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情到深处方自知
落云心2020-08-02 12:033,084

  看着父亲、母亲被无数支箭穿透身体,相携的手缓缓松开,从法场中高至三米的断头台边缘坠落于地,四处逃窜的百姓、前来追赶的禁卫军皆从他们身上践踏而过,慕容心只是定定望着那一幕,眼泪依旧干涸,想哭却是没有泪落下,唇角微动想再唤一声“父亲、母亲”却终究没有任何声音,小腹传来熟悉的疼痛感也已没有了任何感知,自下身缓缓流出的殷红已沾染上她的裙裾。

  箭声已停,整个法场尸横遍野仍旧一片混乱,由长信候亲自带着上千禁军护着帝妃二人往东退去,李元忆不时回头张望,混乱、拥挤的人群中他依然一眼便可以找到她,只远远看到她定定望着法场中的某一处,视线随着她的目光望去,才看见慕容氏夫妇落得如此惨烈的下场,被乱箭穿心不止,就连尸体也被众人践踏,握住凌斯乔的手不觉间加重力道,却不自知。

  “啊,皇上,你弄疼臣妾了。”直至耳边传来凌斯乔的吃痛声,李元忆蓦地将手松开,冰冷的眸子看着跟上前来的萧文远,声音寒冷至极不禁令人心生骇意:“朕让你午时诛杀慕容氏一族,你竟违反圣谕,未到午时私自下令放箭将他们诛杀。”

  萧文远触到他的目光,俯身仍面不改色回道:“启禀皇上,方才法场中形势一片混乱,微臣是为了防止逆贼逃脱才有此举,不敢有违圣谕。”

  凌斯乔看着他因那一幕如此失常,不禁幽幽出声问道:“皇上因此责怪萧相,只因让她看见了这一幕,心里还是放不下她?”

  “珍儿多心了,朕放不下的只是她腹中皇嗣。”道出这句,李元忆毅然转身朝御辇行去,转身的那刻,俊逸的脸上浮出难以自抑的落寞与痛楚,他终究是要失去她了。

  凤初辰将她拦腰抱起紧紧拥入怀里,直至上了马车,马车飞奔离去,慕容心眼前似依旧能看到那令她痛不欲生的一幕,身子似虚脱了般,被他紧拥在怀里整个人仍是在瑟瑟发抖,只觉得连体温也在渐渐消逝。

  “别怕,一切都过去了,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有我在,你还有我。”凤初辰看着怀里那人,昔日灵动的眸子已无任何生机,如木偶般呆滞的神情,自始至终连一滴泪也不曾落下,更不曾发出任何声音,将她更紧的拥入怀里,想要她知道他还在,至少他还在。

  慕容心紧紧靠在他的胸前,思绪已是支离破碎,只是静默着,这是此刻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地方,失去这个胸膛,她怕就在此刻自己也无法支撑下去,终是失去了一切,除了腹中这个孩子,她再无任何亲人,只是自己孤独的、带着仇恨与痛苦活在这世界上,慕容府再也回不去了,慕容氏一族除了她再也不复存在了,仅存的意识消逝前,只依稀记得,凤初辰伸出手及其温柔的为她一点点擦拭去脸上、青丝上的各种污渍、与秽物。

  时至黄昏,院外残阳似血,凤初依伫立于寂静无人的厅中,正静静等着结果,等着他的到来,脚步声响起,回身望去只见凤初辰已率先迈步从长廊而进,暗卫统领冷夜手中持剑一袭黑袍跟在他的身后,迈步迎上前去,走至他面前步子尚未站稳,“啪”的一声响起,他一个巴掌用尽全力狠狠扇在她的脸上,纵然她也是有武动的女子,却也因他这一巴掌步子不稳跌倒在地,他用尽全力的一巴掌,将她打到思绪已是一片空白,只觉得脸上除了疼痛,嘴里已有浓稠的血腥味传来。

  “师兄、、”凤初依仰首看他,脸上再疼也抵不上心里的疼痛,只觉得眼前他的样子已是模糊一片,一知道他无法全身而退,自己不顾一切冒死前来救他,昔日的他,连对她说一句重话也是没有,以为他会斥责她,会怪她,却不曾料到他会为了一个替身,为了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而动手打她,丝毫不顾及任何情分,忘记了她为他所作的一切,用尽全力打了她一巴掌。

  凤初辰负手而立看着她,面如冠玉的脸上满是愤怒:“你何时变的如此狠心,她怀有身孕本就胎像不稳,你竟如此残忍让她亲眼去目睹那一切。”

  凤初依眸子紧紧凝视着他,双眸含泪泛出一声冷笑:“我狠心,我对她残忍,那你对我又何尝不是,我唯一输给她的地方就是她有张和嫱儿姐姐一样的脸,她不过是嫱儿姐姐的替身,还怀着别人的孩子,凭什么就值得你为了他连命都不顾,凭什么值得你为了保全她全族甘愿将我大祈将士辛苦打下的十五座城池拱手相让?如果今日李元忆问你要的是你不惜一切才得来的皇位,为了她你是否也愿意给?”

