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来,一切平静无波,一应的吃穿用度仍是按着嫔位的位分来,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那般,自那晚她回来未央宫后,再也没有听到关于麝香之事的半点消息,只是将她禁了足,可整个未央宫外都有禁卫军看守,连带着未央宫里的奴才也是无法出去的。
承宣元年十二月初十,已是李元忆下了旨意的第五日,迎来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雪,素日里她最是怕冷的,透过轩窗见外面下了雪,慕容心忙扔下了手中的书卷,跑了出去站在长廊下,看着那轻柔洁白的雪花纷纷落下。
一阵暖意传来,天水碧色的羽锻披风罩在她的身上,望春在她身后劝慰道:“皇上特意交待过,说娘娘自幼体寒,外面冷,娘娘还是进去吧。”
慕容心只凝着那茫茫苍穹,淡道:“无碍的,坐在里面闷的慌,出来透透气罢了。”
望春应道:“奴婢无能,无法为娘娘舒缓心中忧虑,恕奴婢多嘴,娘娘应相信皇上,实在不宜太过忧心。”
慕容心看了她一眼,淡声道:“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本宫怎能不忧心,本宫能安然呆在这未央宫内,殊不知朝堂之上皇上要承受多少非议。”
话音刚落,急促脚步声响起,只见李元忆身边服侍的顺公公步履匆匆已进了庭院。
顺公公走至廊前,行礼道:“奴才叩见元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不知顺公公前来,所谓何事?”
“回娘娘的话,皇上口谕,请娘娘即刻前往昭凤宫,宫外已为娘娘备了宫轿。”顺公公的语中是一如昔日的恭敬。
慕容心微微颔首,对身侧望春说道:“你留在宫里,让吟月陪本宫前去便是了。”
望春自是知道她的顾虑,应道:“是”
带了吟月前往昭凤宫,慕容心坐于轿辇之内,心下已然明白,如今她尚在禁足中,传她前去昭凤宫必是与谋害皇嗣一事有关的,对于即将得知的真相,心中隐隐多了几分后怕。
昭凤宫正殿,李元忆一袭明黄端然坐于主位之上,萧容儿与太后分别主位两侧,宫中后妃皆已是到了,就连淑妃也是冒着雪来了。
按礼行拜过后,只听李元忆朗声说道:“关于蓄意谋害皇嗣一事,朕交由大理寺查办,如今终于水落石出,本应是在大理寺审理,可朕心中不忍,若她能主动认罪,朕会考虑从轻发落。”
一时间,正殿内众妃皆是人心惶乱,一袭芙蓉色宫装的女子,自座位起身至殿中跪下,语气平静并无一丝的慌乱:“求皇上开恩,臣妾知罪。”
这个声音,于慕容心自是熟悉不过的,竟是丽嫔,看着跪于殿中的丽嫔,昔日的容颜娇美,如今只是神色淡然,仿佛她早已料到今日的结局。
萧太后似不相信般,沉声问道:“皇帝,果真是丽嫔做的?”
李元忆回道:“回母后,大理寺已查明,蓄意谋害淑妃腹中皇嗣,陷害元嫔,司花房刘公公之死,就连绿萝水仙一事全都是丽嫔一人所为,绝不会冤枉了她。”
淑妃冷声说道:“臣妾不信,谋害臣妾腹中胎儿的明明就是慕容心,怎会是丽嫔?莫不是皇上为了替她开脱,故意让丽嫔来顶罪。”
还未待李元忆开口,丽嫔跪于殿中说道:“既然大理寺已查出真相,臣妾也无需隐瞒,早在慕容心去法华殿为阖宫祈福之时,臣妾便已重金收买了未央宫的宫女清荷,臣妾自清荷口中知道,慕容心于未央宫养伤之际皇上日日前去探望,臣妾心中不忿更是恨极了她,臣妾收买了太医院的小太监,拿到了太医开给她的方子,无意间得知西域的绿萝水仙与她喝的药是相冲的,两者相冲体内会慢慢产生寒毒,且一般不会被太医察觉,便授意司花房的刘公公去宫外买来绿萝水仙充当碧玉水仙送进了未央宫,后来,臣妾自清荷口中知道慕容心已有所察觉,便只能再找机会,恰巧那日她与淑妃起了冲突,臣妾便让刘公公自宫外找来麝香粉,交给清荷,让她找机会将麝香粉混进墨里,臣妾找的麝香并不是药力很强的当门子,份量也只是能让淑妃见红而已,若及时医治腹中胎儿定会无事的,臣妾并不是有意谋害皇嗣,只是为了能除去她而已。”
慕容望向跪在殿中的丽嫔,听着一切真相自她口中道来,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心里竟对丽嫔没有一丝恨意,而此时的丽嫔,是她从未见过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绝望与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