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满是焦灼、惶恐的话语,令采茵和李元贞均惊起一身冷汗,唯有慕容心被了媚药,意识早已是模糊不清。
采茵被惊吓到呆立在原地僵住,一时也是不知所措,满是惊惶唤道:“王爷”
被她这一唤,李元贞顿时冷静下来,竭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忙道:“快点过来把这收拾干净,把贵妃扶到榻上去躺好。”
采茵忙将散落在地上的裙裳执起,扶住她的胳膊也只觉得她身子愈发滚烫,低眸焦急道:“王爷,娘娘这个样子该如何是好?”
“事到如今,别无它法了,她的身子也禁不起去浸几个时辰的冷水。”李元贞紧抓住她手腕的手一松,用了合适的力道至她的后劲处将她打晕,抱回至床榻上,回身道:“本王马上从侧门离开,你即刻替她更衣,寝殿内的灯无需太亮,太后来了便说她不胜酒力已睡了,该如何瞒过去便看你了,待太后一离开,便让人去请林青扬来,该说什么你应该知晓,今日之事你最好彻底忘记,否则别怪本王无情。”
“王爷放心,奴婢唯一所愿只为了娘娘安好。”李元贞俯身将散落在地上的外袍捡起,听见采茵说出这句,不安的心似平定些许,头也未回径直往寝殿外行去:“本王信你。”
话音未落,“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通报声已清晰传入寝殿,透过那轩窗已能看见那如长龙似的灯笼已行至殿前廊下,李元贞紧蹙了眉,低低道:“已来不及了。”
采茵放下那床前帐惟,奔至他面前,见他方才执起的外袍还拿在手中,一把伸手拿过也顾不得礼数兀自为他穿戴起来,惊惶道:“今日之事定是有人想害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跟本王来。”李元贞一把紧抓住她的手腕,拖着她往寝殿外的暖阁走去,今日若不是他一时难以自制送了她回来,又怎会让她陷入如此境地,终究他的一片情深还是害了她,他不舍得再看她受到任何伤害,真的不舍得。
“为了她,本王顾不得其它。”待寝殿门关上,耳畔传来他这句低语,采茵还未反应过来,只觉胸前一片冰凉,他扬手间已扯开她的衣襟,伸手本能的想要去遮挡,他一个翻身已将她压在那暖阁里平日慕容心用来歇息的美人榻上,羞赫万分低唤道:“王爷”
这一瞬,只听耳边传来惊叫“啊……”如此一幕,惊得走在太后和皇后身后进入的淑妃与几名嫔妃纷纷往外殿避去,唯有安王妃刘氏立于太后身后一动不动,眸中噙满了泪光。
萧容儿也侧目避过,太后见那美人榻上的李元贞与那宫女皆是衣衫不整,气极了喝道:“荒唐,真是荒唐,元贞,你怎可如此糊涂?”众目睽睽之下,私闯嫔妃寝宫不止,还如此行径,即便他身为亲王,可也是大罪,他终究为了一个女子,而误了自身,又让她如何能不生气,不心痛?
采茵已是明白他的意思,看着太后盛怒立于暖阁里,假意惶恐低柔道:“太后”轻颤着环住他腰际的手,已松开。
“本王没醉,你叫采茵是不是?”李元贞突然扬声说出这句,真如醉酒般带着呢喃与情动,埋首至她的颈间。
“来人,给安王醒酒,把这贱婢给哀家带到正殿去。”太后一脸怒意转身往正殿行去,即刻有内侍上前将“酒醉”的李元贞扶起,采茵系好身上衣襟,由两名嬷嬷上前押着往正殿而去,刚刚那瞬,他埋首至她的颈间,薄唇却刻意避开了并没有触碰到她,眼前蓦地浮现出寝殿内那一幕,他那么动情的吻她,心里竟涌上一种复杂的情愫,些许的甜蜜中是浓浓的苦涩,他这一生里除了慕容心,只怕再也不会那般动情去吻其它女子了吧。
正殿内灯火通明,太后与萧容儿坐于上首,两旁的座椅也皆是坐满了嫔妃,采茵低垂着身子跪于正殿之中,他贵为高高在上的亲王,大周除了皇帝外最为尊贵的男子,为了保护她能不顾自身的安危与清誉,她只是一卑贱的宫女,又何需去顾及那女子的清誉与颜面,只愿心中在乎之人都安好便是。
