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见她停了口,问道:“娘娘怎么不吃了?可是御膳房做的不好吃?”
慕容心掩去那失神,淡道:“你们方才也吃了,除了那玫瑰香与芝麻味可还尝出了其它味道没?”
“承娘娘恩典,若不然奴婢等人哪能吃到这么精致的吃食,软糯爽滑好吃的很,除了那玫瑰香与芝麻味倒没尝出有其它味道。”不仅仅采茵,连行云,小德子与其它几人都没尝出那香芋粉的味道。
慕容心细细尝完那元宵,发现那香芋粉的味道是极淡的,应该是掺在了磨好的糯米粉里,而且分量极其轻。若不是她对香芋粉异常敏感的话,想必也是察觉不了的,而御膳房的人明知道她对香芋粉过敏,又怎会加这香芋粉进去。想必,这香芋粉也定是有人偷偷放进去的。
想来是自小便对那味道十分抗拒,慕容心每吃一口都要竭力忍着那想令她作呕的味道,可还是吃了两碗,直到再也吃不下去才停了口。她常听人说吃多了甜食,心情便会好些,可为何心里却弥漫出淡淡苦涩。
直至过了子夜时分,她让众人散了下去歇着,留了行云在身旁守夜才去歇下。今夜的除夕家宴,她可以不去,可明日初一的阖宫朝见太后,她自是无法不去的。
大年初一的日子,天色渐亮便已传来鞭炮声,虽是在宫廷内院却也有着与民间相同的习俗。也让这寂寂深宫多了几分新年的喜庆,或许也只有这一日,这阖宫中的人心才会少几分算计与争斗,真正是欢庆而愉悦的。
行云带着采茵进来寝殿,走至床榻前,轻声唤道:“娘娘,该起了。”
“我早已醒了,服侍我梳洗吧。”
行云掀开帐惟,神色一变,惊声道:“娘娘,你的脸。。”
慕容心挽起寝衣一看,只见白皙的手臂上起了很多红色的疹子,想必脸上也是一样的,素手轻抚上脸颊,淡道:“取那薄纱来,遮住便是了。”
因是新岁阖宫朝见,也不能穿的太过素雅,终是挑了那套淡绯色的宫装看着倒也喜庆。同色的薄纱遮面,遮去如今骇人的容颜,一并遮住的似还有她纷乱的心。
宁寿宫正殿,因是新岁阖宫朝见,就连一直在重华宫安心养胎的淑妃也是一身锦服前来拜见太后,薄纱遮面伫立在殿中,只觉得不时有后妃的目光看向她,一道道的目光或深或浅都似乎并不和善。
一声尖细的通报声传来:“辰昭仪到”
慕容心闻声看去,直至今日,她才真正看清楚辰昭仪的样子,还是穿了她喜爱的一袭紫色宫装,若说澜贵妃妩媚,淑妃明艳动人,那辰昭仪的美便是集二人之美于一身,气质优雅高贵,真正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只那一眼,她便收回眸华,连她身为女子,只那一眼已让她无法忘记她的容颜,想必这世间任何男子,也自是无法抗拒那倾城之色的。
不过片刻,一袭大红宫装的萧容儿与苏姑姑扶着太后,由内殿出来坐于主位之上。慕容心忙收回思绪,与众妃行三跪九叩的大礼,一番行礼过后,只听太后坐于主位出声唤道:“元容华”
慕容心一脸平静,出列走至正殿中间,行礼后恭敬应道:“臣妾在。”
“哀家问你,大年初一阖宫朝见,你用薄纱遮面,是何缘由?莫不是仗着皇帝的恩宠,连哀家也不放在眼里了。”太后语气温和,却含了些许厉色。
慕容心忙看向太后,目光恭顺:“太后恕罪,臣妾绝不敢有此意,只因臣妾今日起身时,许是突发急症起了红疹,容颜实在骇人,才以薄纱遮面,绝不敢有对太后不敬之意。”
太后身边的萧容儿问道:“怎么一夜之间会突发急症?可有传太医前来看看?”
“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也不知是何缘故,今日起身时才发觉,还未来得及召太医前来诊治。”
“哦,原是哀家错怪了你,既是突发急症,便不必在这陪着哀家了,回去宫便传太医前来瞧瞧。这些时日,便好好养着。”说完这句,只听太后又对着身边的萧容儿说道:“既然元容华突发急症,无法侍寝,这段时日便让敬事房将她的牌子撤下来吧。”
萧容儿忙出声应道:“是,臣妾记下了。”
太后这话,倒也正中她了的心思,慕容心叩首一拜道:“臣妾谢太后怜惜。”
出了正殿,慕容心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中轻松不少,对着行云说道:“回宫吧,这段时日总算能安心养着了。”
行云扶着她道:“奴婢愚笨,直到刚刚才明白娘娘的心思。”
“皇上驾到。”一声尖细的通传声响起,慕容心闻声望去,只见一袭明黄之色下了御辇,已进了宫门正向正殿而来,而她刚刚出了正殿,就连想避都是无法避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