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险为祸(三)
落云心2020-08-02 12:023,309

  她此言一出,殿中之人皆是明白她语中暗指秽乱后宫之人是贵妃与安王,沈惜言坐于最末端如众人一般,面上皆浮上如初秋夜露般的一层淡薄寒霜。

  行云心中大惊,淑妃此言若以讹传讹传了出去,只怕主子与王爷皆会为之所累,正欲启唇,只听安王妃刘氏的声音响起,在这沉静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方才这宫人已将事情缘由道出,娘娘位列四妃,又是大皇子的生母,理应是后宫众妃表率,事关王爷与贵妃清誉,淑妃娘娘又怎能肆意妄言,事实就在眼前,淑妃娘娘偏生妄加揣测,句句指向贵妃与王爷,岂不有搬弄是非之嫌。”

  淑妃没料到平日里看似沉静、柔弱的安王妃竟敢这般顶撞于她,一时气结,回首伸手指着她道:“本宫绝无此意,你。”正欲启唇辩解,由殿外而进的刘氏已盈盈跪地:“回禀太后,王爷今日醉的厉害,此时尚未酒醒,正殿中均为后宫嫔妃王爷理应避嫌,未央宫乃贵妃寝宫也多有不便,妾身自作主张已命人将王爷送回流光殿,还请太后责罚。”

  “王妃思虑周全,如此安置甚好。”太后微微颔首,看向她的目光中略有赞许之意,语毕,一双凤眸眸华微转,看向端坐于一侧的萧容儿道:“今日乃是皇上的天长节,后宫实在不宜多生事端,皇后执掌六宫,为正风纪、以安宫闱,此事便交由皇后按宫规处置。”

  萧容儿深知太后有心维护李元贞,也不愿因慕容心与皇上再起争执,才会将此事交由她来处置,心下一声冷笑,在后宫诸妃面前,她是中宫皇后自是要禀公处理,一身正红的织金凤鸾飞的宫装,显的端庄而又具皇后凤仪:“本宫受皇命执掌凤印,自是要尽心尽力令后宫安宁,今日竟有宫人媚主惑上、秽乱后宫,为防止宫人上行下效,以正宫规,本宫定会按照宫规,禀公处理以安心人,先将这贱婢关押至暴室,待皇上天长节过后再做处置。”

  淑妃脸上的怒意缓和些许,淡淡微笑:“皇后娘娘既是要禀公处理、以安人心,元贵妃乃是四妃之首,一言一行应为后宫典范,如今她身边贴身伺候的宫人生出这些事来,贵妃也有管束宫人不力之罪,皇后娘娘自是不会因为贵妃是你的表妹,便会徇私吧?”

  萧容儿容色端庄得体,正色道:“本宫身为皇后自是会禀公处理,今日乃是皇上的天长节也是贵妃册封之礼的日子,此事既已查问清楚,该如何处置也不急在今晚。”

  太后的目光自殿中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秽乱后宫”是何等罪名,若不是为了元贞,她又何必在乎那女人的清誉,厉声道:“在座的后宫诸妃皆是出自世家,自是知道后宫安宁关乎着前朝的平静,哀家不希望因今日之事,流言四起令后宫再起风波,若被哀家知晓,有人再在后宫兴风作浪,多生事端,哀家定不轻饶。”

  见此事已尘埃落定,诸妃明知多说也是无宜,便随着太后和萧容儿离开了未央宫,眼见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已经走远了,行云身子一软已跌跪至地,才觉身上的冷汗如冰霜结住般,令她几乎不能动弹,若不是有采茵,这“秽乱后宫”的罪名不止王爷和主子还不知有多少人会因此丧命。

  “行云姐姐,林太医前来为娘娘看诊。”吟月自殿外进来扶她起来,心下不禁有些疑惑,直至见了林青扬,他附耳低语几句,行云不禁神色微变,忙领着他往寝殿而去,这才明白今日之变故,不过又是一场有人刻意为之的谋划罢了。

  所幸,当夜李元忆按着祖制前往昭风宫歇息,并未过来未央宫,她身中媚药之事才瞒了过去,待慕容心醒来之时,只觉似睡了许久般晕沉无力,对昨日之事记得也不甚清楚,直至听行云说起昨晚宫里陡然而生的变故,方回忆起昨日里自己的举止,顿时脸颊发烫,梳妆时看见雪白玉颈上似几朵淡粉桃夭绽放的痕迹,不禁面红耳赤如火烧一般,心里漫漫衍生出一股渐盛的恐惧,关于昨日之事记得并不甚清楚,可听闻太后和皇后赶来之际便看见安王衣衫不整,而自己颈间又有这般痕迹,竟害怕她真的已与安王酿成大错,若真是如此,她又有何颜面去面对李元忆?