太后坐于主位,环顾下首众妃,冷然道:“元贵妃即便身子不适,哀家与皇后亲自前来探望也理应出来拜见才是,何况这宫女还是她身边伺候的,她又如何能不在,速去传元贵妃。”
淑妃冷厉的目光盯了跪于殿中的采茵片刻,忽而一笑道:“毕竟那暖阁与贵妃的寝殿只有一门之隔,事关贵妃与王爷清誉还是查清此事为好。”
行云也是刚刚才和吟月一同回到未央宫,从她口中得知是安王送了主子回宫,又遇到这般变故心下也大约猜出了几分,早已趁着太后盛怒往正殿而去时前去寝殿看过,听见太后传召,忙自殿外而进跪倒禀道:“回太后,贵妃娘娘本就大病初愈,不宜饮酒,今日一时兴起,略饮了几杯樱花酿,便有些不胜酒力,自席间离席回宫后便沉沉睡去了。”
萧容儿坐于太后左侧主位,略含了笑意劝慰:“母后,今日是皇上的天长节,举国欢庆的日子,不如将此事押后再审,将这贱婢先行看押。”
淑妃由座上起身,盈盈跪地禀道:“启禀太后,皇后娘娘此言差异,今日不仅是皇上的天长节更是元贵妃册封之礼,宫规森严却发生宫女秽乱后宫之事,而且还是在贵妃的寝宫内,还关乎安王落下一个外臣私闯内宫的罪名,不如趁机查问清楚的好,其中或许真有误会或者其它缘由也未可知,方才众目睽睽之下,后宫嫔妃、内监宫人可都是有人看见了,若还未问清此事前,便有人胡乱揣测传了出去,只怕流言会愈演愈烈,安王殿下与元贵妃清誉皆会受损,皇上在前朝又如何能安心国事。”
她话一落,众妃面上皆是赞同附和之意,太后目光徐徐扫过殿中众人,沉吟片刻道:“淑妃此话在理,是应查问清楚,一解诸妃所惑。”
采茵跪于殿中,未待太后发话,叩首语音缓静道:“今日之事乃奴婢一手谋划与王爷无关,还请太后明察,皆是奴婢一人过错。”
坐于最末端的沈惜言听见这句,终是松了口气,淑妃跪于殿中回首望向她,质问道“秽乱后宫的罪名可不是你能担得起的,你究竟是为了保护安王还是为了保护你的主子?”
“淑妃,让她说。”太后不悦斥道,采茵平静的声音中并无半分惶恐,低眉道:“只因奴婢一直倾慕安王殿下”她此言一出,诸妃皆是窃窃私语,已有嫔妃不禁出声讥讽道:“这般不知廉耻的贱婢,竟也配痴心妄想倾慕安王。”
行云跪于她身后抬眸望向采茵的背影,她素来脸皮薄经不起玩笑,也甚是胆小,此刻,正跪于正殿中承受着各种不堪入目、鄙夷的目光,望向她的眼神中饱含了伤感、悲悯以及钦佩之色,她终究是比她勇敢。
采茵似并未在意旁人的言语,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自顾着道:“奴婢自知卑微,亦从不敢有任何妄念,直至那次娘娘在宁寿宫中受了重伤,安王殿下将娘娘送回宫来,奴婢亲送王爷出了未央宫,自那日后奴婢心中便有了执念,不愿甘心做一名卑微的宫女,便一直暗中寻找机会,奴婢深知娘娘的性子,若她得知奴婢失身于王爷定会为奴婢做主,奴婢知道今日宫里大部分宫人都会随了娘娘前去景阳殿伺候,安王殿下也自会进宫来,便有了今日之事,奴婢只是未料到宴饮还未结束太后与皇后会亲临未央宫来。”
淑妃犹自不甘心般,眸子逼视着她道:“安王应是在德阳殿参加宴饮才是,为何又会出现在未央宫?而且你竟敢这般胆大,在贵妃寝殿外的暖阁里也敢做这些媚主之事,当真是令人侧目。”
采茵只是低眸凝着地上那光亮的地砖,静静道:“是奴婢在王爷宴间离席醒酒之际见王爷已是醉了,身边也没人伺候着,趁着王爷酒醉便将王爷扶回未央宫来,奴婢只是想着娘娘的寝殿并无人敢闯入,惊动了娘娘,她见到如此情形定是会为奴婢做主,奴婢再也不想做这卑微的宫女,也顾不得其它了只想赌这一次。”
太后神色一敛,已不复先前的盛怒,端穆道:“哀家就知道,安王一向恪守宫规礼仪自是不会做出如此糊涂之事,原来竟是你这贱婢媚主惑上,为了富贵荣华竟然连你主子的清誉也不顾还累及安王,实在是可恶之极。”
淑妃听闻太后之语,只是淡淡一句:“秽乱后宫,其罪当诛,可见元贵妃真是会调教奴才,才能让这贱婢死心塌地认了这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