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问君能有几多情
落云心2020-08-02 11:483,108

  许久,慕容心只是静静与他对视,紧抿着樱唇再是发不出任何声音,所谓的真相便是如此,他看似对方妍的冷酷无情、实则是对她最好的保全,这样的结局又何尝是她想要的?

  蓦地,脸上有温润的触感夹杂着龙涎香的味道袭来,那份暖意似一并传至她全身各处,李元忆一手已轻抚上她的脸颊,手中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却是极具温柔,恍若他手心触到的是世间无比珍贵之物,甫启唇,那温热的气息直直倾袭而来,令她所有的防备与伪装都在此刻悉数瓦解开来“做这坐拥江山的帝王,看似手握生杀大权,实则却是世上最不能由心之人,尽管朕清楚知道今晚之事与凌斯乔有关,可朕也唯有忍,淮南王于朕是掣肘、亦是此时朕需要忌惮的。”

  这一句语中的无奈与沉重亦是随着他微蹙的眉眼,一并深切传入她的心底深处,慕容心不禁微抬素手朝他的眉眼探去,尚未触及,却是素手一滞缓缓收回,终是换成那句“皇贵妃已逝,还请皇上节哀,本宫也该回去了。”

  话落,慕容心眸光微转自他身上移开,已是回身往永明殿而去,即便是在曾经,她也几乎甚少看见他有如此充满无奈、夹杂着无限倦怠的神情,并不清楚他此时的情绪是因了什么,可却清楚知道看见他紧蹙的眉心,自己的心也是一紧,仍是会忍不住想要为他去抚平那眉心。

  “心儿。。”

  身后传来李元忆低徊的一声唤,慕容心一惊,步子已是停滞于地,拢于广袖中的素手亦是不由收紧,清冷的月光洒进长廊深处、泛着银白的如水月色亦在地上铺开而来,他颀长的身影也映在那月色里一步步朝她而来,“三月初八,朕便会离开紫禁启驾前往昌德行宫,仅剩的几日里,朕。。不愿意在没有你的日子里度过。”

  随着语毕,李元忆已是驻步静立于她的身后,那一字一句间说的极其费力、似已用尽了他毕生的勇气,语中的黯然之意终是令慕容心无法去漠视他的深情,时隔八年,当她已是祈国的辰妃,再次回到这紫禁,他赋予她的不再是压抑的情感,而是深邃至心底的爱恋,可为何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本宫是祈国的辰妃,你知道的,再也回不去了。”慕容心背对着他,低眸间却始终凝着如水月色里他的身影,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吐出这句,水眸湮起的却是浓厚的雾气,衣袂翩飞间疾步自长廊逃离而去,无声无息的悲伤传至心间,无尽的雾气终是凝聚成泪落下。

  翌日,前朝后宫皆知,皇贵妃因是夜意外跌落太液池导致小产而薨逝,追封谥号庄敬,葬入妃陵,而短短的十日,中宫之主被废去后位囚于蘅冷宫,皇贵妃亦是意外薨逝,自此,凌斯乔协理六宫,一跃成为六宫位分最尊之人,紫禁之中亦是恢复了鲜有的短暂平静。

  二月芳菲尽,春日的桃夭已一簇簇尽情绽放在枝头,日子如常缓缓流逝,唯一有所改变的便是二人都似乎极有默契的避开对方,如此,虽是同住于昭阳宫,倒是再未见过那人,而今日已是三月初七,明日,他便会携凌斯乔启驾前往昌德行宫,终究是彻底的远离了她。

  “奴才叩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思绪间,顺公公尖细的嗓音响起将她渐远的思绪拉回,慕容心缓缓回身,已是可见顺公公手执拂尘已是至面前躬身行礼,在她面前,他从不曾称呼她为辰妃只如以往那般唤她娘娘。。

  “公公免礼,不知公公亲自前来北苑有何要事?”

  “禀娘娘,皇上明日便会起驾前往昌德行宫,今日戌时会在昭阳殿设晚宴款待娘娘和大皇子,奴才特地前来传旨。”

  慕容心闻言,唇角缓缓一勾,依礼应道“有劳公公了,本宫自会携皇子一同前往。”

  顺公公脸上即时起了笑意“奴才忘记给娘娘说一声,大皇子已从骑射场随皇上去往昭阳殿了,已快至戌时,奴才已在外为娘娘备好了肩辇还请娘娘起驾。”

  慕容心颔首应允,坐上肩辇随他往昭阳宫而去,未料,出了北苑不远便恰巧遇见几名小内监抬着一宫人,自宫道一旁的角门急急而来,抬辇的内监避之不及险些从辇上摔落,几名内监忙将那宫人放至地上吓得跪地不停磕头请罪。

  “罢了,本宫无事。”慕容心定下神来方道出这句,眸华不经意一撇,便看见躺在地上那具令人惊骇的尸身,只那短短的一撇亦是令她喉间顿时涌上难掩的干呕之意,绢帕掩唇已是止不住的干呕出声,虽那宫人的尸身许是因在水里泡的太久而有些变形,可那一撇,她仍是看见她那双眼睁的极大、发白肿胀的脸,是方妍生辰那晚一直在她身边伺候的岚香。

  顺公公见状,忙是历声斥道吩咐他们将人送去净乐堂,旋即关切询问“娘娘,你可还好?”

