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靠谁不如靠自己
丽如云锦2020-01-23 09:467,737

  支远晚上下班回到家,洋洋听到爸爸开门的声音,立马从房间里跑了过来:“爸爸,我们晚饭吃什么啊?我都饿死了。”

  爸爸一边换鞋,一边问:“妈妈没烧饭吗?”

  阳阳低声地说:“妈妈去外婆家了!”

  “你外婆生病了吗?”支远惊讶地问。

  “没有,妈妈说回去陪陪外公外婆。”

  支远换好拖鞋,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掏出手机给林静打电话,不通,拨了三次,都是无人接听。

  支远的脸色忽然有些阴沉,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进客厅,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然后走到厨房冰箱前,打开一看,有个土豆、几颗青菜,还有一点肉丝。他扫了一眼,狠狠地关上冰箱门。

  阳阳一直跟在爸爸旁边,静静地看着爸爸,不敢说话。

  支远转身对着阳阳说,“要不我们吃方便面?”

  这把阳阳乐坏了,妈妈一直不让吃方便面,他高兴地说:“太好了,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你是吃煮的还是泡的?”

  “煮的吧,弄个荷包蛋,再放一根火腿肠。”

  “你倒挺会吃的嘛!”

  支远煮好方便面,一个人一碗,阳阳吃的很快很干净。“爸爸,饱了,我们明天还吃方便面吗?我想天天吃方便面。”

  “哪能天天吃方便面,明天我送你去奶奶家。”

  阳阳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犹豫了一会,嘟声地说:“我不去奶奶家。”

  “为什么啊?你不是最爱去奶奶家吗;不去奶奶家,那让你打电话让奶奶过来烧饭?”

  “我也不要奶奶来烧饭。”

  支远狠狠地把碗在桌子上墩了一下,睁大眼睛瞪着阳阳,大声地说:“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到底想怎么样?”

  阳阳抬眼瞥了一下爸爸,眼里包着泪水,委屈地说:“我想要吃爸爸烧的饭。”

  支远觉得刚才声音有点大,调整了一下情绪,放低声音说:“爸爸还要上班啊?中午你吃什么?你妈说几天回来?”

  “妈妈没说。爸爸中午不是有午休时间吗,可以给我送你们食堂的饭啊。”

  “你倒是帮爸爸的生活都安排好了啊!你为什么不跟妈妈一起去外婆家呢?”

  “妈妈说,让爸爸照顾我,如果爸爸照顾不好,她就不会回来了,在外婆家过一个暑假。”

  “什么!我看你妈妈真是疯了,她是不想要你了吧!”支远气呼呼地收拾碗筷,然后乒乒乓乓地洗碗。

  洗好碗,继续打电话给林静,还是无人接听。他气的把手机摔在桌上。

  半天时间,似乎特别漫长,反正脑袋里糊里糊涂的,林静回到了老家,父母看见她很开心,爸爸忙从屋里出来,帮着林静拎行李:“啊,阳阳呢?”

  “是啊,阳阳怎么没来?”妈妈接着问。

  “哦,阳阳去他奶奶家了,他爷爷要带他出去旅游。”林静随口编了一个谎言。

  父母有些失望,默默地拎着箱子回屋。

  这是两层的楼房,红瓦白墙,东西三间门面,进去之后就是客厅,东边还一间卧室,往里面走是卫生间、楼梯间和杂物间,楼上还有四间卧室,南北各两间,一个卫生间。

  厨房是单独的屋子,在主屋的左面,两间的平房。

  安顿下来,林静翻看手机里的未接电话,有五个,回了一个短信:“我到了,在爸妈这里住一段时间,你照顾好阳阳。”

  支远在书房生气了半天,看到短信,没有回复。

  晚上洗完澡,一堆衣服要洗。支远脸色阴沉地看着这堆衣服,把衣服丢进了洗衣机。拿起地上的洗衣液,看了半天,不知道倒多少。这个时候只好拿起手机,回了一个短信:“洗衣液放多少?”

