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雾初2020-07-25 18:423,449

  从宫中出来之后,沈书去了一趟坛经阁。那是京都最大的书斋,去的都是些上过榜的文人才子。坛经阁也是科举改革的第二年为了完善新的教学制度才修建的,里面古籍新书样样俱全,上至前十几朝历史下至近些年坊间话本,名人书录。沈书有幸能在近年名人录中占得几页天地。

  而他这次去的目的自然不是去了解古籍。

  刚一踏进门槛,坛经阁的管事便迎了上来。

  “这不沈大人吗?今儿个怎么来了?要不我让人把您的位子腾出来?”管事惊讶间还有些诧异,沈书每月都只是在每月初来一次,而且每次来都是太阳还没冒亮光儿就到了。还从未像今天这样在月中还是下午来过。

  “无妨,今日我就是来查些事,不需多久的。掌柜去处理别的事便可,不必在意我,也无需大费周章。”沈书温润的嗓音惹来了不少关注。也招得了不少看话本女孩儿的议论

  “这不是沈书沈大人吗……生的真俊俏……”“可不是嘛,真没想到第一天来坛经阁就能碰见沈大人……”“听说沈大人中状元时还未及弱冠,这样有才有貌还有礼的不知最后是哪家小姐的良婿……”

  沈书早就习惯了这些声音,他每次来坛经阁都会惹来些纷扰。除了这些赞美还有些书生的酸言恶语。不过这一切都被沈书避之脑后了。

  他轻车熟路的走向一排书架前,刚想伸手从众书中抽出一本,便被一个抱着书的小厮撞了一下,他只觉腰间一痛。在抬起头便是一个熟悉的脸颊

  “清儒?”

  “抱歉抱……少爷?!”那小厮抬起头,一脸惊愕。

  这孩子名叫宋清儒,是皇上第一次送人来的时候沈书唯一留下的那个孩子,宋清儒来的时候刚到束发之年,性格内敛,当年沈书留下他的原因除了敷衍皇帝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看他年级尚小,在众多人群中显得格外弱小,若离开了还不知道要受人怎样欺负。

  而这孩子的所作所为证明了当年沈书将他留下的选择是正确的。这孩子纵然已过十八,性格还是那样唯唯诺诺,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没有什么小心思,他的纯良是沈书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没有见过的。

  “你怎么在这?”沈书面露讶异之色,沈书素来喜静,府中事物也不多,以至于每天府上的人早早就可以离开,休息的休息,回家的回家。沈书从来不打听他们每天离开之后都去做些什么,一般这种事情都是府中的张伯来管。

  那男孩儿低着头,没回话,只是捡着那些落在地上的书。

  沈书叹了一口气,便也蹲下身子,帮他一起捡那些书。

  “少爷,您别……”宋清儒一慌,他知道沈书身子不好,蹲下之后站起来总会晕一会儿。

  “我无妨。”之前在五皇子那里刚服过药,这时正是药效正佳的时候。沈书站起来的时候只有稍稍的晕感。他将捡起来的书放回应该放的书架上。若论这些书的位置,他不比在坛经阁当值得人所记得差多少。

  “你若是不想说,便不用说。”沈书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轻轻地笑道。沈书对于府上任何的人来说都是恩人。他从来没有什么少爷脾气,也不会随便冲他们撒火,他就像是镜中花水中月,虽不可及,却可以抚慰人心。

  府中事少,可沈书却从不会克扣他们工钱,不止如此,他们的工钱比其他府上的人甚至还要多。

  “在这里多久了?”沈书将手中最后一本书放回去。

  “一个月。”那男孩儿眼神飘忽,显然是说谎了。沈书没有戳破,只是轻轻的笑着答道“噢。”

  “少爷,谢谢您,这次是小人的错,我明天就……”“我没想赶你走。”沈书一阵失笑,那笑容上添了几分无奈。这话一落,宋清儒惊愕的抬起头。“可府上不是规定”规定了在沈府的人不得有外职

  “规矩是人定的,你若是喜欢这儿,便可以在这。只是在沈府休沐的时候来,其余的时候,我还是希望你一心都在府上。” 沈书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后无声无息地帮那孩子做了整理了不少,而后离开的时候嘱托了一句。“早些回家。”

  沈书走到门前的时候叫住了正忙的坛经阁管事。

  “掌柜的,这儿可有一个叫宋清儒的杂役?”沈书明知故问道。“啊是,沈大人有什么吩咐?”那管事放下手中的工作,恭恭敬敬的答道。“无需如此小心。那孩子是我一位故人的友人之子,托我照顾。那孩子心里倔强的很,不肯受人恩惠,故此,沈某想恳求掌柜一件事……”

