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拨云见日
春色颓唐2020-04-26 20:142,976

  佑亲王是个极其随和的人,不然也不会是硕果仅存的一位皇弟。当然,他能是唯一一位皇弟,还被封了丰都这块富庶之地,其本身必然不止随和一点拿得出手。

  也许也因为这一份随和,佑亲王、礼部右边侍郎与玉堂春主事配合得十分愉快,使得这次上巳佳节御宴的开展十分顺当。

  三月三这天,从外看,玉堂春除开墙外多了几重守卫,与平日里也算是一般无二。但迈进来,却立刻看出别有洞天。

  将事情办得低调,而又落到实处,是一种本事。

  话说回来,作为代陈帝办事的佑亲王还在忙前忙后、迎待往来的时候,濯莲与明鸾正如大多数贵胄大臣一样结伴闲逛着院子。这就好比你去别人家吃酒席,并不是你人一到就入席喝酒,在入席喝酒之前有一段寒暄和走动,才能让场面自然又热络。

  原本,明鸾是没打算赴宴的,她向来对这种费时又没什么实际用处的活动不太有兴致。但因为上次相亲宴惨淡收场,明老夫人越挫越勇,打定注意让她多多赴宴。明鸾无奈,也不好反驳,赴宴就赴宴嘛。

  明鸾本来是懒得逛园子的,但奈何一大早吃早膳吃多了,撑得慌,正好消食。

  濯莲倒对作为热场的游园并不反感,逛逛也无妨,拿出一般逛园子的心态便好。

  但到底不是一般的逛园子。关键点在于——逛园子的人不止她二人,整个陈国的大臣贵胄公子小姐怕是七七八八的都在场了。

  玉堂春阔绰气派又敞亮精奇,但人多了,一个不小心,就面对面眼对眼了。

  濯莲几人顺着几处幽静处将大半个玉堂春逛了个通透,最后走到春欲掩,还是与京都的世族贵胄的少男少女们两两相遇了。

  热闹一团的公子小姐们突地安静下来,安静之后是迅速得反应。

  本来嘛,若是在朝中领了一官半职的人遇着她,行了个礼叫一声濯莲大人很必然很平常。从同朝为官共事一主这点来说无可厚非。但是他们中大多仍旧是世家大族里的烂漫少年,官道上的一套也就不适用了。

  有不少人对着濯莲所在的方向恭然得、不算整齐得唤了一声‘濯莲大人’。

  他们中有一部分人没有开口出声,只是矜持得点了点头。这些人出身簪缨世家,不是一般的新贵世家可比拟的,自然对比一般人更加清贵自持些。

  明鸾瞅都未瞅一眼,目光落在一处空地做足了百无聊赖的模样。

  濯莲倒觉得无可无不可。她目光淡淡的,不带喜恶的,对着少男少女们,微微点了点头。她没有看向任何人,但几乎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她的注目。没有居高位者的倨傲,也没有贫富贵贱的区分。

  在一阵不怎么响亮的‘濯莲大人’的声音过后,后脚才踏进春欲掩的薛鸿彦很容易第一眼聚在濯莲几人的方向,喃喃自语道:“还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说完,半晌无声,转过头的时候发现流肆正略带疑惑地盯着自己。

  因为他们三人这一脚踏得有点慢顿,故而没能听到那声‘濯莲大人’的,自然也不会知道哪张脸对应的是濯莲其人。

  “你说的相逢,是相逢谁?”流肆问。

  薛鸿彦被他难得的肃然震得微愣,倒也没顾上问及其他,直接答道:“明家巾帼,明鸾。”

  明鸾,明家长房长女,当年貌似是根小豆芽?据说她修为也是不俗,只是不知是否和做好事不留名的女子一样,过了玄阶。

  流肆进行进一步的确认:“是哪一个?”

  “鹅黄裳。”

  可不是,明鸾穿着鹅黄裳,濯莲一如那日穿着一身绛紫色。

  流肆拍了拍薛鸿彦的肩,“鹅黄裳好,鹅黄裳好。”

  薛鸿彦想了两息,委实没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这只狐狸得癔症了?

  他看向小玉童,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一头雾水。

  就在几人上前之时,濯莲视线从前方不远处的凉亭收回,微微侧身向后,看样子应该是唤了一声身后的初阳。后者当即上前半步,附耳说着什么。

  初阳说话的同时,濯莲的目光停留在身后侧,介于初阳与初晴之间。

  从流肆的角度看来,女子的目光应该是落在初晴身上。但这个时候他并没有关注这个,而是将视线转到少男少女聚集的那座亭子的一角,幽幽问道:“小玉童,那人是谁?”

