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皇上驾到”
偏厅中,众妃纷纷跪地行礼。
“免礼”他清朗的声音响起,落入她的耳中,慕容心竟觉得甚是好听,起身的瞬间,忍不住微抬眸华望去,一袭明黄色九龙锦袍,他的身旁是一紫色宫装的女子伴在身侧,只那一眼,她不敢再看,虽没看清那女子的容貌,但她知道定是位容颜绝美的女子,顺婉仪优雅婉约、澜贵妃风华绝代、淑妃明艳动人……这就是帝王的后宫,从来不缺的便是美貌。
已有宫人鱼贯而入,不过片刻空着的席案便摆满了珍馐百味,虽是家宴,除了主席位传来言语声,其它两席的嫔妃都甚是拘谨,鲜少有人动筷。
“苏姑姑,把宫里的樱花酿每席都上一壶,今日本是家宴,自是可以随意些,不必太过拘谨。”许是见到众妃都比较拘谨,太后坐于主席位吩咐道。
听到太后的话,众妃也都随意了些,晚宴的气氛也不似先前那般清冷。
沈惜若夹起一块芙蓉糕放置她的碗中,在她耳畔说道:“慕容采女,不必太过拘谨,这芙蓉糕看起来做的不错,你尝尝。”
慕容心望向她,柔声道:“沈美人一如嫔妾初次见你那般善解人意。”
一旁,苏姑姑的声音响起,说道:“见过采女,太后特意交待了,采女伤势初愈不宜饮酒,特地命人炖了紫参乌鸡汤给采女补身子。”
随即有宫人已呈上那碗紫参乌鸡汤。
她忙低声道:“还望苏姑姑替嫔妾多谢太后。”
尽管她已压低了声音,话音甫落,慕容心仍感觉到有几道并不友善的目光,凝着自己。
“奴婢明白”
苏姑姑正欲转身离去,只听丽嫔幽幽说道:“念及太后的一片心意,慕容采女理应亲自前去谢恩才是,怎可让苏姑姑代劳,采女不会连这点宫中规矩都不懂吧?”
丽嫔说完这句时,周边嫔妃的目光都转移到她的身上,慕容心隐约听见已有人开始低声窃语。
慕容心忙起身,恭敬说道:“多谢丽嫔娘娘提醒,以后嫔妾定时刻谨记丽嫔娘娘的教诲。”
尽管慕容心并不想去那主席位,但丽嫔既已说了这话,众妃皆已听见了,她自是无法不去的。
跟在苏姑姑身后一步步走向那主席位,步履缓缓连看一眼也是不敢的,慕容心也不知道自己怕些什么。
“禀太后,慕容采女亲自前来谢恩了。”
听见苏姑姑的话,慕容心跪地行礼说道:“嫔妾能得太后如此体贴照拂,心中不胜感激,谢太后恩赐,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你去法华殿为阖宫祈福,又因那帮奴才疏忽职守受了重伤,受了这般委屈,哀家自是要心疼你的。如今见你大好了,哀家自是高兴的,今日不妨再给你个恩典。”
萧太后说完这句,整个偏厅中瞬间安静下来,众妃的目光纷纷都看向慕容心。
慕容心立在原地,眸华低垂,眼角的余光仍是看见那抹明黄之色,虽未看他,她似乎感觉到此时他的目光也是凝着她的,多想在此刻抬眸望去,但她知道,她不能。
“皇帝,之前为贺你与皇后大婚之喜,曾经大封后宫,可偏偏那个时候慕容采女在法华殿为阖宫祈福,独独没有她。她又因为阖宫祈福而受重伤,理应嘉奖才是,如今她伤势大好了,哀家今日高兴便想给她个恩典,不如晋封她为贵人,不知皇帝觉得如何?”
李元忆的声音响起,清晰传入她的耳中:“母后的提议甚好,只是儿臣曾亲口许诺过她,会许她妃位,还望母后恩准。”
从最末品的采女,直接晋封为妃,换作任何人应都是会满心欢喜的,可为何她的心又有了中秋那晚那熟悉的痛楚,看似深情的许诺,只不过是一次利用换来的,仅此而已。
“皇帝,慕容采女确实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哀家知道你心疼她,可也不能违背祖宗订下来的规矩,冷了后宫众人的心啊!不如还是按哀家提议的,晋封她为贵人,日后时日还长,若她诞下皇嗣,再晋封她为妃,我想前朝后宫皆不会有异议。”
还未待李元忆应她,太后徐徐出声问道:“慕容采女,皇上有意晋封你为妃位,你可有话要说?”
听见太后的话,慕容心顿时收回思绪,心底一声冷笑,果真在这后宫之中处处都充满了算计,俯身跪地,字字真切说道:“嫔妾谢太后恩典,谢皇上厚爱,宫中规矩后妃晋封也要按照祖制,嫔妾只是采女的位分不敢有逾,何况嫔妾入宫时日尚短又何以能位列妃位,能为阖宫祈福,是嫔妾之荣幸,嫔妾不敢邀功,还望皇上三思。”
沉寂无声,明黄色的袍裾落入她的眼底,李元忆已走至她面前。
“如若你不想要,朕不勉强你。”李元忆的声音自头顶上方处传来,辩不出任何的情绪。
“嫔妾谢皇上”额头叩于地上却感觉不到疼痛,于慕容心来说,她宁愿自己还是末品采女的位分,也不愿要那个妃位。
“传朕旨意,晋慕容采女为嫔位,赐封号“元”。”
一个“元”字,落入她的耳中,慕容心只是跪在地上连谢恩也忘记了,赐她“元”字为封号,这是多大的荣宠,可这看似隆宠的背后,又蕴着他的几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