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消息
盛夏白瓷2020-01-09 10:222,424

  白驹过隙,斗转星移,曾经的软糯团子已然长成娉娉袅袅之人。

  宁桑喜红,喜明艳,今儿个着明黄,明儿个着胭脂红,似是要将世上所有鲜艳之色穿个遍。

  苏相桐自觉夫妇二人皆素净,府内外亦是简朴,小丫头哪里晓得的甚多颜色,她将这疑惑话与宁璟弈。

  而宁璟弈倒是欢喜的紧,他原本便觉着这将军府太过沉闷,宁桑整日里穿个明晃晃的颜色跑上跑下,所到之处莺歌燕舞,叽叽喳喳的,平添了热闹与乐趣,反安抚起苏相桐来,“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况且平日里我等又不许她外出,喜色鲜艳而已,且由她去罢。”

  苏相桐倒不是不喜,只是觉着有古怪。宁桑自幼少恒心,初时习武,还算卖力,往后可就露相了,每每晨练,总起不了身,惯会偷懒,武艺高超是指望不上了,唬住人倒也还像模像样,就随她去罢。

  令苏相桐头疼的还有一件事,下个月宁桑及笄,需得着手挑好郎君。夫妇二人藏了她这十余载,外人均知宁府千金早夭,可人分明活生生的,若是被庸王知晓,怕是要治个欺君之罪。宁璟弈是指望不上了,他可巴不得不嫁女,任其在这将军府里称王称霸,由她折腾。当年上战场也未有如此苦恼之时了。

  转眼到了宁桑生辰。每年都是一个样子,宁桑也会腻味,纵然家臣奴仆剪了红绸,挂了红灯笼,瞧着喜庆热闹,可她总提不起兴趣,又不想叫他们失望,于是陪着他们耍了一日,寻思着,晚些时候自个儿再偷溜出去。

  当天晚宴,宁桑不敢吃过多,还得留着些空给外面的吃食呢。

  可在宁璟弈看来,他的小棉袄似乎意兴阑珊,还时不时望着大门,心下有些了然,这小妮子打小便爱往外跑,奈何逃不过府内暗卫,总被提溜回来,后来年长了些,大抵懂事了,亦或放弃了,未有动作。如今瞧着,似是有丝不死心。

  他捋了捋有些花白的胡须,笑盈盈看着宁桑,道:“阿桑,待忙活完了春祭,上元节之时,阿爹带你出去逛花街可好?”

  宁桑被怔着了,微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

  被怔着的还有坐在他旁边的苏相桐,她一时摸不着头脑,众人都在,又不好发作,只暗搓搓的掐了一把他的腰。

  宁璟弈吃痛,转头看苏相桐疑惑的神情,也不言语,抓了那只作怪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摩挲,含情脉脉。

  终是她先心软,瞧着宁桑那两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满是期许,只好松口,言明那日只能乔装成小厮,半点不得逾矩。

  宁桑本以为这辈子也不会有机会与阿爹阿娘同游了,殊不知,好运来的太突然,她几乎要当场跪谢上苍明了自己的心愿,顿时打消了今晚的计划,自个偷偷摸摸的,哪有光明正大的好耍,更有阿爹阿娘作陪,岂不快哉,当下敞开了吃。终是有一年的生辰,有些新鲜了。

  往后的两日,宁桑还沉浸在喜悦中,很快,她便发觉了一丝可疑。虽说临近春祭,宾客来往比往常多些,然,不至于每日好几回罢,且每回宾客,入的皆是阿爹的书房,为何不是大堂?

  她寻了宁傧,欲打探,谁知宁傧打马虎眼,甭管她怎的好说歹说,撒泼打滚,均是铁石心肠,油盐不进,糊弄了过去。

  宁桑不悦,心里闷哼了声,暗道了句“老奸巨猾”,转头寻了宁笾。

  与宁傧相比,她的笾大哥不算棘手,一哭二闹下来,他是憋红了脸,甚是为难,终是不敌宁桑,和盘托出。

  原来,宁桑生辰那日,庸王下旨,命沧州镇远将军宁璟弈上任大将军,领兵十万,赴北敷,抗击匈奴。

  天下之势,未有久和,总有野心勃勃之人意欲侵吞,雄霸天下。

  此战起因,宁桑于酒肆里有所耳闻,乃一匈奴喝酒闹事,失手杀死郡守之子,郡守欲一命偿一命,不料此匈奴颇有身份,引得单于出面,声明部落之人自有部落之法处置,外族人不可插手。

  然郡守亦不肯善罢甘休,竟以血书上书庸王,文采斐然,爱子之情溢于言表,庸王当即命使臣前往交涉。

  此任单于向来以凶狠闻名于世,一言不合,斩了来使不说,还将使臣头颅放于箱内,谎称进献,朝堂上开封,吓得庸王惊慌呼叫,颜面尽失,怒不可遏,当场命现任将军李宰领兵十万出征。

  这李宰原是宁璟弈副将,谋略自是不用说,庸王以为不出三月,定能灭了匈奴,不曾想,如今半年有余,仍是迟迟不能降服,反倒传来燕云六州失守的消息。

  如今李宰只得带着将领,退居北敷,苦苦坚守。

  宁桑不忿,垂着眼盯着地面,“北敷不是有李将军么?阿爹年岁已高,北敷蛮荒之地,身体如何受得了。”

  宁笾狐疑的看着宁桑,一个从不曾出府的闺门千金,哪里得知的消息。

  宁桑偷瞄了眼宁笾的脸色,怕被察觉,面容不改的扯谎,“阿爹阿娘说这些个事,自是不避讳我的。”不待宁笾细问,她又问,“笾大哥,阿爹……何时起程?”

  “月里,二十。”

  “二十?”宁桑转了转眼珠,“不到一个月时间?阿爹阿娘意欲满我至何时?笾大哥亦同往么?……非也,阿娘呢?阿娘同往么?”她问完宁笾,顿觉不对,虽说军中少有女子当职,她阿娘却也是号人物,此前一直与阿爹形影不离,这次若是一道前去,那岂不是只有她一人独守家宅?甚是伤心。

  “小人自是前往的,只夫人……小姐还是亲自问的好。”宁笾回完话,看着宁桑神情多变,似恼怒似失望,亦不打扰,默默退下。

  宁桑立于原地,沉思许久,而后食晚膳,沐浴皆是浑浑噩噩。

  内房侍女宁豆少见她家小姐如此安静,忧思其染疾,欲请医,被宁桑“啧”的一声吓得不敢动,只好立于榻边。

  榻上的宁桑期期艾艾,翻来覆去,越想越不爽利,寻思着外出喝些小酒。如此想着,便开始找那外出的男子衣裳。

  宁豆甚是明白她家小姐此举何为,忙阻拦,可哪里是对手,被制服的服服帖帖,一如往常假扮宁桑缩在被窝里,又是胆战心惊的一夜。

  宁桑却不管,换了衣裳,躲过暗卫,入了酒肆,咕咚咕咚先下了两碗,方觉舒爽。

  平日里有些闲散之人可以与之说些胡话,打个小趣儿,现在因着后日是春祭,街市紧锣密鼓的张罗,独独宁桑一人闲适的很,这酒喝了半刻钟,是一个说闲话之人也不得,甚是无趣。

  无处舒心,她亦不再续饮,提了余下的半壶酒,漫无目的的闲逛。晃了不知几许,只知人群渐散,空留冷风,忽而黑天摸地的,传来阵阵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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