亲自照顾,只能和公公婆婆商量。最终协商的办法是一起住到公公婆婆的大房子里,白天婆婆帮着带孩子。

  勺子没有不碰锅沿的,不同文化背景生活的两代人,住在一起难免磕磕绊绊。

  爷爷奶奶带孩子,总怕孩子饿着,总是给孩子喂很多辅食,把他当成大人一样,宝宝不肯吃,他们就硬塞,每天喂饭就像打仗一样。可怜的娃,有一种饿,是爷爷奶奶觉得你饿!林静看在眼里,又不好多说。

  但是几天下来,林静发现宝宝大便不太正常,总是不成形,觉得爷爷奶奶给宝宝喂得太饱了,消化不良。于是跟支远说:“你跟你爸妈说说,不要给宝宝吃太多,宝宝消化系统还很弱,吃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支远甩了一句:“你直接说呗。”

  林静有些不开心:“你是他们儿子,好沟通,说什么他们愿意听。”

  支远和父母说了之后,他们稍微了有了改观。随着宝宝慢慢发育,辅食从米粉到蛋黄、从蛋黄到米粥,宝宝吃的越来越稠,越来越多样。奶奶喜欢孙子,偶尔一边吃饭一边抱着孙子,不自觉地就嚼一口米饭送到孙子口中。

  林静看着目瞪口呆,但不好直接说她嘴里嚼饭喂宝宝不卫生,只好委婉地说:“妈,宝宝还小呢,胃功能还不足以消化硬的东西,现在不太适合吃米饭。”

  婆婆听了“哦”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一口不仅吃不成胖子,还会加重肠胃负担,人的胃就如一只弹性十足的口袋,具有强大的收缩功能。但是过度拉升之后,会像橡皮筋一样被撑得变薄,失去原有的弹性和收缩能力。

  私底下,林静和支远多次探讨宝宝的饮食问题,穿什么不要紧,但是吃的不科学,真的影响孩子正常发育,孩子吃得不少,却一直比同龄的宝宝瘦小,可能是消化吸收不好导致的,只好让支远三番五次叮嘱父母,千万不要把宝宝当大人喂。

  反正就这样磕磕绊绊的,林静和婆婆住在一起直到孩子断奶,因为学校课务问题,只好把宝宝暂时放在爷爷奶奶家,为了平衡工作和家庭,忍着小离别,小夫妻俩住回了自己的小家,直到宝宝上幼儿园再接过来自己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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