  “从今以后,她腹中孩子便是我亲子,你最好保佑她平安无事,否则别怪我不念及昔日情分。”凤初辰并未答她,只是昔日看向她柔和的眸子,有的只是愤怒与淡漠。

  凤初依陡然扬声,激动说道:“我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若不让她亲眼目睹慕容氏一族被诛杀,让她知道自己已无路可走,她又怎会恨他入骨,又怎会愿意留在你的身边,她什么也不用做,你便将她放在心尖去爱,可我为你做的一切你又可曾记在心里半分。”凝聚在眸中的雾气,终是不受控制落下,落在她倾国倾城的面容上,“何况她腹中怀的可是李元忆的孩子,失去这个孩子,以后她才会为你孕育子嗣。”

  她脸上满是泪痕,我见犹怜的样子不禁令人心生怜意,足以打动天下任何男子,却唯独打动不了他。

  凤初辰脸上的怒意只是加重,正欲启唇,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尚未看清来人的面目,那年过半百的老者扑通一声跪地叩头祈求道:“夫人腹中胎儿此时胎像也只有一息尚存,老夫医术不精只怕无法保住夫人腹中胎儿,还请公子另找高明,指不定有隐士高人能有法子,若是再拖延,只怕夫人无法保住胎儿不止,日后也再难以有孕。”

  凤初辰听闻,迈步上前一把紧抓住那大夫的衣襟,语气骇人:“你已是这上京最好的千金圣手,上次她已见了红你也能保她无事,今日若不能保全她与腹中胎儿,你也不必活于这世上。”

  那老者闻言不禁心生惧意,满是惶恐道:“求公子饶命,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啊,夫人上次险些小产身子尚未复原本就胎像不稳,今日又见了红且情绪大变,脉象紊乱,实在是已无能为力,除非……”

  “除非什么,快说”凤初辰的声音陡然提高,

  老者战战兢兢地看他一眼,旋即低眉,吱吱呜呜的道:除非……除非能找到绛仙草,听闻绛仙草百年才得一株乃是世间罕见的奇药,不仅可解百毒治内伤,气息尚存时更有起死回生之效定能护住夫人尚存的胎像,只是那绛仙草生长在祈国北山之巅至寒之地,百年才得一株,老夫两年前周游至祈国听闻,那年便是绛仙草的入药之期且已被人采摘。除此之外,老夫在不知道有其它法子,还请公子饶命。”

  凤初辰紧抓住他衣襟的手在听到“绛仙草”时,陡然松开,厅中气氛凝重只是静默,他缓缓合上双眸,片刻,睁开眼问道:“有了绛仙草,是否能保她与胎儿无恙?”

  那老者一听,语中已少了些许的惶恐,镇静说道:“若有了绛仙草做药引,老夫定能保夫人六个月后可平安生产。”

  “好,你随我来。”

  只听见凤初辰说出这句,跌坐于地上的凤初依尚未有任何反应,那老者已跟在他的身后沿着长廊而行,她恍然意识到什么,急急起身追至而去,行至门口便看到凤初辰袖摆已然挽起,手臂已是裸露在外,冷夜已屈膝跪于一旁出声劝慰:“还请主上三思。”

  凤初依急忙而进跪于一侧,望着他道:“师兄不可,你可还记得嫱儿姐姐是如何死的,她当日为了救你的命冒死为你寻来绛仙草,你今日怎可为了别的女人伤及自身,你是一国之君,一人安危身系祈国百姓。。”

  “若失去这个孩子,她定生无可恋,我无法不救她。”凤初辰出声打断她的话,一手拔出冷夜手中长剑划过手臂,血腥味弥漫开来温热的液体自手臂涌出,汹涌滴进桌上那白瓷碗中。

  凤初依跪立于地,只凝神看着那抹刺眼的红自他手臂滑落流淌进碗里,锋利的长剑划过他的手臂,伤口定是不浅可他方才一直紧蹙的眉心,在那刻舒展开来,即便是以前对着嫱儿,他也从不曾有过这般明显的情绪变化,终是明白,在他心里或许她早已不是一个替身,而是早已完全取代了嫱儿在他心里的位置。

继续阅读:144 几经相望几回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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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朝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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