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诡异来客
田天2019-10-21 15:347,599

  第二章 诡异来客

  女神,你要到哪里去?所有的动物都称呼戎落女神,只有人例外。

  戎落看到的是一只大花猫,显然问候是大花猫发出的。

  这只大花猫是只雌猫,因为六只干瘪的奶头快要拖到地上了。于是戎落客气地回答,你好,猫小姐,我心里烦得很,没注意到你,失礼了!

  大花猫笑了起来,她笑的声音很怪,只有戎落才知道那就是笑声。

  我不是猫小姐,我的女神,她说,告诉你吧,论年龄我可以当你的祖母,当然,我没有见过你的祖母,对不起。她喘了一口气,那样子就仿佛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她翻翻眼皮,却显出很骄傲的样子,那神态分明是在说,你听说过我这么高寿的猫吗?

  戎落知道猫的寿命只有几年,最长的也不过十几年,可要想当她祖母,岁数至少也要七八十岁。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一种特殊的感觉告诉她,这只猫已经一百二十岁了,她很吃惊,忙表示歉意。请原谅我的冒昧,她弯弯腰说,我今天确实很烦,没有仔细看清您的年纪,我应该称呼您老奶奶才对。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很烦。

  您知道?您真的知道?

  知道知道,你心血来潮,这是由不得你的事。

  是的。戎落又愁眉苦脸起来。她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整整一天了,折磨得我快要疯了。我知道有件很不利的事要发生,可我怎么也测不出是什么事,这件事来自何方。

  我知道。猫看看戎落,又把眼光匆匆移向别处,接着说,可我又不完全知道。所以,我不知道是该告诉你,还是不该告诉你。

  戎落非常想知道这件她测不出的让她极为担心的事,可她并不急着催促。因为她知道,人家想告诉你,自然会告诉你,人家不想告诉你,你再怎么催问,人家也不会告诉你。她懂得什么时候应该等待,应该有耐心。

  你为什么不问我?猫用奇异的眼神望着戎落。倏忽猫又释然地笑了,瞪着圆圆的眼睛问,你是不是担心,我说出来你会更加害怕?

  是的。戎落乖巧地回答。她知道,要想让别人主动为你办事,只有顺着人家,让人家开心才行。她点点头说,您说的一点儿也不错,我真的好担心。

  不用担心。猫温和地望着戎落,很像是长辈亲切的目光。没有什么危险,只是有一个人在打听你。

  如果真是这样,戎落就放心了。

  可她不能放心,因为她自己反复测了多次,虽然没有测出具体事情,可仍清楚地显示出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她估计猫在这方面的修为可能不如她。她有些失望,却有口无心地问了一句:谁在打听我?您可以告诉我吗?

  我可以告诉你,猫说,可是这事我了解得不是很清楚。我也是听修罗说的。

  修罗?戎落翻起眼睛,想遍了整个宇宙也没有想出修罗的模样来,她只好叹息说,我好像不认识这个人。

  猫又怪声怪气地笑起来,刺耳的声音让戎落很难受。猫笑够了才说,你真的够笨,修罗怎么会是人呢?

  那他是什么?戎落被搞糊涂了。

  他是一只獾。一只公獾。一只很漂亮的公獾。

  戎落泄气了。一只獾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来?一定是这只老猫婆自作多情爱上了一只年轻的公獾,闲聊出什么新闻来,这样的消息多半失真,甚至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戎落一句话也不再说,默默地低着头走开了。

  喂!猫大声叫起来,你别走呀,告诉你,这事千真万确,不信你就去问獾,这可是他亲口说的!

  戎落根本不去找獾,但不去找就不一定不会见到獾。她终于还是见到獾了,獾正在树洞里睡大觉,听到脚步声他跳出来,拦住了戎落的去路。

  我知道会等到你的。獾神气活现地说,果然被我等到了。知道吗?这不是幸运,而是我的法力高超,这就叫守株待兔,当然你不是兔。既然是这样,就应该改一改这个成语,叫守株待人,哦,这样一改恰当多了。

  还没有见过如此自我陶醉的动物,戎落不由得哑然失笑,她装做很天真的样子问:你等我有事吗?

