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心并未动就这样任他拥着,谁也没有言语只是沉默着,一片沉寂间,在他怀里,闻到的除了那熟悉的气息,还是那淡淡的脂粉气。
看不见他的神情,可她总觉得不过短短几日,有些东西已然变得不是她所熟悉的样子了。
“启禀皇上,太医院院正已在殿外候着。”顺公公的声音忽然响起,扰乱她的思绪。
李元忆松开她,手轻轻抚上那青丝,道:“走吧,让梁彦给你诊脉看看,要不然朕又如何能安心。”
“嗯,臣妾失仪了。”细声道来,慕容心缓缓侧过身子,细细穿好那裙裳,拿起那散落在龙榻上的发簪,正欲挽起那青丝。
李元忆伸手拿过,微微启唇道:“朕为你绾发。”
动作轻柔为她理顺那青丝,可那语中分明有着一丝淡淡的清愁,慕容料想自己定是听错了,毕竟那丝清愁不该出现在这令她觉得幸福的画面中,与他此刻的柔情也是极不相符的。
去到外殿,慕容心坐在软塌之上,片刻,顺公公领着太医院院正梁彦进来殿中。
梁彦跪地行礼道:“微臣太医院院正梁彦,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元嫔曾中绿萝水仙之毒身上寒毒未清,自今日起便由你亲自照看着,务必尽快为她清除身上寒毒。你现在便去为她仔细诊脉,看看她的身子到底如何?”
梁彦叩首道:“微臣遵旨。”
立于一旁伺候的望春拿起一块丝帕覆在她的手腕之上,梁彦伸手搭上那丝帕开始诊脉,整个殿内寂静到没有本分声音,见他诊了半天的脉,神色越发凝重,搭在她手腕的手也似有些颤意,慕容心见状忙问道:“梁太医,本宫的身子到底如何?莫非是愈发严重了?”
李元忆脸色一沉道:“究竟是什么情形?你如实道来便是。”
梁彦收回手慌忙跪下道:“回皇上的话,元嫔娘娘她脉相平稳,玉体安康,并无。。并无,稍许停顿后方说出那句:并无任何身中寒毒之症。”
此话一出,李元忆目光一凛看向慕容心。
心中满是不可置信,慕容心急切问道:“梁太医可诊清楚了?若有半句假话便是欺君之罪,林青扬也曾亲口告诉本宫,说本宫体内有一股阴寒之气,若体内寒毒未清便不能孕育子嗣,他也开了方子一直为本宫医治,前几日他为本宫诊脉还说需要继续医治,怎么会像你说的脉相平稳,并无任何身中寒毒之症?”
梁彦叩首道:“回娘娘,微臣行医数十年,担任太医院院正也乃是千金一科的圣手,自认不会出现诊断有误,娘娘玉体康健,虽是体寒之质,却对娘娘孕育皇嗣并无影响。”
慕容心身子一软,只听李元忆冷冷说道:“传林青扬前来觐见。”
梁彦依旧跪在地上,殿内伺候的宫女内侍见此情形,均是连呼吸也不敢大声,慕容心坐在软榻之上只觉得如坐针毡,身上也凉浸浸的,若真如梁彦所言,那她在他眼中便失了那份真,不过也是个满口谎言之人罢了。
林青扬很快便到了,与昔日为她看诊时一样,一脸平静,诊完脉恭敬回道:“回皇上,从娘娘脉相来看只是心中郁结未消,并无任何不适,娘娘玉体安康。”
“你胡说,以往你对本宫并不是这般说的,是你亲口对本宫说因为绿萝水仙与你开的药性相冲本宫身中寒毒,不宜为皇上孕育子嗣……”心下一急,慕容心厉声斥道。
还未待她说完,只听林青扬平静回道:“启禀皇上,微臣从未说过这番话,而且绿萝水仙并无毒性,微臣开的方子皆有留档请院正一看便知真假,倒是元嫔娘娘曾暗示过微臣并不想孕育子嗣。”
话音未落,一阵清冽刺耳的声音响起,素白的白玉盏已碎裂于地,李元忆抑制住怒意道:“全都退下。”
轻微的脚步声仍旧清晰,顺公公紧张的声音响起:“皇上,你的手受伤了,还是让梁太医为你诊治。”
“退下。”
慕容心忍住心里的惧意,抬首看去,果真殷红的血自他的手指渗出,他背对着她,虽看不到他的神色,但也掩不住他身上的怒意与那渗入骨髓的冷冽,走至他身后,手还未触碰到他,李元忆猛然回身,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入怀里,那里已如现在的他只有冰冷与怒意并无温暖如初。
“原来你费尽心思只是为了不愿朕碰你,不愿为朕孕育子嗣,枉朕还真正信了你,找了那罪妇认罪只为了你安然无恙,对你心生愧意。却不过也是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你这欲拒还迎,曲意承欢的手段可真正是高明。”他眸华深沉,望进她眸底深处,抓住她手腕的手加大力度,手腕处已是疼痛。
“我没有。若果真如此,我方才又岂会在你面前让那院正把脉,若无绿萝水仙之事,当日在重华宫小德子又怎会无故说出这事来。”眸华与他对视,慕容心语意凄婉辩道。
“朕不愿再听,在这宫中处处充满算计,朕原以为,你与她们是不一样的,可你对朕也有着谋算。”说出这句,他的墨瞳隐隐漾过一抹痛楚之色,可也只是短短一瞬,还未待慕容心看清,那眸华中已恢复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