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希望仍在泪总不会太快决堤
千狐雨楠2020-05-01 22:186,458

  早晨诗薇起的很早,从五岁起她的睡眠也只是形式主义的每日一行而已,不同常人的她却总感觉不到困。

  诗薇像一具躯壳一般在摸索中下床,笨拙的坐在书桌前,像昨晚在书阁一般坐的十分笔直,娴熟的翻开放在桌角的一本笔记本,拿起笔开始写下------39度,诗薇紧紧的盯着笔记本,没有继续提笔写什么,只是一眼不眨的看着,眼中不知为何多了许多怨恨。

  39度是诗薇的正常体温,五岁以后她的身体温度再也不能回到常人的体温,同时她的体温成为随时能夺走她生命的利刃,卡在她得咽喉,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从小到大,诗薇就诊过不同的医生专家,但也没有任何效用,非但如此长期的不同药物试用使诗薇偶尔情绪起伏喜怒哀乐能直接牵动着身体温度的改变,温度过高时就会有生命危险。因为这个原因,诗薇总是被家人小心翼翼的对待,诗薇热衷于数论运算,数论运算是漫长且枯燥的过程并且很可能随时碰壁,姑姑担心诗薇一心投入,情绪起伏会危及生命,从不允许诗薇进行相关的学习也不让诗薇参加学校的考试。

  “诗薇”诗涵的叫声将诗薇从沉思拉回现实。

  诗薇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睡眼惺忪的诗涵,朝她点点头:“开灯。”

  诗涵笑了笑,点了点头。诗薇打开灯,沉思了一会,说到:“以后别来书阁找我了,太晚了。”

  诗涵赶紧接着诗薇的话茬:“我知道姐姐担心我的身体,可我也担心姐姐呀,我也知道姐姐总是睡不着,可书阁太冷了。我真的不想姐姐总是这样。”

  诗薇的眼神中有少见的温柔,慢慢点了点头。诗薇很少说话,能偶尔蹦出一两句也只是对诗涵而已。

  早晨姑姑依然给三个孩子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很多年来一直如此,只是姑姑总是瞒着诗薇在诗薇的粥中加入体热专家研制的特效药,以图压制诗薇体热的发作,虽说是试用但也成为姑姑、诗涵的唯一希望。早饭期间诗薇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但俊絜和诗涵却总是话中带刺,不得安生。

  吃完早餐,他们就要去上学了,诗薇、诗涵和俊絜都是嘉澍市重点中学浅希中学的学生,诗薇和诗涵高二同班,俊絜是即将面临高考的高三学生。

  浅希中学人才济济但也没有什么人情味也寻,不论老师还是学生眼中只有培优选优的利益,所谓关系也仅此而已。

  “诗薇”“诗涵”

  本来并肩而行的诗薇、诗涵、俊絜闻声停下脚步,俊絜回头看了看,笑到:“致珩,咱们还真是兄弟,总是能够在学校门口相逢。”

  迎面走来一个长相极其清秀帅气的男生,看学校门口看着他评头论足的花痴女同学的模样就不难猜测这个叫致珩的男生是浅希中学的校草,他几乎是全校女生仰慕的对象,除了天生的一副好皮囊外,他还是从高一到高三一直保持的年级第一,校学生会主席,同时在各个社团身居要职,他总给人难以估量的惊喜,完美的无可挑剔。致珩笑了笑,说到:“怕不是你这个脱缰之马跟着我吧。”

  俊絜拍了拍致珩的肩膀,打趣道:“说什么呐,不怕我向你的那些小迷妹贩卖你的隐私呀。”

  “俊絜学长,你别打趣我哥了,他哪有什么隐私值得贩卖呀。”致珩旁边的女生笑着说到。

  “呀,一个寒假没有看到芷函了,越来越漂亮了呀,有没有兴趣……”俊絜看着芷函秀气的脸颊说到。

  诗涵踩了一下俊絜,咬紧牙关恶狠狠瞥了俊絜一眼:“我看俊絜学长是又忘了姑姑和爸……”说到这,诗涵意识到什么立马改口到:“忘了姑姑的教导呀,小心我告诉姑姑。”

  俊絜瞪着诗涵,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笑了笑:“哎,这话说的不假,那你可小心了”

  大家都注意到向他们走进的那个人,只有诗涵没有注意到:“什么?”

  “诗涵”一个极其温柔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诗涵听到声音呆在原地,但脸上却多了两片红云,嘴角上扬像极了红日初升洒落的柔光。

  俊絜悄悄在诗涵耳畔说到:“不敢回头,害羞了。”

  诗涵抬眼看了看俊絜,满是心事被猜中的表情。

  诗涵回过头,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笑了笑:“早啊!”