  看到阳阳那张卡片的时候,林静决定不放弃自己,也不想让阳阳知道妈妈生病了,所以她想回到父母身边,治好自己,还给阳阳一个健健康康的妈妈。

  林静吃好晚饭,好久没吃妈妈烧的玉米糊糊和韭菜盒子了,吃的饱饱的,回房间收拾自己的行李,听到信息的声音,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回复说:“自己看说明书,我又不知道你洗几件衣服。”

  “就我和阳阳两身衣服。说明书看不明白。”

  “那你就放三分之一瓶盖吧。”

  按照林静的指导,支远拎起洗衣液,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倒出三分之一瓶盖,但是洗衣液怎么放进去的啊,他寻了半天,也没找到放洗衣液的地方,只好打开洗衣机门,把洗衣液直接往衣服上一倒。

  晚上,支远对儿子说:“你给你妈妈打个电话,说爸爸忙,没时间给你烧饭好吗?”

  在爸爸的要求下,阳阳用电话机拨了妈妈的电话:“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刚到外婆家,还要多住几天,好好陪陪外公外婆的。”

  “爸爸说,他没时间给我做饭。”听到儿子说“爸爸说”三个字,支远在一边一直摆着手势,并轻声地,刻意张大嘴型一字一顿地说: “不要提爸爸。”

  “哦,那你可以跟到爸爸食堂去吃。”

  支远在一旁听了不耐烦了,一把夺过电话:“你要不回家,要不我就把儿子送去奶奶家。”然后啪的挂掉了电话。

  然后支远目光犀利地看着儿子:“以前你不是巴不得去爷爷奶奶家的吗?在那里可以为所欲为,想看多久电视都可以,这次怎么就不肯去了?”

  阳阳低着头,不吭声。

  支远两手放在儿子肩上,说:“把头抬起来,看着我眼睛说,是不是你妈妈不让你去奶奶家?”

  阳阳还是闭紧嘴巴,不说话。

  “那就是你妈妈说的,她到底教你什么了?”支远晃了晃儿子的肩膀,说道。

  阳阳犹豫了半天,低声地说:“妈妈说,你们俩人的婚姻病了,要我做医生,给你治病。”

  支远放开儿子,生气地说:“我看是你妈妈神经病了,莫名其妙!行啊,你要不去你奶奶家,也行,你每天给你妈妈打电话,叫她回来。我看她天天对我们阴沉着脸,肯定就是不想要我们了。”

  “哦。”阳阳顺从地答应爸爸。

  第二天,支远中午从食堂打饭回家给儿子,晚上带着儿子去吃了肯德基;第三天中午又吃肯德基,第三天晚上问儿子要不要吃肯德基了,阳阳摇头地说:“我想吃红烧肉。”

  支远说,“那我们去饭店吃,点你爱吃的烤猪蹄和烤鲈鱼。”

  “好啊!”阳阳兴高采烈地答应着,忙着穿鞋出去。

  忍了两天没找林静,晚上实在忍不住了,老婆不在家,家里乱如麻。只好发微信求着老婆回家:“老婆,能回来了吗?你看我刚当了主任,每天单位里一大堆事情,根本没有时间精力照顾儿子啊。”

  看来支远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婚姻中的问题,林静没有回复他,她现在是自顾不暇。男人理所当然地享受婚姻带来的实惠,所以根本不会意识到他们婚姻中出现的问题,也看不到妻子的抑郁。

  婚姻里,不能过于卑微,把自己当老妈子,把对方当儿子百般呵护、曲意逢迎,总有一天对方会得寸进尺,把你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婚姻里,也不能恃宠而骄,把自己当女神,把对方当奴仆颐指气使、呼来唤去,总有一天对方会离你而去,把对你的爱转移阵地。

  美好的婚姻,是地位的平等,经济的独立,生活的分担。支远就是不知道婚姻需要生活的分担,林静就是想让他通过照顾孩子,料理家务,理解妻子的不易,懂得婚姻需要共同经营。

  靠墙,墙会倒;靠娘,娘会老;靠老公,老公会跑。所以,靠谁不如靠自己。林静的病,靠不上谁,自己寻找各种各样治疗的办法:吃药、宣泄、运动、劳动、旅行、共情……”

  半年没回来,发现父母又苍老了许多,在妈妈黝黑脸庞的衬托下,头顶上的白发异常醒目刺眼。爸爸到了花甲之年,似乎才成熟了起来,学会了关心家人,帮着老伴做饭,和孩子聊家常,看似简单的事情,他却用了大半辈子才学会。

  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父母,想着阳阳那可爱稚嫩的脸庞,她怎能丢下孩子和父母呢?林静脑海里闪现着素薇父母、明轩父母痛不欲生的情景,她不想让父母经历同样的噩梦。还有孩子,有了后妈就有后爹,网上那些后妈虐待孩子的新闻,看的她触目惊心。她恨死自己了,怎么这么不争气!脑袋里的浆糊,耳朵里的声音,胸腔里的闷气,不请自来,驱之不去!

