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入住
盛夏白瓷2019-12-07 14:202,491

  弄月沉浸在欢喜里,未察觉宁桑异样,只当其乏了,仍旧问霍星辰:“霍公子对厢房可有要求?何时入住?我好洒扫擦拭一番。”

  “无他,但求舒心尔。弄月姑娘大可不必如此费心,领霍某至厢房即可。”

  霍星辰见弄月一脸的不可置信,绕着自己上下打量,口中还小声嘀咕,“我等凡人出趟门,少不得收拾些包裹细软,肩抗担挑的,仙人就是仙人,赤条来去。”言语中全是艳羡之情。

  不归酒馆本非客栈,现有四间住房,一间书房,原是弄月与阿爹阿娘生活起居之所,现下弄月将阿爹阿娘的房间占了去,留了她原先的给了宁桑,如今霍星辰入住,只得在余下的两间客房中择其一了。

  客房好些年未开启,弄月领着霍星辰入内时,积尘扑面,呛得她直咳嗽,只尴尬的笑笑,“还是待我洒扫一番再歇脚罢。”

  霍星辰不慌不忙,宽大的袖袍一挥,客房霎时一尘不染,弄月这压下去的艳羡之情是止不住的翻腾,啧啧称赞,赶明儿自己也学个法术罢,这人都送至跟前了,不可违背天意啊。

  想着日后也许得改口叫师父,弄月愈发客气,“霍公子早些歇着,有甚所需,尽管开口,嘿嘿,尽管开口。”边说着边哈腰退出来房间。

  在隔壁房的宁桑将弄月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去,内心鄙夷不已,欲打坐,屏息宁神,总也入不了定,索性起身,至院中打了几坛酒,后又飞上了屋顶,一屁股坐了下去,仰头猛的灌了几大口,长出一口气,方觉舒畅几许。

  天边挂着些许余晖,似是夕阳的不甘心,而弦月高挂,如笑眼弯弯,似嘲弄,似劝解。

  宁桑酒意渐起,心里开始怀念起生前的大漠。

  大漠里的风不似这里,柔柔的,吹的人昏昏沉沉,那是裹着飞砂,似刀一般尖利的狠角儿,扎的人脸生疼,夜里吹的门帘呼呼作响,鬼哭狼嚎,若是遇上敌军夜袭,刀光剑影里的火光与之相映,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罢。

  可休战时也是真肆意,与众人把酒言欢,能洒脱一时是一时,哪怕下一瞬阴阳相隔,亦未遗憾来这人间走一遭。

  宁桑拿起酒坛,晃了晃,发现一坛子已入腹,随手一放,重开一坛。

  那空坛子立不住,骨碌骨碌的沿着屋顶摔下了去,霎时一声脆响,像极了出征前众人壮胆,喝完酒后的那碗碎响。

  随后叽叽喳喳的吼叫声似有似无的传入耳中,似是急出征时的嘈杂,她苦笑着呢喃,“是了,这才像样啊。”仰头猛灌了几口,低声吟唱了起来,“灿然星陈佑吾兮,征万里,日月光华照吾兮,归无恙,归故里兮见爹娘,阿爹阿娘兮,人茫茫……”

  那声脆响惊醒了弄月,她慌慌张张跑出房门,见不着人,但见院中破碎酒坛,误以为遭贼,抄起房中扫帚骂骂咧咧的便下了楼。

  谁知连个鬼影亦不曾见着,倒是屋顶传来似有若无的歌声,她往上看,黑暗中看见宁桑拿着个酒坛子,已见醉,却悠然自得,气的她直跺脚,又开始叨叨起来。

  没一会霍星辰的房门开了。

  弄月立马闭了嘴,内心想,坏了,扰了他老人家的清静,要是财神爷以为此乃常态,退了租赁,可不好。于是忙开口,“霍公子莫怕,阿桑平时不这样,今夜怕是有甚劳神之事,少不得吃些小酒,解解乏。”

  霍星辰背着手,不显恼怒之色,“无妨,七情六欲,人之常情也。”

  弄月松了口气,仙人就是仙人,色相好便罢,有财也罢,这性子还是个好性子。

  欲张口夸上几句,却瞧见宁桑起了身,晚风吹得袖袍鼓鼓的,脚下踉跄,已是摇摇欲坠,弄月一惊,怕她摔下来,忙甩开扫帚,张开手在院中随着宁桑是一通乱走。

  忽的一黑一白两人影相继出现在宁桑眼前。

  一白,乃霍星辰,其见弄月如此慌张,知宁桑恐不省人事,瞬移至房顶,恰恰见她迎面倒下,忙张开手扶住,然,未料及她醉至此,抱了个满怀。

  她头靠在霍星辰的肩膀上,微仰着脸,鼻息似有若无的,划过了脖子,惹得他一阵耳红面赤,连忙用折扇挡住了她的脸,一把横抱,正想送回房。

  晚到一步的黑影却在这时走上前,朝着他伸手。

  霍星辰开始便认出了阿丑的气息,知其幻化了人形,虽脸部容颜尽毁,一双眼睛倒是清澈有神。

  两人如此对峙了片刻,互不相让。

  末了,还是霍星辰先开了口,“你根底不稳,暂不宜强行用法,且休养着罢。”

  阿丑仍旧盯着宁桑,不言不语,不退不避。

  霍星辰见如此,亦不退不避,径直走向阿丑,从他身体穿行而过,瞬间消失,回了宁桑的房。

  而阿丑顿感口中腥味浓烈,浑身发寒,筋脉僵直,终是支撑不住,化了原形。

  弄月在院中将一切瞧进了眼里,又见此时阿丑化了原形还紧随其后回房,似是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边把玩着头发,边想,哎呀呀,没瞧出来啊,阿丑竟怀了这等心思,藏的够深啊,有好戏瞧了。

  她本欲收拾地上的碎酒坛子,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却放下扫帚回房,口中念念有词,“阿桑明个儿可得唤我一声阿姊方罢了,否则,可得好好羞闹她一番,嘿嘿嘿嘿……”

  霍星辰这厢将宁桑轻放于榻上,却不急于回房,寻了榻上的位置静坐,缓缓收了仍盖在她脸上的扇子。

  这醉了酒的人仍是一脸防备,他有点狐疑,想瞧个仔细。

  这时,阿丑至,恰恰断了他的疑惑。

  他掏出乌黑一药瓶,远比上次的大了许多,似是特意准备,“上次的药,撑不了许久,失效该是这几天,此瓶内之药亦不是长久之计,日后需随我每日打坐修行,方能解你之困。”

  阿丑强撑着幻化成人形,欲跪谢。霍星辰阻止了他,指了指凳子,示意他坐下。

  他不明所以,却听见霍星辰缓缓道:“你不必如此,世间有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我碰见了此事,便是天意,我不忍见你日后入魔,更不愿见因你而生灵涂炭。若在那发生之前我毫无作为,便是我的不是。由此,你大可安心,不必过意不去。”

  话虽如此,阿丑并未心安理得应承,仍旧双膝跪地,郑重伏地叩首,声音沙哑至极,含糊不清,似用尽全力,方说出“多谢”二字。

  霍星辰不欲与他多加阐明,复看了一眼宁桑,终是起身绕过他回房。至门口发现其未跟上,皱着眉又补了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为不妥。”

  跪着的阿丑闻言愣了愣,抬头望了望宁桑的方向,沉默不语,以往均以蛇身呆在宁桑身边,习以为常,日后若以人身随行,确是不妥。遂起身,拿起药瓶跟着霍星辰出了房门。

  躺在床上本应睡沉了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眼里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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