  大家看到诗涵的反应不仅笑出声,不知是谁说了句:“看来,在偌大的浅希里,校花已经被音乐才子吃定了。”大家笑的愈发放肆了。

  他们口中的音乐才子是与诗薇、诗涵一起长大的林睿嘉。正如他被全校广知的标签一样,睿嘉的音乐天赋在浅希无人能及。

  睿嘉父母常年在国外,国内只有睿嘉一人,至于睿嘉为什么不肯跟随父母去国外生活,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是为了从小守护的李诗涵,从很小时候起,陪在诗涵身边成为睿嘉要做的第一件事。

  诗薇、诗涵、俊絜与睿嘉、致珩、芷函从六七岁一起成长到十七八岁,在外人眼中他们几人的感情十分的好,虽然诗薇很少说话,对身旁得一切总是漠不关心,但毫无疑问这几个人是诗薇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是在浅希中学内为数不多的不会厌弃诗薇的人。

  学校生活对诗薇来说是梦魇,诗薇无法参加考试,最终成绩只能是零分,诗薇的特例独行,不光使诗薇的同学对诗薇颇有微词就连任课教师都从不给诗薇好脸色看。诗薇总是坐在教室的角落,垂下头运算着什么,只有诗涵有空时会走下来陪她待一会,其他人总是像对待失去供氧能力的空气一般看待着诗薇。

  “姐,致珩找你去自习室”大课间诗涵下来对诗薇说到。

  诗薇点了点头。起身要去找致珩,被诗涵拉住:“诗薇,睿嘉快比赛了,今天我要去音乐教室看他排练,姐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听别人说什么。不要跑。好不好?”

  诗薇点点头。

  诗薇走向自习室的路上,总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看,那个就是高二的哑巴,不会说话”

  “是吗?哑巴也能考进咱们中学”

  “谁说不是呢?据说她从来不参加学校考试”

  “学校难道不管她?”

  “还不是因为她姑姑是市教育厅的主管,再说了人家可是被保送到咱们学校的,初中数学竞赛她可是嘉澍市第一”

  “切,现在谁还管当时啊,估计学校的领导都后悔死了,本以为捞了个状元谁想到是个哑巴”

  “真是搞不懂叶致珩为什么总是围着她转”

  ……

  诗薇听着这些言论,脸上没有任何仇恨和厌倦的表情,依然像一碗被端平的水,没有任何波澜,就好像这一切她早已习以为常。就像周边的景物,没什么改变也没什么惊喜或惊吓之分。

  突然一双手捂住了诗薇的耳朵,诗薇仿佛被吓到了,像被电击一样退了出来。诗薇回过头才发现那个人原来是刚从自习室出来的致珩。致珩仿佛被吓到呆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呆呆的,自言自语到:“怎么会这么热?”

  “我说过,我不喜欢别人碰我”诗薇瞪着致珩说到。边说便走进了自习室,致珩也跟着诗薇走了进去。

  “诗薇,你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去检查”致珩诧异的看着诗薇。满脸皆是担忧。

  “不必了,说正事”诗薇冷冷的说到。诗薇的眼神中像寒冰散发着冷气一般透露着令人生畏的冷意。致珩从未见过诗薇如此模样,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慌慌张张的拿出自己准备的一道数学题,压了压自己的情绪:“这个我算了一晚上都解不出来,求诗薇学妹帮我算算吧!”

  诗薇扭头瞥了一眼题目,在桌子上的草稿纸上匆匆忙忙的写着什么,大约半个小时后,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诗薇起身,看着那道数学题目对致珩说到:“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考验我。”

  致珩有点慌张,结结巴巴的吐出几个字:“对不起,这是大学的……”

  诗薇没有说什么,径直向门口走去,突然被致珩叫住:“诗薇,今天下午会有爱因顿首利大学的数论教授晨鸣教授到学校进行选优测评,据说只有一道题目,但去过的几所中学内就连继临中学都没有人在规定的时间内解出正确答案,你想去吗?”