  行云见她不辨神色,僵坐于妆台前,忧心道:“采茵还被关押在暴室,尚未发落,淑妃当着太后与后宫众妃的面,要皇后治娘娘管束宫人不力之罪,虽然太后已警示众妃不得肆意妄传,可后宫中嫉恨娘娘的人不在少数,此事一旦以讹传讹传了出去,不仅娘娘清誉受损,只怕传入皇上耳中,又涉及王爷以皇上的睿智,只怕娘娘还要小心应对才是。”

  听行云一一分析来,心里的恐惧寒意似浸入五脏六腑般,激得慕容心浑身一颤,也让她愈发清晰认识到现下的处境,想要在这后宫生存,仅凭着帝王的宠爱是远远不够,他对她仅存的真心迟早会被这宫闱心计一点点消以殆尽,而她若有一日,失去了这份恩宠,定会落得更为惨烈不堪的结局,此刻,她容不得自己再去自怨自艾,启唇道:“梳妆更衣,本宫要前往昭凤宫向皇后请罪。”

  行云忙用了修颜粉扑至颈间粉痕,倒是淡了很多,再将宫装的襟领拉高遮去这痕迹,若不近身仔细瞧倒也不会察觉,理好妆容,上辇,前往昭凤宫而去,方行至未央宫不远,慕容心沉吟片刻,侧首看向小德子,吩咐道:“先去暴室看望采茵,再去昭凤宫向皇后请罪。”

  走至一旁的的行云,略有些诧异道:“昨晚皇后亲自下令,将采茵看押,若娘娘私自前去探望只怕不妥,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只怕更会落入口舌。”

  “有些事本宫定是要去问问她的,走吧。”慕容心一手支颐在辇上,徐徐道来,昨日之事是何种情形,只有采茵知晓的最为清楚,去问了她才能一解她心中所忧虑之事,只愿自己昨日没铸成大错,若真是已铸成大错,她定会不顾一切令幕后之人付出更为惨烈的代价。

  行至永巷尽头,慕容心扶着行云下辇,只带了她一人进入暴室,那一间间平房里,用铁栅栏隔开的牢房里铺着稻草,浑浊的空气里夹杂着发霉的味道,不免令人作呕,一年约四十的嬷嬷,急步躬身上前含笑行礼道:“奴婢参见元贵妃,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慕容心抬手示意她起身,启唇道:“昨晚有个未央宫的宫人犯了错,被皇后下令暂时看押在暴室,她虽是犯了宫规,毕竟曾是在本宫身边伺候的,念及主仆一场,本宫想前来瞧瞧她,不知嬷嬷可否行个方便?”

  “这。。”她面露难色,思索片刻后,脸上满是奉承的笑意:“娘娘尊驾亲自前来,自是方便的,奴婢这就带娘娘过去。”

  “那有劳嬷嬷了。”慕容心语意和善,扶着行云跟着她往另一边暴室尽头行去,不似先前那般的闷热与浑浊,寂冷的空气里,微弱的光线折射在那铁栅栏上,泛出森冷寒光,那嬷嬷打开牢门之后,躬身退至一旁:“奴婢便不打扰娘娘,先下去了。”

  行云守在外面,慕容心身子微俯步入那牢房,轻唤:“采茵”

  微弱的光线间只见一青色身影膝行至她面前,犹自不可置信般,悲泣道:“娘娘,你不该来此,奴婢卑微,还做出有违宫规之事,累及娘娘与王爷清誉受损,奴婢实在愧对娘娘。”

  慕容心伸手将她扶起,触到她的手心只觉一片冰冷,不由对她心生愧意,以往对她并不似待行云那般亲近,甚至待吟月都比她好些,可她竟会这般舍命待她,素手不由紧握住她的双手想要给她传来些许暖意,满是愧意道:“在我面前你还要如此说,只会让我更加自责而已,都是我连累了你,我对不住你。”

  采茵轻轻摇头,悲泣语中含了一抹笑意:“娘娘实在不必自责,奴婢自来了娘娘身边伺候,娘娘从不曾亏待过奴婢,待奴婢很好,如今奴婢终于有机会报答娘娘恩德,奴婢卑贱之身,若能换的娘娘与王爷安好便此生无悔。”

  “你何苦如此?”慕容心微叹出声,采茵黯沉双眸中,泛着幽光:“奴婢卑贱之身又有何惧,只是王爷那般尊贵的男子能为了娘娘,不顾自身安危与清誉,那份心意真正是难得。”

  “昨日我与王爷之间……”慕容心亲启樱唇本想相问于她,顿时红了脸颊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语意微顿间,采茵应是知晓她的意思,压低声音道:“娘娘放心,王爷虽一时情动难以自制却并未伤害娘娘,恰巧那时太后与皇后带着各宫主子前来了未央宫,王爷不放心娘娘,为你想好退路,想离开已是来不及了,他能不顾自身却无法不顾你,才与奴婢在太后面前演了一出戏而已,只是为了不愿把娘娘牵扯其中。”

  她的话,生生将她稍稍平复的心底惊起些许涟漪,慕容心静默片刻,轻轻颔首:“你如此待我,我定不会不顾你的生死,定会尽力设法救你。”

  “有娘娘这句话,奴婢此生无憾,但奴婢不愿娘娘为奴婢犯险。”她语意坚定带着从容,似在生死面前并无所惧,竟令慕容心觉得这并不是平日里那个胆小、懦弱的采茵。

继续阅读:126 流言暗指心头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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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朝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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