  在家宅了三天,除了吃饭,也没人打扰;躺在床上,痴痴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发现上面的圆形吊灯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每年回到熟悉的家,每年都和家里的每一件物品打过照面,但是当你细看的时候,却发现这些东西又有点陌生,“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人与人也是这样吧?包括自己,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无论如何,她都不想放弃自己。告诫自己不要颓废,强迫自己去找事情做,不让自己瞎想八想。

  第一,读书,把家里一堆一堆的书翻出来,那是上学时候的书了,有的已经泛黄,散发出霉变的味道。但是读不进去,头脑昏昏涨涨的,有种压迫的痛,她敲着自己的脑袋,恨不得把头打开来清理一下,清掉里面的“淤泥”。大脑很排斥她进行思考,似乎被贴了封条,林静必须要把这个“封条”撕开。

  第一天,读一篇,读一会,停一会,再迫使自己读一会,断断续续地读完一篇,讲什么都记不完全,但是能读,就是进步。做老师久了,学会了赞美和表扬,也给自己一点鼓励,别泄气。

  第二,看电视,打开电脑或手机看着无厘头的肥皂剧,以前觉得很好笑的,现在看了半天没笑点,电视剧里的声音和自己耳朵里的声音在不停地吵架,她尽量调大电视的音量,掩盖那种可怕争吵,硬着头皮看了一集、两集、三集……看一会电视,再看一会书,直到困得睁不眼睛,再试着去睡觉。

  林静妈妈发现女儿这次回来变了,不爱说话,还变懒了,以前回家一直帮着做饭,收拾家里的角角落落,现在每天就是待房间里不出门,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她以为她是和支远吵架了,没有细想,也没敢多问。

  一个人暗无天日、画地为牢,怎么才能治好自己的病,也许有人陪伴才好,有两三个人的陪伴,好过一个人单枪匹马、孤军奋战,这是林静有生以来最煎熬的一场战役,她不能输。试着把自己剖开,重新组装,像抚育一个婴儿,她告诫自己一步一步慢慢来,一点一点地康复。有些事情不是看到希望才去坚持,而是坚持了才会看到希望。对,坚持到底,就是胜利。生活不是等待风暴过去,而是学会在风雨中翩翩起舞,为了爱自己的人,加油。

  第三,去参加身心灵的修炼,在网上找到一个微信群,里面有很多抑郁或者其他不幸的朋友,导师每天晚上七点,组织在家在群里互相诉说,林静吃完晚饭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害怕被父母发现。一开始,林静不愿意开口,导师一直鼓励她,哪怕说几个字,几句话,从少到多,慢慢开始。听着大家的故事,得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人和她一样处在困境之中的人。

  有些人甚至更绝望,在旅途中遇到了车祸,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只剩下自己,但是他说一定要好好活着,替那些逝去的亲人活着,这样到相见的一天,他才能告诉亲人这个世界上他们没有感受到的美好事物。

  还有一个人,妻子因为抑郁抱着孩子投河自杀了,他这才知道妻子犯了抑郁症,以前他一直觉得抑郁症不是病,现在知道了这些,但是自己的漠视,也许是妻子轻生的重要原因,他现在愿意帮助那些抑郁的人们走出困境,给妻子和孩子的在天之灵一些安慰……

  这些故事和激励对于林静都是极大的慰藉。导师鼓励他们说,你眼前的灰暗和绝望,都是虚假的幻象,千万不要被蒙蔽了。昨天下了雨,今天刮了风,明天太阳就会出来了。想想你的家人、朋友、你喜爱的事物,那些才是真实的存在,他鼓励他们要把身体里的恶魔斩掉,解救自己那个被幽禁起来的健康灵魂。

  林静一边吃药,一边自救,把自己空白的时间填的满满的:读书、看电视、抄写《心经》;一遍又一遍地抄写,用楷体、用隶书、用小篆,一边抄写《心经》一边练习书法。

  活着,再痛苦也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有资格重新去爱,发现生活的真相并不难,难的是知道生活的真相,还能继续热爱它。