  诗薇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往前走着。

  “诗薇,我知道在浅希内没有人的数理思维能与你相比,我也知道我解不出那道题,可你真要放弃这个机会吗?你甘心吗?难道不想试一试吗?也许,你去了,所有关于你的的流言就会不攻自破。”

  没等致珩说完,诗薇早已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句:“看情况。”

  致珩一个人呆在原地,致珩眼中含着泪花,拿起诗薇的运算,看了看自言自语到:“果然”。

  自习室是学校为市区状元的种子选手开辟的安静的学习空间,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有的人是担心在浅希这样的地方有人会嘲笑自己的野心,也有人认为这是一种虚伪。所以长时间来几乎只有像致珩这样的能让人心服口服的人一直呆在自习室内。但今天诗薇与致珩的谈话却被在自习室角落的另一个人听到了。

  在回教室的路上,诗薇一直想着致珩的话,她从不在乎流言,从小到大在她耳畔的流言并不少且五花八门,她只是纠结那个名字----晨鸣,他是中国数论界得第一人,多少关于数论的论证问题都被他攻克。他所完成的数论研究被运用于各大科研运算,毫无疑问,这是诗薇梦寐以求的生活,但她不可以,她不配,她注定不能。

  回到教室,诗薇发现自己的书桌被人动过,笔袋和书籍都不知所踪,桌子上还写着那些习以为常的谩骂的话,诗薇环顾教室四周,所有同学非常安静的学习着,像一切都与她们无关。诗薇本想像往常一样息事宁人,却发现自己的日记本也不见了。诗薇平静的脸上多了难以言喻的愤怒,她感觉到她的手很冷很冷,也在不自觉的抖动着,她感觉全身好冷,好痛,这种熟悉的感觉困住她,长达数十年,她没办法逃脱。

  诗薇慢慢走上讲台,瞪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台下的同学,她没有说什么,张开的嘴仿佛要说什么却没有声音发出,她只是像一个瞪着眼睛的死鱼一般瞪着这群同学。这些同学像恶魔一样曾经冰冷的双手伸向自己,不管是人后的谩骂贬低,还是当面的讽刺取笑,他们容忍不了别人与她们不同就企图改变别人。

  突然那些偷偷扫着诗薇的同学中,有一个人冲着李诗薇喊道:“哑巴,你干什么呀,你不用参加考试,那是你能耐,你别耽误我们呀,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那样的后盾呀!”

  其他同学立马附和道:“就是,就是,太过分了。”

  “太不像话了。”

  “班长,你不管管,考试拉分就算了还不让我们学习,什么毛病?”

  整个教室一片聒噪。

  这时一个秀气的女生站起来说到:“好啦,大家安静一下。李诗薇,你回到位置上吧!”

  诗薇没有理睬,只是卡着声音,沙哑的说到:“日记本,拿来。”

  全班同学都大吃一惊,这是同窗两年第一次听到李诗薇说话。

  “得,人家原来不是哑巴呀!”

  “原来是装的,太过分了。”

  整个教室内充斥着乱七八糟的指责声。突然一个雄厚的声音喊道:“干嘛呐,期末考核不想要了,都给我安静。”教室中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尖嘴猴腮、瘦弱的男子站在门口。

  “张老师,都快两年了,就因为李诗薇我们班级考核一直是倒数,您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其中一个同学喊到。

  那个男人走到讲台上,伸手去拍诗薇的肩,诗薇退后一步躲了过去。那个男人顿时僵在原地,尴尬的甩甩胳膊,用手往上推了推眼镜,眼睛咕噜一转说到:“李诗薇同学,你看同学们说的也对呀,你好歹该学一点吧,总拖班级后腿,终归是不好。”

  “张老师,怎么能说是我姐姐拖班级后腿呢,据我所知学校进行最终考核从未算过我姐姐的成绩,怎么,到头来成绩差了竟然要将黑锅背到我姐姐身上,这样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呀。”诗涵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

  那个男人像贼心未得逞,有点尴尬,大声呵斥到:“李诗涵。我是老师还是你是老师,我说考核差是因为李诗薇那就是她,有本事别来浅希中学呀,跟不上同学还有理了,你们两个人从不让我省心,倒是好意思说的冠冕堂皇。”

  诗薇冷笑一声,那是她的脸上为数不多的表情,伴着深邃装着黑暗的眼睛,散发着令人恐惧的寒意。“就当做考核算了我的成绩吧,浅希二十个平行班我们排在第二十,与第十九差0.13,我的成绩能拉下去的分数是0.098,剩下的0.032跟我应该没有任何关系吧,况且,我进校时早已向校长报备过除了学业水平考试和高考,我是不会参加任何考试的,校长说过不会计算我的成绩,难道他会骗我。”

  那个男人听到诗薇说的,有点吃惊,他和其他同学一样是首次听到诗薇说话,虽然他知道诗薇并不是哑巴,只是不喜欢讲话,但平常就算提问,诗薇也总是一言不发,更别说一下讲这么多话。