  “哎呦大人您可别这么说,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便是,您是我的恩人,若不是您,我这坛经阁也不会做成如今这么大。”那掌柜听此话急忙摆摆手。“应该的,这是您自己的本事,沈某不敢当如此殊荣。只求掌柜让这孩子别太累,找个说词三天许他来一次,工钱不变。您亏的那些让人每月来沈府取便可。”

  “害,这是什么事儿。您放心,包在我身上。绝对不被那孩子发觉不对。”

  沈书道了句谢,取了本书便离开了。出时见夕阳已落,天边被灼的火红。他理了理衣袖,迈步向前走。

  回到家,张伯一脸焦急。“哎呦我的少爷啊,您这是去哪了?”沈书将广袖间的书藏了藏,后回道:“啊,刚刚一时兴起去集市看了看,抱歉让您担心了,下次一定注意。”陈伯闻言一拍身子“您说说您都多大了,要出去也不带个人,要不是太子殿下今天派人取了药,您这在路上要是有什么好歹这怎么办?我说您下次还是让人去接您吧。”

  “好,我知道了。您刚刚说,太子殿下叫人特意取了药?”沈书听到这句话发问。“是啊,您走之后不久太子殿下就托人过来,问您下午需不需要服药,我给药的时候半信半疑,这回看您这精神劲儿,应该是就是太子殿下没跑了。”

  沈书听完后一阵静默。纵使他已经知道在背地里太子查过他,如今翻出来还是有些不自如。

  沈书匆匆应下,回房细品之后不知怎么的心底突然有一阵酸楚,他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对于二人来说,君臣上下不就应该是这样的关系么。

  沈书不禁笑自己以为是

  他将袖中的书放在书桌上,翻开那书的目录,从那一堆前坠和人名中仔细寻找出自己心中的那个名字。

  有了。

  元熙太子——顾渊

  沈书将心中的那些情感掩埋起来,本着礼尚往来的态度翻开了顾渊的那页介绍。逐渐的,沈书的眼角有些抽搐,他抿起薄唇,忍住那笑意。

  只见那书中写着:

  “元熙太子——顾渊,字轻舟,于元熙三年降世。那日天降祥云”……

  拍的那些滑头都还好。只见在描写顾渊性格的时候是这么写的

  “太子殿下向来不拘小节,时常亲身民生。纵观万里江山,随口一谈便可成江山图……”

  沈书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从来没见过这太子殿下顾渊了。这段描写放在其他人身上自然显不出什么。可若放在储君身上,便显得意味深长了。

  这句话翻译过来应该是“太子殿下天天玩,日日玩,满处玩,玩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他随口一谈便可以将这万里江山随便一处娓娓道来,啥事也不管,从来不在乎那些繁杂的皇家礼仪。再简单概括一下就是:“无才一心不在政,不是个明君的料。”

  形容顾渊的最后一句词是这么写的:千古奇君

  自古以来,当的起这个称号的最后都亡国了。

  沈书不禁扶额,轻声叹息,他有些担心自己国家以后的命运了。可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个温润如玉公子形象的顾渊,他现在甚至想骗自己这本书是随便瞎写的。

  “少爷……少爷您休息呢吗?该用晚膳了。”门外传来张伯的叫声。“在呢。稍后我便去用膳。”

  沈书将那本书放在一旁的书架上,这本书在那个古籍名书当中显得格格不入,可沈书却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甚至嘴角还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笑意。

  晚膳中,张伯发现了自家这个食不言的少爷突然开了口。“张伯,五皇子是个怎样的孩子?”

  “小皇子懂事,听话,样样都好,只不过命太不好了。”张伯说着,发出一声惋惜。“那……太子殿下呢?”沈书突然转问道。可张伯却没再回话了。

  他转过头,只见那老人家摇摇头叹了口气。

  “怎么了?”“少爷啊,恕老奴多嘴。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啊,真的不如今上年幼时那般。文采尚可不论,但这“礼”属实是……”张伯话语意犹未尽。而站在门前的那两个姑娘便道“是啊…若不是五皇子身有…怕也轮不上”

  啪——

  沈书听此话面色冷了下来,眼底有怒色“慎言!”

  只见那几个多嘴的丫头立刻跪了下来“奴婢知错——!”

  “如今身在京都,不知有多少双耳朵和眼睛在监视着沈府,这里不比江都。若是你们因为多嘴多舌被抓去,就连我沈某也护不住你们。”沈书面露冷色,他起身,推开了门便走了出去,只留张伯在那里训斥。

  一阵夜风刮来,沈书突然发觉自己的喜怒无常,心里的无名火有些无厘头。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自从他来到京都之后就越来越谨慎焦虑了。过几日确实需要去抓点安神静心的药了。那夜风夹杂着玉兰花香再度袭来,抚平了沈书内心的不悦,他看着身侧的那棵玉兰树,不觉间又勾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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