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扶星2020-04-12 20:351,789

  老码巷的每一间院子都是相同的格局。

  一院,一主屋,一配房。

  配房在院子的西北方,其实就是个露天淋浴室。

  淋浴室由青砖砌成,四四方方,没有封顶。面积倒是比主屋内的卫生间大三四倍。以前码头工人都是四五人挤一间院子,浴室的大空间方便他们集体冲凉。

  露天浴室离主屋有一段距离,没有接入水管。墙外有一大石缸,里面装满水后,水就

  会顺着空心钢管流入浴室,钢管的另一端安上类似莲蓬头的装置,股股细水从孔中流出,冲劲很小,也算是个淋浴喷头了。

  这两年我一个人住,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夏天提桶凉水,冬天提桶热水,哗啦啦直接泼在身上完事儿。可阿泽现在特殊情况,得慢慢洗,还不能着凉。

  于是我烧了好几壶热水,进屋搬了一根木凳放在浴室喷头之下。

  进卧室将阿泽扶下床,以别扭的姿势搀扶着,经过客厅,步入院落,漫天飞雪。今夜雪势渐小,如三月的柳絮轻扬而下,扑在面颊上,冰冰凉凉。

  我小心迈着步子,带着阿泽在雪夜庭院中穿行,裹着绵厚雪团的枝丫纷纷害羞地垂头。因为,爱干净的阿泽得洗澡了。

  一路无言,我开始没话找话,“阿泽,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猪八戒背媳妇儿!”

  紧靠我后背的身体骤然一僵,“你闭嘴。”

  我:“…”

  扶着阿泽在露天浴室的小板凳上坐好,我开始摩拳擦掌,帮他脱衣服。

  他将白皙清隽的脸微微侧向一边,眼睫垂下。该死的,他这样我突然就有些紧张了。

  最外层的棉衣是带拉链的,没花多少力气。

  中层的毛衣需要从下卷上去,一点点推上左手,再是右手,然后领口套过脑袋,头几天帮他脱衣服时,他的头总是会在半途中卡在领口,然后他的声音会闷声闷气地传出来,“好了没?”那样子可爱得只京巴。不过今天我动作很利索,一气呵成。

  最后一件长袖体恤了,才触到他的衣角料,我的手就抖得跟帕金森综合征似的。

  我暗骂自己,“抖什么抖,给我镇定点。”

  我咽了口唾沫,以往帮他脱衣服我都留了最后一件,今天这是要把我男人剥光,我能不颤抖吗!

  他突然说,“你把眼睛闭上。”

  我一愣,赶紧死死合上眼皮,心下倒是平静不少。

  黑暗卷没,唯一所觉,便是指尖的触感。

  我的指甲不小心刮蹭到他的好几处皮肤,指尖冰冷,肌肤滚烫。

  肌肤相贴时,对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

  耳边,呼啸的风声混杂着逐渐加重的呼吸声,我紧张莫名,憋住呼吸。

  怎么回事,耳畔的呼吸声还在加重,放大。

  “咚,咚,咚”心脏狂跳的音律,在如魅一般静谧的夜里演奏得癫狂。

  “快!快!”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呼,体恤褪下那一刻,我反手将其盖在自己脸上,逃命般离开现场。

  “裤子什么的,你自己想办法,我相信你能做到!”

  我真怕再多待一刻,脑袋会缺氧昏掉。

  “阿泽,你脱完没?”

  隔着一堵青砖墙,我大大咧咧地问。

  “没有。”

  “阿泽,好了没?”

  “还没有!”总觉得他声音有丝懊恼。

  “阿泽~”

  “哐当。”什么东西应声倒地。

  我一慌神,正要冲进去看看。

  “站住,你别进来。”

  我慌了,“阿泽,你怎么了,摔倒了吗?”

  “没有。”声音有些不稳。

  “你慢慢来,千万别着急。”

  “还不是你一直在催!”语气忿忿。

  我讷讷解释道,“我那不是怕你着凉嘛!”

  又过了近两分钟,阿泽示意我可以了。

  我赶紧将一缸热水装满了,水顺着管子流入,我听到墙内涓涓的流水声。

  白雾袅袅,从浴室顶部缭绕而上,此刻我手脚冰凉,看着这腾腾热气,心下也跟着热乎起来。

  突然想起什么,我朝里面喊道,“阿泽,手臂的伤口要用毛巾包好,千万别沾水了。”

  “嗯。”墙内的人闷闷地答应道。

  我时不时试试缸内水温,不断加着热水。

  脚被冻麻了,我原地蹦哒了两个,拖鞋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地响,听得我牙酸。

  空寂的庭院,浴室里除了细细水声,再无其他,于是,我开始胡思乱想。

  比如,雪片坠落,白汽蒸腾,在我男人裸露的皮肤周围,交织缠绕。热水顺着蓬头,流入他的黑发,耳后,脖颈,胸膛,不小心滑进侧腰,然后,向下…向下…。

  我激动了,空气燥热起来,身体开始发烫。

  于是,

  我吹起了口哨,越吹越响。

  “哐当!”又一阵东西砸落的声音从墙那头传出。

  这次我听得分明,阿泽真真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唯诺,我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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