  “你……你就是强词夺理”他大声呵斥到。台下的同学们都默默附和到:“没错,这么不要脸。”

  诗涵生气指着老师和同学大吼:“你还有你们,就是想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我姐姐身上,因为你们不敢,因为你们太懦弱,平常以取笑我姐姐为乐,不无聊吗,考试差了就把黑锅推到我姐姐身上,你们太过分了。”

  教室的气氛顿时被点燃,乱成一锅粥。所有同学都开始指责诗薇,甚至有几个同学捏紧了拳头。

  诗薇走近那个男人,说了一句:“聊聊吧!”他听到这句话扭头看着诗薇,有点吃惊更有几分满意。“安静自习”他大声呵斥然后走出了教室。诗薇也跟着他走了出去,临走前还给诗涵一个眼神,让她放心。

  在走廊的角落里。两个人停了下来。

  “说吧,”诗薇轻蔑一瞥。

  那个男人有点慌张,双手不断的摩擦着,手指互相掐着:“什么?”

  “在班级里散播我拉后班级成绩的信息,又设计这样一出,应该与教师考评有关吧。”

  “你别轻看我。让你参加一周后的返校考试是为你好,跟老师我能有什么关系”他冠冕堂皇的说着。

  诗薇不停的轻咳着:“明白了,若我能拿年级第一,班主任的考核成绩加十分。考试我会去的,年级第一我也会拿下,同时我能拿全科满分,但你千万别让我发现你对诗涵不检点,否则……”

  那个自称老师的人听到诗薇这样说,虽然有被人看穿的尴尬但总好过考核倒数的结果,强忍着脸角的得意,脸上的皱纹拧巴成一团,好不有趣却也有几分厌恶,假装为诗薇平反:“笔记本?他们又抢你东西了,太过分了。”

  诗薇抬眼看了看下雨前乌云密布的天空,层层叠叠的乌云像极了面前这个男人丑陋不堪的面孔,不禁冷笑一声:“哼”。诗薇没打招呼就走了,那个人脸上露出鄙夷的目光,轻松到:“呸,还不是你生的好,否则老子才不伺候。”诗薇听到也只当没听到,只是她的手不停地在抖,也不停地咳嗽着。

  诗薇回到教室:“交出来吧,我不想再说一遍,你们知道我脾气不好,拿大学数理资料想必你们没什么用吧!”

  几个同学变了脸色,嘴中小声嘟囔:“切,搞得自己多厉害似的。”

  “虚伪。”

  “装腔作势。”

  诗薇拿起讲桌上的板擦,狠狠的摔到地上,安静的教室发出嘭----的响声。

  “李诗薇,你干什么,有暴力倾向啊”教室里七嘴八舌到。诗涵呆在座位上,看到诗薇发抖的双手隐隐感觉不好,她赶忙上前,抓住诗薇的手,脸上满是心疼和痛苦。

  “干什么?我李诗薇从小到大干的非常人的事多了,脾气和耐心更是不好,缺点很多,宽容更是从未学会,怎么,不信?最好拿出我的东西,否则我暴力倾向的秘密只怕真的守不住了。”诗薇脸上阴云密布,手即便被诗涵抓着依然在不停的抖动着。

  “干嘛呢,把李诗薇的东西给她。”那个男人站在门口大声喊道。

  几个男生从桌仓中拿出几本大学数论高级用书和诗薇的笔记本放回到诗薇的桌子上,嘴里不停嘟囔:“聪明又如何,还不是怪物,谁稀罕。”

  诗薇的眼前一片白和层叠的景物堆积着,诗薇的意识非常薄弱,用尽力气跌跌撞撞跑了出去。诗涵跟着诗薇跑了出来。她们来到学校的一处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柳树像伞花一样垂头丧气,一把黄漆脱落的木椅骨干的坐落在树下,像年迈的老者尽显岁月的沧桑,旁边立着一个油漆脱落的路灯,有点破旧但却给人几分难得的安静。这是诗薇无数熬不住的时刻最喜欢呆的地方,诗涵抱着诗薇泪珠不断从脸颊落下,但她没有哭出声。许多年来这样的场景隔几天便会上演。但无论是诗涵还是诗薇都知道希望仍在的时候泪总不会太快决堤。

  诗薇抬头看了看路灯,强忍着内心和身体的痛苦,抱紧了诗涵,就像抱紧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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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的话

  我想把属于诗薇和之赫的故事在每个夜深时,悄悄读给自己听。抱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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