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撕扯的挣扎
千狐雨楠2020-05-02 07:414,379

  屋外的阳光透过窗户射进屋内,诗薇靠着床坐着,看着狭窄的天空,时不时有只鸟飞过。诗涵在病房里写着作业,桌上放着诗涵临行前倒的热水和切好的水果,那把沾着诗薇鲜血的水果刀放在霄楠刚刚坐过的凳子上,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病房周围十分安静,霄楠为了照顾诗薇的睡眠,特地安排了这间病房。

  诗薇望了望窗外,挪了挪身体,刚好碰到缝合的伤口,她脸色十分痛苦,手轻轻摸了一下,强忍着痛苦。

  “姐姐,怎么了?是碰到伤口了吗?”诗涵注意到之后立马涌了过来。

  诗薇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但诗薇强撑的神情却无法躲过诗涵的眼睛,诗涵想看看诗薇的伤口,却被诗薇往后一倾躲开了。诗涵满脸的无奈,摸了摸诗薇的额头。

  病房的门口突然被推开,是晓若和霄楠。霄楠看到诗薇苏醒之后,非常开心,他本想上前却想起医生的叮嘱,因为诗薇的情况特殊,情绪的不平稳会影响身体的温度。他又撤回迈出的脚,看了看诗薇,然后说了句:“诗薇,你醒了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爸——”诗薇突然叫住了他。

  霄楠看着诗薇,不自觉的红了眼眶。但此时的诗薇却无法再发出声音,诗涵看到后立马说到:“爸,留下来吧。姐姐有事情要说。”

  诗涵说话的时候对父亲点了点头,表示诗薇没有问题。霄楠这才放心。

  “姑姑,爸爸,姐姐想出院了?”

  “出院?为什么?”晓若和霄楠立即慌了。

  “你们听说完,姐姐一直就不喜欢医院的氛围,反倒不利于她的病情恢复,在医院姐姐太压抑了,身体温度没办法降下去,出院回家慢慢养着,不是更好吗?还有,爱因顿首利大学数论系的招生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姐姐跟我说她一定要去,希望姑姑能帮她报名。”诗涵紧紧的握着诗薇的手。

  晓若听到后,脸上满是担忧说到:“不行,那考试没几天了,诗薇身体恢复的慢,不可能痊愈的,不能去参加考试,而且诗薇的体热也并未好转,参加那样大型的考试诗薇会吃不消的。我不同意。”

  “我也是,诗薇现在就是要养好身体,我已经在联系国外国内的专家,希望能对诗薇的体热的治疗早日得出方案。”霄楠附和到。

  诗薇强忍着疼痛,本想说点什么,但微微张开口后,不管多用力都无法发出声音,诗涵安慰的拍了拍诗薇的手,冲诗薇点了点头。

  “这些我早就跟姐姐说过了,姐姐现在说不出话,她希望我能转达她的意思,数论研究是她最想干的事,爱因顿的数论系享誉全球,那是她想去学习的地方,国家数论研究所是她梦寐以求想去的地方,那是她的梦想,恳请姑姑和爸爸不要阻挠。”

  “我当然知道诗薇喜欢,可她不适合。”晓若有点激动。

  “什么是适合?姐姐能解出晨鸣教授的难题,这就是适合,姐姐从小就比别人聪明,数理思维更是出色,难道不是吗?姐姐已经很压抑自己了,往后余生难道还要一直压着自己的想法,只做适合做的事吗?”诗涵突然哭出了声。

  霄楠安慰的拍着女儿的肩膀“诗涵,我们也是为诗薇的身体考虑,毕竟医生说过并不建议诗薇进行长期的高量运算。”

  “那个招生考试太紧张了,诗薇还没有恢复。”晓若放缓了语气。

  “爸爸,姑姑,这些我在你们来之前都跟姐姐讲过,但姐姐还是执意要去。那个考试是很紧张,但晨鸣教授说过只要姐姐在那个考试上取得佳绩,她就可以不用高考保送入爱因顿,高考也很紧张,难道也要让姐姐放弃高考吗?难道爸爸要养姐姐一辈子吗?我知道爸爸当然可以让姐姐衣食无忧,但能给姐姐快乐吗?你们从来都没有透过门缝去看长夜中姐姐进行数论运算,但我看过,而且不止一次,她的痴迷让我动容,不要让她放弃好不好?”

