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来,雪一直断断续续下个不停,这个冬天显的越发寒冷。每日里除了去昭风宫定省外,慕容心便是足不出户待在未央宫中,而李元忆再未来过,以往就算他忙于政事无暇前来,也会遣了身边的顺公公来看看,不是赏她几道御膳,便是赐她一些精致的小玩意。而这几日,连顺公公也是未来过的。
李元忆再未踏足未央宫却已开始翻牌子,行云为免她听了心里不悦,吩咐宫中之人都谨言慎行,可每日里昭风宫的定省,她还是会知道。每每这时,慕容心都告诉自己不必在意,心中早已明白,他不会属于她一人。可心还是忍不住有了那渐深的涩意。
像往日一样,躺在那贵妃榻上歇息,睡意朦胧间,慕容心只觉得眉心处似有一丝清凉,带有些许的期许缓缓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是行云拿了那锦帕为她拭去那沁出的汗意,并不是他。
一时竟失了神,恍然间听见庭院中似有脚步声响起,慕容心急急出声唤道:“采茵,你出去看看是谁来了?”
不过片刻,采茵掀开帘子进来回道:“娘娘,是小贵子去内务府领取蜡烛,刚刚才回来。”
行云看了一眼采茵,吩咐道:“娘娘还要歇着,你去外面候着吧。”
“是。”菜茵施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见她退了出去,行云出声劝道:“娘娘,你这又是何苦?皇上不来,恰恰说明他心里是在意你的,因为在意才会听了那贱婢的话误会娘娘,娘娘若真心在意皇上,便不应该这般倔强,理应去向皇上解释清楚才是。”
慕容心若有所思般,淡道:“我不是不愿去解释,只是怕,他听了我的解释不愿信我罢了。”
行云轻声道:“娘娘不去试试,又怎会知道,娘娘只要顺着心里的意思去做便是了,至少要让皇上知道娘娘的心意,在这宫中,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等了一辈子,至死也未能见到帝王一面。毕竟皇上不是寻常男子,若娘娘不主动,只怕这误会会越来越深,时日久了,这情分也会越来越淡。”
她的话句句落入耳中,慕容心忙从榻上起身道:“行云,伺候我梳妆。”
行云满是欣喜应道:“是。”
并未做刻意的妆扮可却处处透着精致,就连那黛眉也是她自己精心描的,淡淡的含烟妆,蜀锦所制成的白色蝶纹宫装,袖口裙摆处皆有金线细细勾勒出花边,梳了那流仙髻,脑后轻挽起的发丝垂至颈间,用那玫瑰流苏簪子固定,额前的发挽起露出光洁的前额,一枚金丝珠翠孔雀簪子,垂下的一串落樱粉的宝石至眉心处,两边各用了同色的缕空如意簪,用了你水红色的口脂,对镜自照,镜中的自己果真是美的。
外面飘雪未停,慕容心依然坐着宫轿前往昭阳宫,身上罩着披风,手心握着那金漆描金小手炉,身子一阵暖意,而心下,却是如这冬日般有着刺骨的寒凛。所畏惧的,终究是他那份不信任。
在这漫天飘雪中,昭阳宫依然气势挥宏,下了宫轿,已有内侍迎上前来,行云上前禀道:“烦请公公代为通报,未央宫元嫔娘娘前来求见皇上。”
那内侍急急进去通报,行云在身后撑着伞为她遮去那飘雪,慕容心抬首便看见不远处也有宫轿停在昭阳宫外,只是不知是后宫哪位嫔妃。
不多时,顺公公出来宫外,躬身行礼回道:“奴才给娘娘请安,这大雪天的娘娘还是先回宫吧,皇上政务繁忙只怕是无暇见娘娘。”
慕容心微微一笑,那笑中带有些许的涩意问道:“敢问公公,不知是宫中哪嫔妃在陪伴圣驾?”
顺公公闻言,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宫轿,回道:“回娘娘,是顺婉仪在殿内伴驾。”
见她并未言语,随即劝慰道:“娘娘,外面天冷,你还是听奴才的先回去吧,待会奴才自会为你通报的,若皇上愿见你,自会召你前来的。”
“公公言下之意,可是皇上连见本宫也不愿了?”依旧带有那笑意,微微启唇问道。
顺公公有几分惶恐道:“娘娘莫要多想,奴才绝无此意,奴才只是为了娘娘的身子着想。”
慕容心淡道:“有劳公公忧心,本宫在此等候便是了,若皇上得空了,还望公公为本宫通报一声。”
顺公公见她语气坚决,叹声道:“是,奴才定会为娘娘通传。”
随即叮嘱了行云道:“照顾好娘娘。”语毕,躬身行了一礼,便退回了宫内。
也不知站了多久,只觉积雪渐深,丝履已渗进去些许凉意,双足也是冰冷一片,握于掌心的手炉渐渐没了热度。可昭阳宫的宫门处,除了守护的侍卫和值门的内侍,只余那飘雪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