  支远虽然生气,但还得照顾阳阳。

  第四天,周末了,支远带着儿子去超市采购,阳阳说要吃红烧肉和鲫鱼汤。

  支远在厨房烧饭,阳阳在玩自己的玩具。忽然闻见焦糊的味道,阳阳赶紧跑到厨房,大声叫:“爸爸,你是不是把菜烧糊了!”锅里烧着红烧肉,支远却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玩着手机。

  一听儿子叫声,赶紧跑去厨房,锅真烧焦了,赶紧关了火,打开锅盖,看着锅边都黑了,嘴里却说:“没事,上面还能吃,像烤的一样,味道肯定不错。”支远安慰着儿子,阳阳没吭声,坐在饭桌前等着吃饭。

  饭菜上来了,一盘红烧肉,只有几块,干巴巴的,没有汤汁;一盆鲫鱼汤,一盘金花菜。

  支远先盛一碗汤给阳阳,说:“来,先喝点汤。”

  阳阳喝了一口,就不肯喝了。支远问:“怎么不喝了?不好喝吗?”

  “腥。”

  “我放姜了,也放了料酒。”

  阳阳就是不肯喝:“妈妈烧的鲫鱼汤浓浓的,汤像牛奶一样的颜色,你烧的鲫鱼汤,怎么像清水啊,但是味道不像清水。”

  “我就是按照你妈妈的方法烧的,你就把碗里喝了,爸爸下次再改进。”

  阳阳勉强地喝了半碗汤,支远又夹肉给他吃,他不言语,都吃了下去。

  “红烧肉味道怎样?好吃吗?”

  “没妈妈烧的好吃。”

  “我让你每天打电话给妈妈,你打了吗?”

  “我打了,妈妈说还要在外婆家住一段时间。”

  饭后支远发信息给老婆:“我烧的鲫鱼汤,为什么是清汤?”

  “先把鱼煎炸一下,然后再煮。”

  第二天,支远又烧了一锅鲫鱼汤,这次汤是浓的,味很正,受到了儿子的肯定。

  周日的中午,支远烧了鲫鱼汤,红烧肉,一盘土豆丝,他把每盘菜拍了图片,还刻意美化一下,发在老婆的微信里,并留言说:“合格了吗?”

  林静没有搭理。这几天,她每天坚持吃药,还把自己的时间填充的满满的,感觉头脑似乎清醒了一点,耳边的声音弱了一些,噩梦也少了一点。

  头脑清晰之后,她给自己列了第二阶段的治疗方案:第一、帮助父母干活;第二、去看望老师同学朋友;第三、带父母出去旅行。

  陪着父母去田里摘青椒、摘葡萄,几个小时,浑身都湿透了,肩膀背篓子磨出了血印子,被汗水腌得生疼,汗水从头发丝流到脚底心,脸上热的发烫,双腿发软,双手发麻,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下来,有的侵袭到了眼睛里,火辣辣的疼,还来不及擦拭……回家冲了一个热水澡,忽然觉得浑身舒坦,夜里睡得很香。看来,劳动是治疗失眠最好的办法。

  干了几天农活,又去看望了小学、初中、高中的几位老师,跟着同学们、老师们回忆往昔。同学们、老师们都变化很大,原来的初中班主任肚子变的圆圆的,但是聊起上学时候的情景还是和当年一样的表情,还藏着当初的那股子热情和对学生的欣赏;高中的班主任倒是和以前一样清瘦,没想到他还一直关注着同学们的生活动态,说起某某某同学的工作是做什么的如数家珍……

  说起当年的点点滴滴,老师、同学们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表情,一阵阵爽朗的笑声对林静多多少有些感染,好像在这一时刻,大家都敞开了心扉,也许是因为距离远的原因,谁也不需要藏着掖着。

  两个星期,忍受了两个星期没有老婆的日子,支远在生活上确实有所提高,但是妻子不冷不热也不搭理的态度,令他不安,他猜不透妻子的心思,只是觉得这半年来她变化很大,有些陌生,离自己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周末带着儿子驱车赶到外婆家,因为事先没有联系,想给老婆一个惊喜,但是扑空了,林静带着父母出去旅行了,他只好灰溜溜气呼呼地打道回府。