  当然有事,獾煞有介事地说,不但有事,而且是很重大很重大很重大的一件事。你知道吗?这件事比星星撞地球还要重要。

  我给你一盏茶的功夫,说吧。戎落认为不会有什么价值。

  是热茶还是凉茶?獾眨着眼睛问。

  戎落觉得无聊,抬起脚就走。我要走了,她说,我没功夫跟你闲聊。

  喂!獾有些急了,大声叫道,有人在找你!

  什么人?戎落终于在前方停住脚步,但没有回过头来。

  我也不知道。

  戎落预料对了,这只獾根本就是白痴,想从他嘴里知道消息比猴子捞月还要可笑,她不愿再在獾这里耽误功夫,因为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又开始大步向前走去。

  是梵考说的。獾朝着戎落的背影高声喊,你去问他好了!你一定要问他,不然你会后悔的!

  梵考?梵考是谁?戎落无心去想。她没有心思想,因为她心里很烦。心里很烦的人往往不爱想与烦心事无关的事,梵考是谁对戎落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将要降临到她头上的性命交关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她要立即测出来,否则事到临头了就无法应付。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这次她是要完了,无论早知道还是迟知道,结果都是一样的,祸来了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于是,她心慌意乱,六神无主。

  一匹白马拦住了去路。这匹白马真是一匹纯正的良马,高头阔胸,四蹄粗壮。四蹄刨地,大地颤抖,立身长鸣,声荡长空。戎落心中一亮,呼唤道:你是梵考?

  是不是那獾老头又多嘴多舌了?马这样问戎落,等于承认了自己就是梵考。

  戎落惊愕:獾老头?他是很年轻的一只獾。

  你被他的外表蒙蔽了,他看上去年轻,可是实际年龄已经有一百五十岁了。常人瞧不出来也就罢了,你怎么也没有瞧出来?白马梵考一副不屑的神气。

  呵,呵呵……我可真没发现。戎落用自嘲掩盖心中的难过,我的眼神不行了,心感也迟钝了,我真的是要完了。

  梵考用极为复杂的眼神望着戎落,望了好久才叹了一口气,同情地说:不错。你是完了,彻底完了。他说完摇头叹息着走了,把戎落一个人撇在那里。戎落觉得白马梵考是在幸灾乐祸,可戎落实在想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我真的完了?戎落用尽心血地感应预测,但都测不出危险的方位,这个危险很快就要降临,它像遮天蔽日的乌云一样罩着戎落,而戎落却对它一无所知。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

  戎落呆在那里怔了好久,才心灰意懒地从原路返回去。

  晚饭后,牧造和儿子牧童在床上滚着嬉闹,戎落默默地望着开心的父子俩心如刀割。

  牧童闹累了,很快睡了,牧造又来到戎落身旁。戎落不觉流下泪来,这让牧造有些吃惊。

  戎儿,你怎么了?牧造轻轻为戎落拭去脸上的泪珠。他忽然想起今天戎落精神不振,像有心事的样子。他暗暗责备自己粗心。他温柔地说,戎儿,快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就让丈夫我来为你解决。你放心,没有我摆不平的事。

  牧造不是说大话,在人界确实没有他办不了的事。他有健壮的体魄,有拔山的力气,有百发百中的箭术,有视死如归的勇气。所以,他说到就能做到。

  可是这件事不是牧造能够解决的。

  造哥。戎落望着牧造,她极力保持平静,可是声音仍然不住地颤抖,我如果死了,你会怎么样?

  牧造一惊,睁大了眼睛盯着戎落,紧张地问:戎儿,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没什么,我只是说说,只是打个比方。戎落笑了,笑得很纯真,很自然,和从前的表情没有两样。其实她内心里伤口裂得更深,她实在舍不得离开这么关怀她的心爱的丈夫。她心里在撕心裂肺地呐喊,造哥,我不愿离开你,不愿离开童儿,不愿离开婆婆,可是劫难的阴影已经罩住了我,我无法改变命运,这是命,我们都无法和命运抗争,这一次我是在劫难逃了。

  她难过得要死,可是却没有流泪,她仍然在笑,笑得很甜。

  牧造松了一口气,快要提到嗓子眼的心又重新落回肚子里。他最关心心爱的妻子,宁可自己去死也不愿让妻子受一点委屈。他说:别打这样的比方,我的小傻瓜,这会把我吓死的,你怎么会死?只要有我在,你永远都会像小猫一样平安无事,睡吧,我的宝贝儿。

