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潇潇夜雨辩人心
落云心2020-08-02 12:093,586

  澜贵嫔一听,也是慌了神,死命盯着张氏大骂:“你这个贱婢竟敢诬陷本宫,血口喷人,方才那些话可是你亲口告诉本宫说你亲眼所见。。”

  未待她说完,张氏将头磕的更低,语意呜咽道:“求皇上开恩,奴婢只是告诉贵嫔说灵舒帝姬遇见了元婕妤而已,那些话都是澜贵嫔让奴婢说的。”

  慕容心暗暗松了口气,那张氏竟也并不愚笨,眼见太后与皇上并不会相信她一面之词,便全推到澜贵嫔身上,她此举除了自保,想必定也是为了灵舒帝姬,心中清明,兰息香之事定与澜贵嫔脱不了干系,稚子何其无辜,她竟为了一己之私,竟连小小孩童都加以利用。

  澜贵嫔听见张氏这样说来,哪里还按耐不住性子,径直起身对着张氏就是一个耳光,手上戴着长长的珊瑚鎏金护甲,下手定是极重,张氏的脸上已有几道鲜血淋漓的伤口,那张氏早已被吓到只是呜呜咽咽哭泣不止。

  萧容儿怒喝道:“澜贵嫔,圣驾在此你岂可放肆。”一个眼神示意,殿内随侍的宫女忙上前将她拉开。

  澜贵嫔口中犹自大骂:“你这个贱婢,本宫定不会放过你。。”

  李元忆冷冷喝道:“贵嫔也是世家女子,身为一宫主位竟如市井泼妇一般,成何体统。”

  萧容儿见他有了怒意,启唇道:“天子面前见血视为大不敬,还不把这贱婢带下去。”

  见那张氏被带了下去,澜贵嫔怔在原地,片刻回过神来,凌厉目光落在慕容心身上,伸手指着她道:“是不是你指使那贱婢诬陷本宫?是不是你?本宫已被废去了四妃之位,只想好好抚养灵舒在膝下,为何你还是不肯放过本宫?”

  慕容心目光并未避开她,淡然道:“是你不肯放过你自己,为何会有兰息香之事,你心中自知。短短两个时辰,即便你做的再干净利落也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只要皇上下令搜宫,在这玉锦宫内找不到兰息香,找到已熏完的香灰也定是有可能的,或者等灵舒帝姬醒来一问便知,你只抚养了帝姬半月,今日为了一己之念,竟连她的性命也不顾,帝姬见到皇上也定会说出实话来。”

  澜贵嫔似在思索着她方才一席话,眸中有些许的心虚,初次所见的倾城容颜已是花容失色,跪至李元忆面前,语意凄婉道:“皇上,你要相信臣妾,不能听信她一面之词,臣妾真的没有做过伤害灵舒之事。”

  太后于主位打断她,脱口道:“苏,你亲自去守着帝姬,待明日一早便把灵舒带到宁寿宫,暂时由哀家亲自教养。”

  “奴婢遵旨。”苏姑姑道完这句,忙往内寝殿走去。

  “太后”澜贵嫔刚唤出这句,太后已由主位起身,看向李元贞,语中有些倦意道:“折腾了一个晚上哀家累的慌,元贞你陪着哀家回宁寿宫,有皇上和皇后在这便可。”

  “是,儿臣遵旨。”

  待李元贞与刘氏陪着太后离去,李元忆向萧容儿道:“此事再明了不过,朕便交由皇后亲审此事,该如何发落你按宫规处置便是,不必前来回朕。”

  萧容儿行礼应道:“臣妾遵旨。”

  李元忆本扶住她胳膊的手,极自然的往下执起她的手,蓦地回首道:“怎的夏日里手心还这样凉?”

  慕容心正要启唇答允,澜贵嫔膝行上前,抓住他明黄袍裾,带有些许期盼道:“皇上,你当真不愿相信澜儿吗?曾经你待澜儿那么好,你都忘了吗?

  面对她的质问,李元忆目光看向她,冷冷道“,若你还是以前那个澜儿,朕对你虽然无情,但也定不会亏待了你,可这点曾经已被你亲手抹去,一点也不曾剩下。”

  李元忆牵着她往殿外而去,明黄色袍裾自澜贵嫔面前而过,慕容心看到,她如花容颜上泪水潸然而落,望着他的背影,跪在原地怔笑出声,那笑意落入她耳中,心再也没有任何波澜,曾经的她看见这一幕,心中定会是百感交集,可她已不是曾经的她了。

  急促脚步声响起,苏姑姑急急奔着殿外,禀道:“回皇上,灵舒帝姬又不好了,你还是去看看。”

  “朕知道了。”李元忆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把她抱上肩辇,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那一瞬的温热,慕容心身子一怔似有一股暖流传遍全身,令她动弹不得。

  他的手缓缓松开她的,眸光紧锁于她:“朕对陆氏虽然不喜,可灵舒毕竟是朕的第一个孩子,朕。。”

  慕容心垂眸,打断他道:“灵舒帝姬已没有生母在旁照顾,皇上理应多加爱护才是。”

  李元忆再无言,侧目看向行云道:“好好照顾娘娘。”

  “是”

  慕容心端坐于肩辇之上,一阵狂风突然涌起,拂过她身上轻薄纱裙肌肤已沁上些许微凉,茫茫苍穹中看不见半点星光,漆黑的夜只是令人觉得更加深沉,似在酝酿着一场夜雨。

  她刚步下了肩辇,零星雨点潇潇落下,守在宫门口的小德子忙撑了伞上前为她遮雨,行云扶着她往殿内行去,肩辇一旁的吟月伸手来扶她,慕容心不着痕迹的避过:“不必扶了,本宫脚上的伤并无大碍。”她低垂着脸,讪讪缩回手去退至一旁。

  小德子近身上前为她撑着伞,压低声音道:“娘娘,刚刚有个小内监前来传话,说请娘娘不必担心灵舒帝姬。”

  “哪个宫里的小内监?”

