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三刻,家宴结束,众妃行礼之后皆自行离去。
出了宁寿宫,众妃大多与交好之人结伴而行,唯有慕容心步履缓缓,独自带着行云走在后面。
长长的宫道两旁,早已有宫人点亮了宫灯,初冬的夜里那烛光灯影照在宫墙上,只为这宫闱平添了几分神秘与诡异之色。
慕容心步子走的极慢,未过多久,长长的宫道上也只余下她与行云二人在这黑夜中行走,直到此刻,她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行云出声道:“方才在宁寿宫见主子并未吃什么,定是饿了,待会回去奴婢便为主子准备吃食。”
慕容心看向行云,笑道:“果真在我身边呆久了,最是知道我的,我现在可是饿的很。”
行云忍不住哂笑道:“虽说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但鲜少动筷又怎会不饿,莫不是主子也为了那纤腰一握,故意吃的少些。”
眸华微转看她一眼道,假装嗔斥道:“你这丫头,越发的没有规矩了,竟玩笑到我身上了。”
行云低眉一笑:“今夜主子晋封之喜,奴婢一时高兴,才忍不住玩笑了几句,以后定不敢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内侍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慕容心急忙转身一看,果真那明黄色的龙辇已行至身后不远处,忙和行云退至宫道一侧,跪地行礼,她明明记得方才,众妃行礼离去宁寿宫时,他还在宁寿宫陪伴太后的,早知会在此遇见他,她应走的快些,快些回宫才是的。
待龙辇从她面前经过时,刻意低垂着身子,可为何当那龙辇自她面前匆匆而过,并未停留时,她的心底竟衍出一丝的失落。
她神色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行云自是看见了,将她扶起道:“主子,我们回去吧。”
“嗯”低声应到,迈开步子,一抬首便看见那抹明黄色的身影,立在前方不远处。
看见他的瞬间,慕容心竟觉得心也在此刻怔住般,她明明是害怕见他的可为何她还清晰记得,自他那日在未央宫离开距离今日已有半月了。
看着李元忆缓缓朝她走来,像极了三月里与他初次相遇那一幕,只是那日的他一声月白色的便袍,温润如玉,如今的他,一袭明黄之色,尽显威仪,不禁暗自叹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他只是元忆,她只是慕容心,那该多美好。
想的入了神,竟没有发觉李元忆已走至她面前,直到他低语道:“内务府的人越发会当差了,理应为你备了轿辇才是。”
回过神来,忙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
听见他轻轻道,语中还带着些许的柔意,慕容心忍不住微抬眸华望去,这次目光交汇间,他并未避开她的,目光凝着她,只是今晚月色暗淡无光,她竟有些看不清他的眼眸。
短短的一瞬,她兀自低垂了脸。
恰是在这一瞬,李元忆执起她的手道:“朕送你回宫。”
今夜,在六宫众妃面前,他晋封她为嫔位,赐“元”字封号,因他这一念只怕以后她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安稳,若今晚他再送她回去,只怕明日里六宫皆知,于她只会是祸。
身子一颤,本能的想要将手缩回却终是无用的,仍旧轻声道:“皇上,臣妾自己回宫便是了。”
李元忆明显感觉到她那一颤,语音渐轻道:“朕知道你的心思,可朕也想让你知道,朕若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护不住,朕枉为帝王。”
因他那句话,心也在此刻慢了半拍,慕容心一直以为自己是怨恨他的,可为何此刻心里竟有了些许动容。此时的慕容心又怎会知道,这句只令她有些许的动容的话,却令她铭记一生。
一旁的顺公公躬身上前,禀道:“皇上,请上龙辇。”
李元忆牵着她向前走去道:“不必,今日朕想走走。”
此处刚出了宁寿宫不远,距离西六宫中的未央宫也是有段距离的,李元忆仅穿了那明黄色的九龙锦袍,并不似她有羽锻披风罩在身上。而他本是有龙辇代步的。想到此,比之方才的动容,心里更多了些许的悸动。
漫天黑夜中,寂静无声,李元忆就这样牵着她走在宫道上,与上次在未央宫不同的是,他再次执起她的手,手心的温热传来竟让慕容心觉得有了几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