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心自幼体寒,也是最不喜冬季的,可今夜,她却因手心相牵的那份暖意,感觉不到冬日的寒意,而这份暖意会持续多久,她已不愿去想。
“在想些什么?”李元忆低声问道。
“没、没什么”一时间,思绪有些凌乱,慕容心竟忘了自称臣妾,低低应道。
李元忆见她语中有些许的慌乱,一声低笑自口中溢出道:“方才朕想起了与你初初相识时,你胆子倒大得很,生死关头竟毫无畏惧,说话也是伶牙俐齿的,怎的如今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原来皇上还记得。”说出这句话,嘴角微扬有了笑意,有几分苦涩、有些许讽意。
“朕当然记得,难道你已经忘了?”他反问出这句,语中多了几分沉重。
“我。。”只这一个字,慕容心还是将临到唇边的那句话,生生咽了下去。
见她不语,李元忆的手愈发紧的握住她的,沉声道:“世人皆道,帝王是这天下之主,可又何曾知道,身为帝王也有着许多的无可奈何。即便有时朕想待一个人好,为了那份制衡也只能刻意去冷落,可今日,朕不想再掩着,方才坐在龙辇里,远远看着你的身影,朕不忍心在这寒冷的冬夜,让你独自一人。”
听他道来,慕容心只觉得心忍不住的开始隐隐作痛,连呼吸也随他的话语般变的沉重,自他的语中,她初次感受到这三呼万岁之下的帝王二字,所背负的是多么沉重,不仅仅是天下苍生,就连后宫雨露均沾也已然成为他的责任,身为帝王注定要承担的责任。
眼眶中似有些许的热气,慕容心极力忍着不让那些雾气凝聚在一起,她素来是不爱哭的,可每每在他面前竟也变的如此柔弱不堪。
幸好,今晚月色暗淡无光,他并看不见。
短暂的沉默不语后,李元忆蓦地停下,立在她面前,黯然问道:“如今谁才是你的一心人?”
“自是此刻极目之处那人。”步子随他立在原地,眸华看向他,慕容心语音轻柔说出这句,并没有半分违心,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是她心中的希冀,而李元忆,是她内心深处的唯一的那份期许。
即便他欺瞒了她、利用她、冷落她,可那份期许却从未变过。
即便慕容心知道,他是这世上永不可得的一心人,可心中还是有着那小小执念。
腰际一紧,慕容心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他轻柔拥在怀里,而她竟有些不知所措般只是任他拥着,倚在他的怀里再无那份冰冷,有的只是那淡淡龙涎香以及他的体温,丝丝侵袭而来,不经意间便会触动内心深处那份柔软。
“启禀皇上”突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已有内侍跪拜在地。
“何事?”李元忆的语中愠着几分不悦,却并未松开她。
“淮南八百里加急奏折已送至御书房。”
“朕知道了。”李元忆说出那句,拥住她的手终是松开了。
心中早已清明,他是心系天下的帝王所看重的自是那江山,慕容心微抬眸子,语音轻柔道:“皇上,国事要紧,还是快去吧。”
李元忆并未马上离开,执起她的手,满是柔意道:“朕若不送你回宫,又如何能安心处理国事。”
素手忍不住紧握住他的,唇边漾起如花的笑靥,即便他待她只是这片刻的温柔,也就够了。
“自你入宫来,朕便从未见你像今晚这样笑过。”李元忆抬手轻抚上她的脸颊,语中满是怜惜。
此刻,凝着他的脸,依稀可辨他的神情中满是柔意,慕容心只觉得脸上泛起一抹潮红之色,已红至耳根处,兀自垂首。
“朕送你回宫。”李元忆转身,毅然向前走去。
不禁转身跟上他的,步子已不似先前那般沉重,有的只是轻盈。
慕容心只觉得不过短短须臾,李元忆已停下步子,轻声道:“已到了。”
微微侧目,便看见“未央宫”三个金漆大字,低首应道:“嗯”
李元忆握住她的手已松开,为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夜里凉,进去吧。”
“嗯”只这一个字,声音细弱如蚊般,还未待他开口,慕容心像逃一般转身离去,她害怕在下刻看见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害怕心里会有掩不住的失落,害怕自己心里又有了那身为后妃本不该有的执念。
直至今晚,她才明白,原来她如此在意他,在意到甚至可以忘记他曾经利用她。
“慕容心”猛然听见身后,李元忆温柔唤她的名字。
一个转身间,手腕上传来一股力量,一个轻轻浅浅的吻已落在她的唇上,这一刻,只觉得心也似思绪般陷入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已然看见那明黄色的龙辇渐行渐远,空气中似乎还有那淡淡龙涎香的味道,手心处还有他相握的温热,无一不告诉她,方才的一切有多真实。
即便方才那一幕,被不远处的宫女内侍都看到了,但她也不再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