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曾经沧海难为水(三)
落云心2020-08-02 11:553,308

  翠羽见她凝思静默,神情也辩不出喜怒也不敢再多言,扶着她往妆台前行去低低道“奴婢失言了,还请娘娘恕罪。”

  “无妨,梳洗过后你便带本宫前往北苑”她启唇语意如常,却是刻意想去避开不愿意在听到关于那人的一切,坐在妆台前梳着那如墨青丝,及腰长发柔顺如缎,心头纷杂犹如数缕成结的发丝,丝丝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未料,带着翠羽刚出了永明殿便遇见了望春,许是见她步履匆匆,便已猜到她是要前往北苑,行礼后恭声禀道“禀辰妃娘娘,皇上口谕若无他恩准你不得私自前往北苑看望皇子。”

  随着望春说出这句心下一沉,慕容心没想到那人生生令她母子分离不止,竟连她去探望也是不许的,虽有芳瑞在身边照料,可这是在大周的紫禁之内,她又如何能放心的下长宁,心下一转,抬眸望向望春含正欲启唇。。

  望春已然出声禀道“奴婢不敢揣测娘娘的心思,只是想提醒娘娘,你既已来到大周皇上圣谕也自是不得违逆,若你想要早日见到皇子,只怕须要求得皇上恩准才是。”

  “谢姑姑提醒,本宫这就回去永明殿便是。”慕容心一双美眸仍是含着笑意,道谢过后便带着翠羽回了永明殿,不愧是在御前多年的人,未容她开口便已断了她所有的念想,她说的又何尝不是事实,毕竟长宁的身份是祈国的皇子,为了顾全大局、为了长远计,这个时候唯有忍着,暗中思虑一切。

  看着殿外廊下宫人林立,整整五日几乎未出过永明殿,陪在她身边的便是望春指派而来的翠羽以及小环,就连望春也未再来过,不过才五日,在永明殿内却犹如过了五年那般漫长,甚至再也听不到关于祈国、关于长宁的半点消息,强烈的思子之情已让她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尽管她心里百般不愿,最终仍是选择去见他,只为了能与长宁见上一面。

  这一日,翠羽回禀他已下朝回了东侧殿的御书房,慕容心便带着翠羽往御书房而去,昭阳殿是他的寝殿,而她的身份理应避嫌也不愿再去触及,前往御书房见驾自是最合适的,远远便看到顺公公手执拂尘候立在御书房外,见着她前来便迎上来行礼。。

  “奴才参见辰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顺公公直起身子看她时,眼中除了欣喜更是含着一股令人难辨的复杂情绪,似早已知道她的来意,径直恭敬低低回道“长信候正与皇上在御书房内议事,容辰妃娘娘在外稍候片刻,待长信候离开,奴才即刻前去为娘娘通传。”

  “本宫谢过顺公公。”她轻轻颔首应道看着顺公公,这一声谢字却是出自真心的,虽说顺公公待她多也是因了那人的缘故,可七年前,若不是有他的照拂,她又怎会有那大半年养胎时的安稳日子。

  顺公公言语恳切道“娘娘不必担心大皇子,奴才昨日才奉圣谕去北苑看过大皇子,一切安好还望娘娘放宽心才是。”

  “公公所言当真?”听见长宁安好终是能放下心来,听着顺公公的宽慰之语,内心再次涌上对他的感激之情,尽管她的身份是祈国辰妃,顺公公待她的态度一如七年前无异。

  “奴才又怎敢欺瞒娘娘,还请娘娘莫要怨皇上……”

  蓦地,自御书房内传来瓷器碎裂于地的声音,打断他尚未完的话,清冷刺耳的碎裂声中隐隐夹杂着那人满含怒意的声音,候立在廊下的宫人闻声皆是跪地,顺公公朝内看了一眼,焦灼道“烦请娘娘在此等候,容奴才进去瞧瞧。”

  “好”吐出这个字来,本是静默立于原地,随着顺公公上前打开朱漆殿门,听着那殿门的开启声,无缘由的侧首抬眸望向御书房内,恰看到自御书房内而出的长信候李湛,目光触上他清冷的面容,他已是低眸行礼“微臣参见祈国辰妃”

  隔了七年之久,李湛依然身穿玄色袍子,只是象征性的的行礼未见半分恭敬,言语间隐隐便能察觉到他对她充满着敌意,可她对着李湛又何尝不是,七年前监斩台上坐着的除了萧文远亦还有他,虽说他是奉命行事,可自那次后自己对他也是一并厌恶起来。

  许是这句行礼之声,惊动了殿内那人本是背立于殿内的那抹明黄之色抬眸凝望于她,那抹耀眼的明黄令她的眸子不由望去,尽显威仪的脸上神情是她看不清的,亦是她不愿去懂的,短短的一瞬对望,顺公公已从殿内而出,躬身道“娘娘,进去吧”