  “无碍。。”慕容心手执绢帕掩唇,缓缓平复下心绪摆手示意,面色沉重间再是无任何言语,听闻长乐宫的宫人被内务府重新遣派,而岚香恰恰便是去了陌香宫当值,而今不过短短几日却会溺水而亡,这一幕,无疑再一次见证了这后宫的残忍以及凌斯乔的狠毒,在后宫中沉浸多年的女子,人命在她眼中不过如蝼蚁般卑微。

  顺公公上前一步至肩辇旁,低声道“娘娘,你听奴才一句劝,既然庄敬皇贵妃一事已然了结你也无谓再去介怀,后宫与前朝从来都是紧密相连的,真相如何都早已不再重要就算是皇上也不会再去追究,娘娘若过分伤怀亦只是难为自己罢了。”

  “公公的一番话,本宫记下了。”

  一路再是无话,直至下了肩辇,慕容心已行至昭阳殿前,顺公公上前自小环手中将她扶住,一路缓缓拾阶而上,似鼓足了勇气般压低声音道“娘娘,时至今日,有些话奴才不得不说,明日皇上便要起驾前往昌德行宫,今日,娘娘就不要和皇上置气了,奴才知道你心里苦,可皇上心里的无奈和隐忍无论是八年前亦或是现在你又可曾知晓半分?当年……”

  “奴婢望春叩见辰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话尚未完,望春方带着宫人自昭阳殿而出,立至阶梯尽头处行礼,顺公公紧抿着唇不愿再提及,亦是没有了任何言语。

  顺公公前往御书房去通禀元忆,望春便引了慕容心进入昭阳殿,轻声道“烦请娘娘在此等候圣驾。”只这一句,她亦是躬身退了出去。

  偌大的昭阳殿内,仍是焚着帝王御用的龙涎香,萦绕在鼻端令慕容心忆起的是他身上那熟悉以及最初的味道,一室的静谧间似可听闻自己略有些滞缓的心跳声,空旷的殿内更是能清晰映现出此时并不规律的心绪,始终无法平静。

  “奴婢叨扰娘娘了。。”蓦地,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望春温婉的声音亦随之自身后传来。

  慕容心缓缓回身,目光陡然落在她行礼间紧握于手心的明黄香囊之上,时隔八年,明黄的香囊上用金丝银线勾勒出的一株桃夭仍是明媚如初绽放开来、以及那略显生疏的女红皆是悉数映入她的眸底。

  望春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启唇道“这香囊乃是皇上最为珍视之物,多年来从不离身,今日不知掉在了何处,所幸是寻到了,要不然只怕这紫禁又要变天了。”

  慕容心听闻,低低一垂眸,已不禁黯然启唇“果真对他如此重要吗?”

  “母妃。。”

  一瞬的沉寂,长宁的声音已是自殿内响起,慕容心抬眸闻声望去,他一袭明黄龙袍尽显威仪、身姿俊逸,长宁行至他身后右侧亦是颇有皇子仪表,二人已是进了这昭阳殿朝她而来,乍一望去便可见二人略有些相似的眉眼,这样的画面令她久久回不过神来,已是分不清这一眼望去的是长宁亦或是那人。

  望春回身上前,小心翼翼将手中香囊递于元忆,他伸手接过执于手心,淡道“下去传膳吧!”,语毕,凝神看她一眼,已是怅然回身缓缓朝侧殿膳厅而去。

  此时,元忆独留给她便是一略显落寞的身影,因了那份陡然平添的落寞,那袭明黄龙袍也少了那份威仪以及肃穆更多的是散发出被寂冷所渲染的璀璨光华。

  晚宴仍是满桌的帝王御膳,与之不同的是她和长宁的席位皆设在他的两侧,想必这也是他刻意的叮嘱,时隔八年,在他即将起驾前往昌德行宫的前夕,今日,也是长宁自出生以来第一次与他的父母同坐一席。

  “今日并无旁人在此,长宁不必拘束。”席间,元忆一个眼神示意,顺公公已是上前执起银筷为长宁布菜,恰好择取的菜式便是长宁一直喜爱的三色芙蓉鱼。

继续阅读:203 君心难掩意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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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朝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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