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见她站在那里许久,轻声提醒道:“娘娘,晌午时分慕容公子就要来宫里拜见,你还是先梳妆吧。”
慕容心回过神来一看,因也不用去昭风宫定省,果真自己只穿了那样式简单的裙裳,未施任何脂粉,青丝也只是随意挽着。走至那雕花妆台前坐着,对镜自照时,连自己也是怔住了,一双眼眸中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只有那淡淡的忧愁,脸颊也愈发削瘦了,莹白的脸庞看起来却多了几分苍白之色,手轻抚上脸颊道:“行云,今日这妆要浓一些才能掩住我这憔悴之色吧。”
行云为她梳着那满头青丝,轻柔道:“那今日便为娘娘上那桃花妆,那淡粉的胭脂看起来人起色也好些。”
“嗯。”慕容心轻轻垂首应道,只是静静坐着,自进宫以来就再未见过哥哥,今日一别竟不知要何时才能相见。还有两日他便远赴边关,她自是不能让他担心的。
刚刚过了晌午不久,小德子进来禀道:“娘娘,慕容公子来了。”
慕容心一听,忙起身出了寝殿正欲去外面迎他,只见一旁的宫人掀开帘子,慕容谨已进了正殿,才不过短短几月,可看见哥哥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的欣喜,直直的想落泪。
慕容谨行礼道:“微臣叩见元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哥哥这是做甚,快快起来。”
“谢娘娘。”慕容谨起身,随即淡淡一笑道:“在宫里,君臣之礼自不可免。”
与他一同坐下,慕容心含笑道:“知道哥哥要来,我特地让人准备了些你爱吃的菜式,今日你要陪我用了膳才能出宫。”
“好,只要你高兴,我听你的便是了。”在她面前,慕容谨一如昔日在府中时待她那般,充满了溺爱与纵容。
午膳设在偏厅之内,只留了行云一人在旁伺候着,慕容心不停的为他布菜,道:“这芙蓉鸡片,水晶虾仁,醉三丝。。都是哥哥爱吃的,你尝尝看如何?”
慕容谨浅尝一番,放下那象牙筷,笑道:“都是你命人精心准备的,自是好吃。”
“可我却觉得这御膳房做的菜,终究是没咱们府里的厨子做的好吃。”
“原是如此,怪不得你人看起来清瘦了。”道出这句,慕容谨脸上那笑意已淡淡敛去。
慕容心一怔,旋即淡笑道:“哥哥是知道的,我自幼体寒,最不喜的便是冬季,吃的少了些人自是清瘦了。”
“两日后,我便随安王远赴赫岭边关驻守,只怕一年半载也回不来京城,你在宫中要好生照顾自己,听闻,皇上他待你很好,为兄远在边关也能放心了。”
心下一疼,慕容心兀自垂首道:“哥哥曾说过,这一生都不愿踏足朝堂,怎的如今又愿随安王远赴边关?”
慕容谨并未应她,只淡淡看了一眼伺候在旁的行云。
“行云,你去看看小厨房的汤熬好了没有?”慕容心会意,淡声吩咐道。
见她退下,慕容谨一脸凝重道:“曾经说的话也只能是曾经了,好男儿本就应沙场征战,保家卫国不是吗?”
从未见过他这一脸凝重的神色,慕容心柔声问道:“哥哥对着心儿,也不愿说实话吗?”
沉寂片刻,慕容谨看着她道:“你莫要多想,我身为长子自是要为慕容氏一族早作打算,若我在前朝立了军功,你在后宫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旁人也不敢轻易欺了你去。你身处后宫,我只愿你能安好,慕容氏一族的安危荣辱,自有我去担着。”
听他道来,慕容心略有些忧心道:“可哥哥应该明白,百年来慕容氏与萧氏一族都是姻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你军功卓著,皇上的心里定是忌讳的,立言表哥便是最好的例子。”
“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可朝中之事并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稍有不慎便是全族覆灭,当今太后乃是皇上生母,出自萧氏,无疑让萧氏多了一层屏障,而慕容氏又有谁是可以依靠的?为了保我慕容氏一族安宁,我只有遵皇上旨意,为皇上鞠躬尽瘁。”
慕容心颤声问道“哥哥是说,这次要你随安王远赴边关驻守是皇上的意思?”
慕容谨微微点头应道,见她神色黯然,像小时候那般手轻抚上她的发髻:“虽说沙场征战,刀枪无眼,但我还有双亲与妹妹要照顾,还背负着慕容氏一族的重任,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定会早日平安归来。”
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可语中却微有哽咽:“哥哥文武双全,又岂是一般人可比拟的,定会早日退敌,平安归来。只是一切还要万分小心才是。”
“好,你的话我定时刻记在心里。”慕容谨脸上浮起笑意,沉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