  小德子回头看了一眼远跟在身后的宫人,才道:“流光殿”

  慕容心步子一滞,旋即如初缓缓往殿内行去,唇角浮上一缕淡淡笑意:“行云,今晚总算可以安心歇下了。”今日看见她与安王的除了那张氏便还有灵舒帝姬,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若李元忆不信她待灵舒醒来一问,必定又要生出事端来,而安王能派人前来传话,她也无谓在担心了。

  夜雨如注落下时,慕容心正换了一件家常玉色绣暗莲纹长衣,在偏殿用膳,听着那夜雨如银河泄底,如注雨点落在轩窗与庭院中的青翠树叶上如珠玉落盘,竟觉得刹是好听,素手拿着白玉勺正在玉盏里舀着燕窝粥吃,采茵启唇低低道:“娘娘,吟月姐姐跪在庭院中已有半个时辰了。”

  慕容心并未言语,只拿着白玉勺缓缓舀着燕窝粥,如玉藕般白皙的手腕上戴着的羊脂白玉镯,不经意间碰到碗盏,殿中除了那潇潇雨声,便只余下不时传来的清脆之声。

  行云抬眸看了一眼采茵,说道:“在娘娘身边伺候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这般不懂规矩,你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若下次惹了娘娘不高兴,便罚你去雨天里跪着。”

  采茵垂首恭敬应道:“奴婢记住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慕容心放下碗盏,徐徐出声问道:“未央宫里连带着做粗使的内监宫女,共有多少人?”

  行云走到她身边说道:“回娘娘,共有十六人。”

  “采茵,去传话让他们全都去正殿跪着。”

  采茵连抬眸看她也是不敢,忙战战兢兢应道:“奴婢遵旨。”

  慕容心扶着行云的手,缓步走至正殿主位坐下,目光一一扫过跪在正殿之中的众人,却并不说话,目光落在跪于众人前面的吟月身上,她浑身早已湿透,淋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依稀可见有些许红肿,低垂着脸,跪在那里身子微微颤抖。

  一时间,正殿之中寂静地只听得到那夜雨倾泻,雨势更急,跪在殿中的宫人,身子俯的更低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有些局促不自然起来。

  沉寂中,慕容心却开了口,问道:“行云,你在本宫身边伺候的时间最长,可为何今晚替本宫去向澜贵嫔求情的人却不是你?”

  行云站在她身边,忙走至殿中跪下道:“回娘娘,奴婢心里虽心疼娘娘,可更是知道澜贵嫔本就与娘娘不睦,她更认为是娘娘设计令皇上废了她贵妃之位,去为娘娘求情也是枉然,只会让她找到借口更加迁怒于娘娘。”

  即便再愚笨的人也知道她是何意,吟月不停“砰砰”磕头,呜咽着道:“奴婢愚笨没有行云姐姐心思细腻,当时并未多想,只是不忍心看着娘娘受了伤还被澜贵嫔责难,心里只是心疼娘娘,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自作主张领了兰息香回来,累娘娘险些被澜贵嫔陷害,奴婢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光洁额头重重叩首在坚硬的地面上,砰砰作响,不过片刻,额上已有些许殷红血迹渗出。

  慕容心这才开了口,沉声道:“不必磕了,以后在本宫身边伺候切不可像今晚这般莽撞,以后事无巨细皆要问过行云,若下次再犯,本宫便容不得你在身边伺候。”

  吟月抬头看着她,连连哭着应道:“奴婢谢娘娘开恩,奴婢日后定多像行云姐姐学习,好好尽心伺候娘娘。”

  “你有此心甚好。”慕容心淡笑一声,微微颔首。

  许是听见那抹低声淡笑,跪于殿中的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

  慕容心猛地提高嗓音,历声道:“可是本宫平日里待你们都太过宽厚,竟一个个都敢吃里扒外,出卖本宫,先是清荷,后有桂枝,未央宫容不得这样人。”

  她待下人一向温和,甚少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小德子直起身子,语意坚定道:“奴才自来未央宫起,便誓死忠心娘娘,绝不敢有二心。”

  跪于殿中的众人,忙俯首应道:“奴婢,奴才誓死忠心娘娘,决不敢做背弃娘娘之事。”

  慕容心见他们恭恭敬敬跪于地上,素手执起桌案上茶盏,冷声道:“如此甚好,你们说的话本宫可都记下了,日后若有人胆敢做背叛主子,吃里扒外之事,被本宫发现,便犹如此盏。”道出这句,只听见殿中刺耳地一声响,那青花瓷盏顷刻间碎裂,连带着滚烫的茶水碎了一地。

  众人忙再次应道:“奴婢,奴才对娘娘决不敢有二心。”

  慕容心点头,抬手抚上额际道:“如此最好。”由主位起身,启唇道:“行云,扶本宫去歇着吧。”

继续阅读:107 两心茫茫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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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朝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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