  晓若和霄楠有点惭愧,的确谁都不会像诗涵懂诗薇一样去走近诗薇,他们总是小心翼翼,将诗薇视若稚子,从来都没有想过诗薇自己的想法。诗薇突然吃惊的看着诗涵,原来诗涵总是会在晚上躲在书阁里,透过门来陪着自己。她咳了两声,用力发声依然说不出话。

  “诗薇,你要说什么?”霄楠想去握诗薇的手,却被诗薇躲开了,霄楠有点失落。

  诗薇不停地咳嗽着,突然声音低沉的说到:“我一定要去。姑姑帮我报名吧。”

  晓若突然明白,此刻的诗薇谁的话都不会听,以前她不喜欢爱因顿是因为嫂子和哥哥,现在她虽然并没有认可哥哥,但现在的她却是一股脑的要替植雅活着了,没办法她只能点头同意了。

  诗薇突然看着自己的父亲,冰冷的眼神努力的隐藏着一种渴望,她鼓足勇气问到:“为什么出国?”

  诗涵神色凝重,惊慌失措,突然捏紧了诗薇的手,诗薇却没有反应,始终看着霄楠。

  “因为当时获得了哈佛的录取通知。”霄楠眼神有点闪躲。

  诗薇眼中被失望填满,眼神又像往常一样冷傲,拒人于千里之外。

  诗涵赶紧打圆场:“姐姐,房子我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了,你知道的我有多懒,不过这次为了接你回家这么勤奋,姐姐是不是该夸我。”诗涵盯着诗薇,诗薇才从霄楠身上撤回眼神,看了看诗涵,微微点了点头。

  回到家的诗薇虽然伤口并未痊愈,愈合速度缓慢,每天被伤口的疼痛和体热发作的刺痛逼得精力不济,但她还是强撑着身体看着数理资料,毕竟数论系的入学offer并不好拿,能取得好成绩更是十分困难,她必须准备好才能一击制胜,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失去了也只能等到明年。

  诗涵看着姐姐这般模样,虽然担忧但也只能提醒姐姐注意身体,并不敢强求姐姐放弃。这几天她始终陪着姐姐,姐姐在看书,她就在姐姐身边弹钢琴,尽可能的让诗薇的情绪平和。

  那一天阳光和煦,诗薇早晨破例穿着红色的卫衣,头发扎着高高的马尾,是诗涵帮她扎的,据说这是个好意头,诗涵强装快乐,但内心深处却有无法抹去的担忧,这几天诗薇夜以继日,没怎么休息,现在诗薇的脸上满是疲惫,从她紧蹙的双眉就知道伤口在隐隐作痛,但诗薇却执意要去参加考试。诗薇的右手几乎无法动,还好诗薇是左利手,写字不成问题。

  诗薇坐在车后排,右肩的伤口隐隐作痛,肩膀轻微的抖动着,诗薇苍白着脸,左手紧紧捏着准考证,她靠在车窗慢慢闭上了眼,不停地轻挪着身体,努力让身体的疼痛减轻些。霄楠坐在右坐,眼神一直不安的向诗薇望去。诗涵今天有课外的补习,为了诗薇也请了假,坐在诗薇旁边看着诗薇,诗薇出院之后就一直没有说一句话,诗涵总是十分担忧,姑姑也请假来陪诗薇,诗薇伤口还未愈合,她所有的疼痛都不告诉别人,诗薇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但此刻的诗薇情况的确不容乐观,伤口发着刺痛,诗薇脸上却如同往常一般没有任何起伏,但眼神早已不像之前一样犀利无情,她的状态已经没办法支撑着她保持着这样充满敌意的眼神。

  浅希中学的门口有很多的家长和学生,此刻学生是披甲上阵的战士,而家人是期盼他们得胜归来的守望者。看着诗薇走了进去,霄楠、晓若和诗涵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天空中阳光正盛,虽然没有车鸣声但人簇拥的谈话声却始终不止,诗涵紧紧抓着姑姑的手,姑姑也不安的拇指与食指不断摩挲着,霄楠呆呆的靠着学校门口的树,放空了自己,但他的手却不不断捏紧,脸上依然难掩担忧神情。

  阳光愈来愈刺眼,天空蔚蓝,不染杂色,随着温度的升高诗涵的担忧更加难以掩盖,诗涵不停的拿出手机来看,可也只是过了一个多小时,学校门口的家长撑着伞,有几个人拿着扇子不断扇着,脸上满是汗珠,油光满面的,但人们还是簇拥着,丝毫没有打算离开。