  第一站,是父母最想去的北京,看看天安门的升旗,一览长城的巍峨雄姿;第二站,是草原,一望无际的草原,笔直的公路,伴着朵朵浮游的白云,还有路上那些朝圣的人们,一步一叩首,磨破了衣衫,晒黑了脸庞,头脑磕出了淤青和血印,但是他们没有因此停下脚步,这个情景让她心底豁然开朗,当自己深处逆境不知如何克服,当世界艰难不知如何自处,唯有信仰,能带你走出人生的泥沼。

  信仰犹如一个天平,一边是天使,一边是魔鬼,中间便是平衡的支点。信仰是精神上的明灯,物质是肉欲的食粮,没有食粮,生命无法存在;没有信仰,生命没有方向。即使在最难的境遇中,人们都没有放弃信仰,自己有什么理由放弃呢?那自己的信仰是什么?难道是世间那些美好的爱!张信哲唱到:

  “每当我听见忧郁的乐章

  勾起回忆的伤

  每当我看见白色的月光

  想起你的脸庞

  ……

  我爱你 是多么清楚 多么坚固的信仰

  我爱你 是多么温暖 多么勇敢的力量

  我不管心多伤 不管爱多慌 不管别人怎么想

  爱是一种信仰 把我 带到你的身旁

  ……”

  也许,爱,对家人的爱,就是她的信仰。

  两个星期,旅行回来,皮肤黑了一圈,但体力似乎增大了一倍。在旅行中,她忽然发现自己有好多想法想写出来,所以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第三阶段的治疗方式,那就是写作,把自己的爱,把自己的痛,写进故事里。

  创作者之所以会创作,大多是因为心里有一种痛苦和不平衡,不吐不快,吐出来就畅快了,写出来的文字,就像宣泄出来的情绪,清除出去的垃圾,本来被填的满满当当的脑袋,现在一点一点被清空出来,感觉畅快了许多。

  她每天爬着格子,看着自己写的越来越多,也获得了一点点的成就感、愉悦感。

  人该如何存在?中华文明上下五千年,孔孟之道延续至今;李杜诗篇流传千古;四大名著家喻户晓……

  人该如何存在?也许,只有文字是延续记忆最好的方法。

  素薇、明轩,你们还可以存在我们的故事里,我的心里,我的回忆里。

  “世界上没有绝望的处境,只有对处境绝望的人。”经过这一劫,林静也明白了一点,绝望与希望似乎是一对双胞胎,那些充满希望的文字,往往出自绝望的灵魂。就像海子,那首《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里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他的诗里充满美丽的画面,也总给人以力量。但就是这些温暖的、治愈系的文字,却来自一些绝望的情绪,他饱受胃病的折磨,耳朵了充满了幻听,出现了精神分裂……这些忧郁的灵魂里,往往住着一个美好的希望。

  林静告诫自己,不能只把希望留在文字里,也要把希望带进生活里。

  人生的曲折之路,看不见尽头,也不知道下一个转弯向左向右?!

  林语堂曾说:“人生的幸福,无非四件事:睡在自家床上,吃父母做的饭菜,听爱人讲情话,跟孩子做游戏。”这四件事,自己已经拥有了大部分,还有什么理由去苛求太多?前路漫长,却也坎坷,无需苛求太多。

  可以改变的去改变,不可改变的去改善,不能改善的去承担,不能承担的就放下。

  几个星期以来,林静一直坚持吃药、读书、写作;劳动、运动、参加身心灵的交流……不知不觉中,她发现自己的睡眠多了一点、深了一点;头脑里的浆糊在被一点一点地清理出去;耳边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弱;心跳稳了,精神足了,面色红润了起来,看见美食也有食欲了,体重也增加了一点……

  原来,每天早晨的阳光仍然很美好,树叶上带着露珠的清新味道;爸妈的笑容仍然很明朗,满脸的皱纹在阳光下如花儿一样绽放;她开始想念阳阳,想听儿子叫着“妈妈、妈妈”,那是天籁般的声音,犹如炎热夏季的一股甘冽的清泉,让你心旷神怡!

  回到父母身边的这些天,林静第一次主动拿起电话,输入了那串熟悉的数字,接电话的正是那个天籁般的声音,让她的心情顿时充满了丝丝甜蜜,像口里含了一块糖。

  爱是一种信仰,母爱,更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信仰,给她勇敢的力量。

  这些天,她错过的、漠视的,也许正是别人奢求的:稳定的工作,乖巧的孩子,健全的父母,还有每天正常回家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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