  小玉童呆呆反问道:“那人?哪个那人?”

  相比那边的濯莲与初阳,这二人可谓是半点默契都没有。

  薛泓彦轻摇了摇头,笑着解围道:“我们二公子说的是那边凉亭正中间穿着一身白裳的男子。”说完,脸色微微一凝,这一男一女看起来一仆一主,而且与明鸾极为亲近,看那修为和通身气度,这绛紫衣的女子莫非是……

  小玉童心虚不已,眼神闪闪躲躲,却又始终不敢去看流肆,最后只得坦坦然去看薛泓彦描述的那人,“哦,礼部右侍郎聂昌佑的独子,聂赋,凉州人,十九岁,因为一首《凉州永夜思》名声鹊起,是帝都小有名气的才子。”

  若是初阳听到了小玉童的话,必然会对他刮目相看。因为这个一脸稚嫩的少年知晓的情报丝毫不比他少。而初阳能网罗天下各类情报,一半因为帝宗的底蕴,一半因为濯莲游历三年辛苦布下的暗桩。而这个一脸脸生、从未在京都出现过的少年,又是因为什么对此如数家珍。

  当然了,初阳自然是听不到的。而听到的流肆最初只是听了听,但当他左脚往前迈了一步之后,看到绛紫衣女子腰间的那串铃铛之后,他不禁停下来,又想了一想。

  方才书生说什么来着,对了,明鸾。

  如果那串铃铛是传说中的护身铃,还有她的玄阶修为,那么她是帝宗濯莲的可能,几何?

  濯莲的象征——青铜月牙剑,护身铃,水绿衣,玄阶修为。

  青铜月牙剑么?

  流肆看向那道绛紫身影腰间的那把伞,那把算是救过他一命的伞……她和昨日一样,身上仅带一把伞,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武器不说榜排行第二的青铜月牙剑?不是说好,是剑的吗?

  护身铃。

  他昨天也注意到她腰间挂了一串说不出是什么的东西,但是行动伤人之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难道护身铃不是叮当响的铃铛之类的吗?

  哦,还有水绿衣。

  那日,今日,都没有穿水绿衣……

  玄阶修为是唯一能明明确确对上的,但武学修为又不是哪一个人的专属,你可以是玄阶,旁人也可以修习到玄阶去。且,那日被人出手相救,他怎么着也没往‘自己好巧不巧被帝宗圣主濯莲救了’的猜想去套啊。

  推开种种,其实明鸾才是关窍。因为陈国乃至整个天下,谁人不知,陈国鼎鼎有名的巾帼明小将军独独与帝宗圣主濯莲交好,而地位无匹高高在上的濯莲圣主也唯独只与明鸾郡主走得近些。

  如果明鸾身旁有一同辈女子与之并肩,那女子无疑是濯莲圣主。

  反过来,也是同样经得起推敲的。

  但流肆是什么人?内里如何心思百转,面上神情一样悠然惬意看不出丝毫异样,只是用身边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了一句:“帝宗濯莲,确实不负盛名。”

  “她当真是……”小玉童几乎在流肆音落之后脱口,但最后半句被薛鸿彦的一个眼神挡了回去。他噤声后做了一个用手背拍嘴的动作,手放下的途中暗自扫了扫四周。

  还好还好,虽然他音量大了些,但是没人注意到他们。毕竟他们与陈国的权利中心,边角都不曾沾上。

  也不怪他音量大,不久前他还在苦恼为何见帝宗圣主难如上青天。

  小玉童这厢暗自庆幸,薛泓彦早已移开目光。虽然流肆大多时候看起来十分不靠谱,但是两人对他还是十分信任的。故而他那话一出口,绛紫衣女子便是濯莲,已经是信了个十成十。

  在接下来出现的两人站定在濯莲几人跟前时,更是铁证如山。

  一个是陈帝第六子燕王陈墨引,另一个是陈帝第九子晋王陈墨晗。

  两位凤子龙孙与濯莲明鸾稀松平常得打过招呼,其中两声濯莲大人倒也唤得字正腔圆。

  至此,百样心思,魑魅魍魉,皆已陆续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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