  一提到猫,戎落的心就哆嗦起来。今天是大花猫第一个提醒她,而大花猫说的和她感应的正好相反,大花猫只说有人在寻找她,安慰她不用担心,没有什么危险。可她感觉到的是,她正要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难以躲避的大难,她极有可能会死。而那匹名叫梵考的白马说的比较贴近将要发生的事,尽管他幸灾乐祸不怀好意,可他说得很准确。他说戎落完了,彻底完了,他的话让戎落倍加绝望。戎落觉得,她应该把所有祸都自己扛了,不让丈夫、儿子和婆婆受到伤害。

  心意已定,她的不安和恐惧反而消失了,毅然产生了一种为亲人赴义的豪气。她扭头望望丈夫,丈夫已经发出鼾声。

  月光透过窗纱发出朦胧的光,让人产生一种幻觉般的恍惚,戎落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躯体的灵魂,她心里所有的感情在生离死别面前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她极其轻柔地用手抚摸丈夫的头发、脸颊、身体……她从心底里发出震颤天地的激动颤音,丈夫,我的丈夫,我心爱的丈夫,我舍不得你!舍不得你呀……我多么想和你厮守一辈子,多么想永远不离开你温暖的怀抱……可是我不能,我就要离开你,就要死去了……我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望望可爱的儿子,红嘟嘟的小脸可爱的憨睡样子更让戎落情不自禁。儿是娘的心头肉,做娘的要离开儿子这是在掏娘的心哪!戎落赶忙捂着嘴奔出房屋,再迟走片刻,她就会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悲痛欲绝地嚎啕大哭。

  戎落坐在一块石头上恸哭,这里离家很远,丈夫和婆婆绝不会听到。她的哭声悲切之极,让天地都动容。天感动了,让乌云遮住了月亮;地伤情了,让树叶草尖都挂上了泪珠一样的露水。夜里活动的动物都难过地躲了起来,虫儿也同情地停止了嘶鸣。

  戎落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眼前出现了一个奇景。

  一只利爪钩喙的凶猛苍鹰站在一只五彩斑斓的美丽孔雀背上。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只背负苍鹰的孔雀是站在水桶粗的巨蟒头上。

  巨蟒高昂着头,盘踞在戎落面前几尺近的地方,同苍鹰和孔雀一起盯着戎落的面容。

  这让戎落感到毛骨悚然,仿佛一下子坠入了冰窖。

  不知道这三只奇异的动物何时来到身旁。戎落以为自己的生死大限已经到了,她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不要伤害我的丈夫、孩子和婆婆,戎落哽咽着向面前三只带着诡秘之气的动物乞求道,你们要怎么样处置我都行,我不怕遭受最残酷的惩罚,一切罪过都让我一个人来承受好了。请你们开恩,请你们开恩吧……

  苍鹰会撕碎她,巨蟒会吞下她,而这只带有邪气的孔雀会怎么样对付她,她无法想出来。她觉得自己在劫难逃。一瞬间她又把刚才的豪迈丢到了九霄云外,她没有那么英勇,她怕,她怕见不到丈夫、儿子和婆婆,怕阴森森的黄泉路,怕那永不见光明的世界。

  可什么也没有发生。

  女神,你不要害怕,那只站在孔雀背上的凶猛苍鹰对戎落说,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是来救你的。

  戎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她疑惑地望着三只毫无善意的动物,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她摆摆头,用力眨眨眼睛,她确认这不是梦境,因为她清醒得很。

  她迟疑地问,这么说,要给我带来劫难的不是你们?

  不是,我们是来保护你的。孔雀补充道。

  戎落大感意外,你们也知道了我的事……戎落又伤心起来。

  是梵考告诉我们的,他求我们来保护你,巨蟒插嘴说,你用不着再哭泣,有我们在此,谁也别想伤害你,别想!

