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好人当不得
枫桥叶泊2019-10-21 13:243,946

  四娘三丫四丫在屋里哭天抢地,二奶奶在院子里面却笑的开心:

  “哎呦,好喽,好喽。这才像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团圆”

  赵阳老爷子也眼圈泛红,谁也不是那铁石的心肠。本来心里就觉得愧疚四郎,先前四娘又寻了短见,他心里更觉得难受,对不起四娘他们一家了。

  此刻听的四娘他们一家在屋里抱头痛哭,老爷子也难免伤心,这毕竟是自己的儿孙呀!

  “哼,矫情,不就是分出去了嘛,又不是怎么样了,还寻死觅活的!不过,这哭出来也就好了。”

  赵毅奶奶王氏还是那样,说话一惯的刻薄,不过到底四娘的寻死还是吓到她了。

  这些天四娘水米少进,汤药不吃,也着实吓人。此刻听它哭了出来,知道她散去心中郁积,人也就没有大碍了,只要细心将养些时日,也就好了。

  赵毅见四娘只顾着哭,问她什么也不说,便想转头去问赵天水。只是四娘把她楼的甚紧,转不过头去。稍稍用力挣扎,想转点身,四娘就如受惊了一般,便把他搂的更紧,哭的更凶了。

  赵毅无法,也只能任她搂着,还伸出小手去拍四娘的背。

  四娘的哭声渐渐小了,慢慢的竟然睡着了。

  尽管她睡着了,但赵毅只要想从四娘的怀里出来,刚稍微挣扎一点,四娘就会哭醒。

  看着四娘憔悴成这样,又听她哭的伤心,赵毅也是哭红了眼,揉花了脸。

  四娘不肯放开赵毅,赵毅也没有办法。就让李青先回城里了,明天说书再来接自己也就是了。

  睡熟后,赵毅才得以从四娘怀里出来。问老爹赵天水,赵天水支支吾吾,四丫看着是想说什么,但被赵天水打断了。

  第二天醒来,四娘心神才恢复一些,问了赵毅这些天过得怎么样好不好,之后又哭了一场,不过今天不同于昨天,昨天四娘是伤了心神,心志都是浑噩不清的,今天却是好多了。

  她因四郎和家里决裂而伤了心神,如今儿子回来了,好端端的站在她的面前,她哭过一场之后,宣泄了心中郁积,自然也就好了。

  赵毅本来想接四娘还有三丫四丫一起去城里住,但现在四娘心神伤成这样,最是需要静养。

  而赵毅现在则是在谪仙居酒楼后面住着,十分吵闹,所以也就没说这事儿,只等过个十天半月的,她好些了,再接她去城里住也不迟。

  赵毅要回城里去说书,四娘不放她走,四郎安慰她说,好生将养身体,等自己在城里买了宅子就接她过去一起住。听儿子这样说,四娘才放了赵毅去。

  又留了钱给赵天水,让他好好调理一下四娘的身体。毕竟,四娘现在还有孕在身呢!

  也留了钱给他奶奶王氏,要不然四娘可吃不上小灶,尽管她现在是病人加孕妇,那也不行!

  赵毅回城里了,每天还是上午下午两场书,但是却经常回赵家村去看四娘。

  四娘割腕的事儿他并不知道,没人告诉他,但他也能看出四娘的气色非常不好,所以请了大夫看。

  大夫说是气血两虚,又伤了心神,抓了药吃,赵毅也常常买些补品送回去。

  ……

  话分两头,却说赵毅在谪仙居说书,西游记讲完之后,又说了新话本:《大唐将军薛仁贵》

  可是效果并没有赵毅预想的好,原来啊,西游记刚刚讲完,书还没有出版,热度还没有降下来。

  赵毅现在说新书,反倒不如湘菜人家说的西游记受欢迎了。

  两方正在打擂台,赵毅哪能让那王千得意了?于是把自己前世听过的这部薛仁贵传奇,删掉了很多薛仁贵受迫害的章节,只讲了他如何成为了一代军神。

  唐朝时,九姓突厥部族崛起,进击大唐,薛仁贵领兵去了天山。

  两军阵前,突厥部自持勇武,派人骂战。

  薛仁贵弯弓搭箭,接连射杀三人,九姓突厥随即请降,屠十余万。从此,突厥一蹶不振,再不能与大唐为敌。唐军将士高唱:

  将军三箭定天山,战士长歌兮入汉川。

  永淳元年,突厥部又犯大唐,薛仁贵到的阵前。突厥首领问:唐军统帅是谁,有人回他说:薛仁贵。突厥首领惊道:薛将军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复活?

  于是薛仁贵脱掉铠甲来到了突厥的大营,突厥人当即请降。

  “好!讲的好!”

  “小公子再讲一段儿”

  ……

  三楼雅间,文梁等人也在此听书,恰好听到了此处,几人都是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好!讲的好!”

  “好一个将军三箭定天山,战士长歌入汉关!当浮一大白”

  “哈哈,望风而降亦不过如此啊”

  “文兄何不记之?”

  “正是如此,该当以文记之,为后世子孙楷模”

  文梁则笑着说道:“不过是一个话本而已,作‘记’有些过了。

  不过,薛将军‘三箭定天山’却是真的,倒是不妨记之,只是不知道他这个六岁小孩儿是从何处听说的?

  “这……”

  ‘嘶’,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此子近乎妖孽啊!

  一开始众人只顾听的热血,却并未细想。如今听文梁说起,众人这才陷入了沉思:

  难道真是宿慧不成?要不然还未入学开蒙的六岁稚童,哪里会知道这唐朝一位将军的平生?