  慕容心迈步往御书房内而去,李湛徐徐而出,自她身旁而过时,冰冷骇人的目光直射于她“凤初辰妄想利用一个女人来颠覆我大周,终究是徒劳,本候定不会允。”

  女子脸上仍是含着媚人笑意,在他冰冷骇人的目光径直往御书房而去,他既如此认为,自己又何必费力去辩解,如今她的身份是祈国辰妃,看见这张脸知晓那段旧事的人只怕都会有此念。

  御书房内光亮如镜的金砖上可见碎裂于地的永青白玉盏、以及摊散于地的多份奏折,记忆中那人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君王,今日这般景象许是真的动怒了,天子一怒,后果已是不可预料的。

  果真连在他身边伺候多年的顺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已是紧张万分“皇上,不如让奴才传了院正大人前来”

  “不必,退下吧”

  “奴才遵旨”顺公公躬身往殿外退去,抬眸看她一眼不禁低低一声喟叹,轻缓摇首示意往殿外而去。

  御书房内又是仅剩那人与她,其实她是害怕与他独处的,慕容心低垂眸子,行至他面前不远处驻步“辰妃参见大周皇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子尚未福下已把那人上前一把将她扶起,语中已没了那怒意,却仍是威仪尽显“朕说过在这紫禁之内,你无需向任何人行跪拜之礼,那任何人自是包括朕。”

  “本宫谢大周皇帝恩典。”慕容心低首起身间,步子一退胳膊自他相扶的手中抽离,才是明白缘何顺公公说要去请了院正来,他的手上显然受了伤已沾染上些许殷红,触到那抹殷红极快的眸华避过。

  “朕早在三日前便已下诏,周、祈两国已是各自退兵,你可安心,不知今日辰妃前来找朕,所谓何事?”

  大周已然退兵便能暂解祈国之困,如今唯一所担忧的便是长宁,犹豫片刻,慕容心仍是启唇道“本宫自来到大周便与幼子分离,稚子年幼实在放心不下,还望皇上恩准本宫能前去北苑看望皇子。”

  他并未应,只是目光紧锁于她低缓问道“朕命人为你准备的裙裳,你不喜欢?”

  “多谢皇上照拂,美是美矣可并不适合、亦不敢穿,本宫从来不喜那月白之色。”慕容心自始至终都是低垂着眸子,不愿抬首去看他,亦与他刻意保持着距离。

  李元忆明显觉察她的那份刻意,若不是为了那个孩子,她定不会前来见他吧,一直极力的让自己相信眼前之人只是祈国的辰妃,并不是她,可为何就连低低颔首那轻微的动作、神情都与她一样,不由一步上前,手已不受控制般的爱怜抚上她的脸颊。

  低首凝神间,脸颊上一股温热自他手心传来,那样轻柔、爱怜的触碰,令慕容心不由身子僵住,本能的抬眸看向他想要避开,可为何触到他脸上那清晰的痛楚,即便十分厌恶步子如定住般只是与他对视。

  “皇贵妃娘娘,你不能进去。。”顺公公惊惶的声音传来,殿门已被倏然打开。。

  丝履声响起,皇贵妃方妍盛装华服间已进了御书房,这一幕也自是落入她的眼里,慕容心看不到她的神情,身子不由往后退至一旁,那人终是缓缓将手收回。

  方妍自她身旁而过直朝那抹明黄而去,女子娇柔的声音中万分紧张,执起他的手道“皇上,你的手受伤了。”

  “无妨,一点小伤并不碍事。”那人目光已是移开,凝神望于身侧之人,声音也是极具温柔,丝毫未有怪责她擅闯御书房之意,看来比之翠羽告诉她的,这位皇贵妃恩宠更甚。

  “夫君,你的一句无妨可知妍妍也仍是万分心疼。。”方妍一手拿起绢帕动作轻柔为他拭去手上的血渍,那人低眸凝望于她,熟若无人般的亲昵,仿佛早已忽视她的存在。

  虽极力想要无视眼前这一幕,可为何仍是悉数落入眼中,让她不愿在伫立于此想要逃离,除了初辰和长宁,世上应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她有所触动,可何故此刻心是如此慌乱、似有隐隐作痛之感。

  慕容心徐徐转身欲往外而去,身后蓦地传来方妍的声音“辰妃姐姐请留步,方才本宫一时情急担忧皇上竟没留意辰妃姐姐在此,还请辰妃姐姐见谅。”

  一时间步子止步,她回身客气道“皇贵妃言重了,你这一声辰妃姐姐,本宫又如何敢当。”

  “辰妃娘娘比本宫年长,又与本宫这般相像自是当得”方妍那与她有八分相像的脸上,绽开柔媚笑意,转而素手轻挽住那人的胳膊,柔柔道“夫君,辰妃娘娘和皇子已来了大周多日,臣妾奉命执掌后宫,理应尽地主之谊设宴款待辰妃姐姐与皇子才是,不如今日便在景泰宫设家宴,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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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朝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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