  巨蟒的话瓮声瓮气很难听,可在戎落听来,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悦耳的声音,赛过最动听的天籁。

  戎落心里闪出了一线光明。

  白天她还以为白马梵考是幸灾乐祸,完全误解了人家的心意,她觉得很内疚,对不起面冷心热的白马梵考。

  你回家安心睡觉去吧,苍鹰对戎落说,我们守在你家周围,你会很安全。

  戎落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按理说,有这么凶猛的保卫者,会高枕无忧的,可是她的感应告诉她,她的大难是躲不过的。然而,人在最绝望的时候也最喜欢幻想,她安慰自己,或许这一回的感应不准确,好马也有失蹄的时候,这一次预测的结果是错误的,事态的发展会有转机,一定会有转机。

  戎落笑了,这一次的笑不是装出来的。

  巨蟒盘踞在门前,孔雀伫立在房后,凶猛的苍鹰落在房脊上,三只动物瞪圆了敏锐的眼睛,监视着四周。

  戎落一只手臂紧紧搂着儿子,用另一只手紧紧搂住丈夫,生怕他俩飞走似的,她觉得这样感觉非常好,幸福充盈着她的心房,她都有点儿舍不得睡着,怕这美妙的感觉倏然消失。不过她最终还是睡着了,睡得很香甜,因为外面有三只保护她的凶猛动物,她可以高枕无忧。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么相信这三只素昧平生的凶猛动物。也许,这是她惟一的希望,她不得不信任,不得不放心。

  一只黄鼠狼悄然而至。

  月亮时隐时现,空气中立即充满了诡秘。然而,无论是目光犀利的苍鹰,万分机警的孔雀,还是严阵以待的巨蟒,都没有发现这只小小的黄鼠狼,也没有感觉到诡秘的气息。

  在墙角的阴暗处,黄鼠狼摇身一晃,变成了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强悍男人。

  黑衣男人倾听了一会儿,身子一旋,消失在夜色中。

  戎落睡梦中感觉到一阵阴冷的寒风拂过,她突然一激灵,她预感到大祸就要临头了,她恐惧地睁开眼睛看看周围,丈夫和儿子都已安然入睡。她松了一口气,手抚着胸口默默地念叨一句,谢天谢地,幸亏是虚惊一场。

  然而,这并非是虚惊,而是她身上特有的灵气在报警,警告她危险已经降临。可她却并不知道,只相信眼睛看到的事实,丈夫、儿子都安然无恙,她就放心了。

  她打了个哈欠,正要入睡,忽然间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诡秘的气息,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立刻瞪大了眼睛警惕地搜寻四周。然而,她什么也没有发现,一点儿异常也没有,空气中的诡秘也消失了,充满房间的是丈夫的体香味和儿子的奶香味,丈夫轻轻的鼾声又平添了几分安静祥和的氛围,她沉醉了,沉醉在这美好温馨的气氛中。

  她又昏昏睡去,进入了美妙的梦乡,一点儿也不知道窗子外面有一双幽灵般的眼睛正在盯着她。

  微风吹动窗纱,似有无限的问号藏在窗纱里面让人不安,戎落已经睡熟,一点儿也不晓得房间里诡秘的气息正在大量的集聚。

  外面,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挂在树梢的月亮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四更天了,他也有些犯困。美丽的孔雀也觉察出天快亮了,不知不觉放松了警惕,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凶猛的苍鹰依然是那么精神抖擞,那双比刀锋还锐利的眼睛环视四周,是那么尽职尽责。然而,虽然他对远方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但对房下面的情况却一无所知。

  窗纱又鼓起,一缕黑色烟雾飞进房间里,房间中顿时邪气弥漫。黑色烟雾落地,变成一个高大的黑影,黑影伸出十个魔鬼般尖尖的指尖,扑向床去。

  一声尖厉的叫声响起,戎落猛地纵身,在空中本能地挥出手掌,在尖叫的同时她击出一十八掌,掌风所到之处一片狼藉,桌子碎了,窗棂飞了,窗纱也不见了踪影。

  当烟消尘散时,那个可怕的黑影消失了,只留下惊醒的牧造,还有站在床下发呆的戎落。若不是桌子碎了,窗子没了,这里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牧造茫然地望着惊悸未消的妻子,关心地问,戎儿,你怎么了?他望着房间里的狼藉景象,感到莫名其妙。

  戎落怔了半晌才回答,我好像感到有一个人杀气腾腾地扑过来,吓死人了。她惊恐地盯着窗口,好像可怕的事情仍在眼前。

  你看到了什么?牧造问。望着妻子战战兢兢的样子,他也不由得有些胆寒。他不安地望着黑洞洞的窗口,为预防不测,他跃下床,来到妻子身边。

  戎落摇摇头,她并没有看到什么,只是在睡梦中感觉到,有一个可怕的巨大黑影扑过来,要伤害她和她的丈夫、儿子,她本能地纵身而起迎战敌人,但她胡乱打出许多掌,却根本没有接触到任何东西。

  另一个房间传来牧造娘的声音,造儿,你们房里怎么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响动?