  而且你看他:埙、胡琴、瑶琴、笛子均是信手拈来,甚至还自创了陶笛,如此年龄,无人教导就这般精通音律,如若不是神童宿慧,那便是妖孽转生……

  文梁说完也不再管众人如何去想。只是自顾着铺纸磨墨,挥毫写就了十五个大字:

  “将军三箭定天山,将士长歌兮入汉川”

  后来文梁写的这句诗,被李青着人裱了起来,也挂在了‘竹’字雅间,和那首西游记的‘混沌未分天地乱’一诗,挂在了一处,供后来的文人墨客赏析品鉴。

  ……

  虽然删除了一些章节,但这部薛仁贵传奇还是讲了一个月才算讲完,此时《西游记》早已出版,人们不在为了听西游记而去湘菜人家了,反而都又回了谪仙居听赵毅讲薛仁贵传奇了,湘菜人家的客人又少了起来。

  薛仁贵传奇上午刚刚讲完,下午赵毅就没开讲,而是去看他的对手,湘菜人家去了。

  还未走到湘菜人家的门口,就听见了争吵声。

  “老板,如今爷爷的病更重了,也没钱买药,你就可怜可怜我们,让我在此抚琴吧”

  早有酒楼小二一把推开了那小姑娘,说道:“你们不要再来纠缠了,要怪就怪那个赵毅,是他害你们没了营生。如今这浮梁县没人愿意听你们的曲子,老板还能白养着你们不成?”

  那小姑娘跌坐在酒楼门口台阶的地上,却并不气馁,仍爬将起来去拽那人衣角,可惜也只能是多挨两下打而已。

  “李兄,这小姑娘是怎么回事儿?”

  “哦,这个小姑娘啊,他叫婉儿,就是原来在这湘菜人家抚瑶琴的小姑娘,前些天和他爷爷一起被赶出来了”

  “赶出来了?难道是因为我们?”

  “这也怪不得我们呀,而且听说他们之所以被赶出来,是那王千请了府城的说书人,认为必能赢你。而他们的曲子也确实没多少人去听,所以他们才会被那王千赶了出来。”

  “唉,倒也是可怜人”

  “谁说不是呢,听说最后连工钱也没给他们,那老头儿去要钱,还被打了,现在卧病在床。这小姑娘就天天来缠着王千,就是为了能弄点钱好给老头买药吃”

  “这王千真是可恨!”

  说完,赵毅走上前去扶小姑娘,婉儿见有人扶她,就一边道谢一边起身。

  等起来看是赵毅之后,愣了两秒,然后一个耳光朝赵毅甩去。

  赵毅不防,被打了个正着,那声音,当真是清脆呀。

  随即赵毅也火了,说道:

  “你这小姑娘,我好心扶你,你怎么反倒打我?”

  “都是你害得我们没了营生,爷爷还因此挨了打,此刻还生病在床上躺着呢!我不打你打谁?”

  “小姑娘,你们没了营生也怪不得我呀,一是你们学艺不精,二是你们老板不仁,怎么能怪我呢?再说了,你那爷爷也不是我打的,怎么能也怪在我的头上?”

  “就是怪你!若不是你那天去酒馆,我们怎么会被赶出来丢了营生?爷爷又怎么会挨那个王千的打?”

  这小丫头是典型的小孩子理论,赵毅也不想和她争论了。刚想走开不理他,转而又一想:

  自己一人又是说书,又是弹琴,累的很。何不把这两人收到酒楼来做工,这样自己不用那么劳累了,小姑娘也有了营生,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儿?

  于是也不脑她打了自己,说道:“小姑娘,即是我害你没了营生,那我赔你一个营生可好?”

  “你如何赔我?”

  “你看,这是对面酒楼谪仙居的老板。谪仙居可是大酒楼,比那湘菜人家的客人可多多了,你到他那去抚琴,可好?”

  赵毅本以为小姑娘会兴高采烈的答应,没想到小姑娘却一口拒绝了,说道:

  “不去,你是坏人。他和你是一起的,也是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我才不去你们那抚琴呢!”

  “呃”,赵毅没想到会让一个小姑娘说是坏人,好像自己是什么怪黍黍一样,感觉有点怪怪的。

  但自己现在也才六岁,也是小孩子,这特么感觉就更怪了。

  赵毅摸了摸鼻子,好像那里有灰一样,说道:

  “那好吧,既然你不去我们酒楼,那我就赔你钱吧”

  说完从身上钱袋子里面,小心的拿出来几块碎银子,有十余两的样子,还没递到那婉儿的面前,就被她一把抢了过去,说道:

  “坏人就是坏人,本来你害我们没了营生,就该赔我们银子。刚才却故意不说,还想骗我去你们酒楼抚琴,真是坏人!”

  这,尼玛!赵毅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说这人吧,好人就不能当,自己也是犯贱。看人跌倒在地,好心扶了一把,却挨了打。

  看你们可怜,收留你们,让你们去酒楼卖艺,你说我们是坏人。

  看你们没钱看病,自己想着谁都有困难的时候,就当做慈善捐款了,给你们点吧,还被人反咬一口!

  这世道,就不能有好心,更不能当好人!赵毅如是想到。

  “哼!”,小姑娘抢过去了银子,攥在手心。也不管那银子把小小的手心隔得生疼,哼了一声,转身,抬着头,趾高气昂的走了。

  只是没走几步,又飞快的跑了起来,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街头的小巷子中。

  赵毅郁闷了,整个人心情都不好了,也没心情去什么湘菜人家了。回头看了一眼李青,那货正在边上捂嘴偷笑,旋即又忍俊不禁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让你笑,我让你笑”

  赵毅抬起他那小短腿向李青踢去。李青一边躲,却还是在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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