  考场内十分安静,诗薇认真的低头运算,诗薇穿着红色的衣服,身上伤口处湿了一片,诗薇满头大汗,脸色痛苦,手有点轻微的发抖,右手无法动,但左手还是强撑着不断计算着什么。监考老师注意到诗薇身体瑟瑟发抖,诗薇却突然站了起来,把卷子拿到讲台,右手不断发着抖,诗薇脸色惨白,什么都不说。

  “你要提前交卷?”监考老师充满疑惑的问到。

  诗薇艰难的点点头,与此同时诗薇所在考场的同学都用不可思议的眼光抬头看了看诗薇,然后又低头投入运算。

  诗薇脚步有点虚浮,身体有点发抖,上交试卷的她才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刺痛和伤口处的疼痛,她低头紧锁眉头看了看伤口,胸口一片湿润,顺着胳膊她痛极了,她慢慢走着,胳膊和身体十分僵硬,额头豆大的汗珠不同的落下。

  诗涵在门口看着姑姑热的出汗的模样,伸手帮姑姑遮着太阳,眼睛不断向学校看去,诗薇弱小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霄楠立刻往前走了走,紧张的捏紧双手,诗涵对晒到迷糊的姑姑,说到:“姑姑,姐姐?”

  姑姑和诗涵立刻往前走了走。人群中也一片哗然,“有同学出来了。”

  “不是还有一个小时吗,这么早就答完了?”

  “只怕是不会就出来了,有些同学就是这样的毛病,就是不愿意多思考。”

  人群也不自觉的往前挪挪,整个空气都变得十分闷热。诗薇慢慢走到门口,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刚一出警戒线,就有点腿软站不住了,幸好诗涵及时上前扶住了,诗涵看了看诗薇,眼泪一瞬间决堤了。

  姑姑和父亲也立即赶上前,姑姑擦了擦诗薇额头的汗珠,诗薇身体很烫,姑姑有点不安的说到:“题目很难吗?怎么全身都是汗,上衣都是汗。”姑姑伸手去抓诗薇的右手,却发现诗薇的手背上有几股鲜血流下,姑姑和霄楠立即慌了。

  此刻的姑姑和父亲才意识打湿诗薇上衣的不是汗,而是鲜血,只是穿着红色的衣服并不明显而已。

  霄楠一把抱起有点意识不清的诗薇,着急忙慌的送上车,赶忙送到了医院。

  阳光非常刺眼,太阳越来越小,霄楠、晓若、诗涵着急的等在急诊室的门口,每个人都神色凝重,没有任何的交谈。

  急诊室的门口出来,诗薇之前的主治医生走了出来,脸色沉重,霄楠立刻慌了神,赶上前。

  “病人现在伤口出现感染症状,局部化脓,伤口周围的肉有些已经坏死,需要切除。依然还是像之前的状况一样,麻药起不了任何作用,由于病人体温较高所以不建议使用麻药。”

  霄楠点了点头,但脸上不断有眼泪失控的落下。

  晓若大声哭叫着:“诗薇怎么会受这么多苦。”

  “啊--------------”急诊室内突然传来诗薇的惨叫。

  诗涵突然倒在地上,瘫坐着,紧紧的靠着墙角,抱紧了双腿。霄楠握紧了手,他之前握着刀的伤口虽然已经好转很多,但此刻却发着刺痛。

  急诊室外诗薇的惨叫声迟迟没有停歇,急诊室外的人都失魂落寞,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霄楠听着女儿的惨叫,想起植雅死亡时自己从柠港赶到浅希时,等待自己的只是盖着白布的妻子,他看着妻子脸色惨白,气息全无,那种无能为力的痛像有无数把刀同时在心头绞着,像同时有十把剪刀剪去自己的十指一般无能为力,全身只记得疼痛。

  霄楠看着缩在角落哭泣的诗涵,走上前蹲下身来捂住诗涵的耳朵,诗涵一把抱住自己的父亲,哭了起来。

  那天急诊室外非常安静,唯一的声音就是诗薇的惨叫还有几个人无力的哭声。

  夜也许也在向着开着灯的地方靠近,撕扯的鲜血淋漓始终敌不过命定,每个人无力的呻吟只是蔓上身体的刺痛,撕扯的挣扎等不到出口,痊愈的躯壳等不到刺痛的灵魂。诗薇如此而已。

  月光下,那把曾插进诗薇身体的水果刀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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