  没什么,牧造高声回答。

  安静些,戎儿,牧造搂住妻子的肩安慰道,我想你一定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可怕的噩梦。别紧张,戎儿,有我在你身边,你用不着害怕,一切都有我呢。好了好了,镇静下来,瞧,你的身子在发抖,你现在需要镇静,放心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你的精神也会好起来。

  戎落偎在丈夫宽大的怀里,心情渐渐平静了,她在丈夫怀里像是个小孩,她哭泣起来。她心里却觉得,事实上并非像丈夫说的那样,这很可能不是梦,而是可怕的危险已经降临。

  牧童也被惊醒了,他揉着眼睛问,爹、娘,刚才有股黑烟从窗子飞出去了,怎么会有黑烟呢?

  戎落心中一凛,她知道刚才确实是有个危险的东西来袭了,不然儿子不会感觉到。她自己有特异功能,相信儿子受她的遗传也一定会有特异功能。她心中的绝望又浮起来,她觉得头晕得厉害,简直有些支持不住。

  牧造吃力地扶着瘫软的妻子,呵斥儿子:胡说!哪里有什么黑烟?那是尘土,是你娘……他止住了口,担心地低头偷偷瞧了妻子一眼。他确认妻子的精神有些不正常,不敢再刺激妻子,他那句话本来要说是你娘折腾的灰尘,他没敢说出口,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就是嘛!儿子大声说,分明有一股黑烟从窗子上飞出去了,窗子破了才飞出去的,从那边墙角开始飞的……

  戎落听了,胆子也吓酥了。天哪,别伤害我的丈夫和儿子!

  胡说!牧造大发脾气。他把妻子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然后开始训斥儿子牧童,你一定和我一样听到响声才醒的,那时候你还闭着眼,怎么能看到什么烟?睁开眼睛时一切都平静了,你能看到什么?真是一派胡言!

  是的,是的,小牧童拍拍手激动地说,就是爹说的这样,一点儿也不错,一点也不错……

  牧造有些得意,看着妻子说,我说对了吧,你们根本就是什么也没看见,只是感觉到了而已……

  爹又说对了,我就是感觉到的。小牧童又是拍手,又是跳,他兴奋地叫着,爹好聪明喔!

  没有亲眼看到的都是虚幻的东西,傻儿子,牧造朝儿子笑了笑又说,你那是梦,一场梦而已。

  尽管妻子和儿子说的情况一致,但牧造仍坚持他的看法,他认为母子是相通的,母亲和儿子同时做一个梦也是可能的。他安慰妻子,戎儿,睡吧,好好睡一觉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太阳明天照样从东方升起来,一切都不会变。他朝着儿子说,快躺下睡!不然当心我打你的屁股。

  儿子乖乖地躺下了。爹说打就会打的,黑烟固然可怕,但被打屁股更可怕,他很快就又睡着了。

  我冷。戎落的身子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她说,造哥,我好冷好冷。

  别怕,戎儿,牧造抱紧了妻子,他喃喃细语,别怕,我不会离开你,你放心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戎落听了牧造的话并没有停止发抖,她预感到,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的死期就到了。她在心中默默地祷告,请不要伤害我的亲人们,要带就只带我一个人走吧,我罪孽深重,害死了爹娘,要不是舍不得丈夫和儿子,我早就该死了,求求你们只带我一个人走吧,求求你们了……

  黑黑的窗外一片肃杀,就好像一个噬人的大嘴,要吞噬所有的人。

  房子前后和房顶上,三个凶猛动物仍然在恪尽职守。而对女神把自家窗子打破这件事他们表现出极大的不理解。

  戎落最畏惧的一天就要来到了,东方渐渐显出了鱼肚白,她预感到生死就在眼前。

继续阅读:第三章 魔界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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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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