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街的正道
查拉图夏2020-05-16 18:326,460

  当太阳逐升起时,京城大街已经人满为患,周围的街道水泄不通,人群嘈杂,人声鼎沸;在这个明朗的清晨,每个人都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生机勃勃地在街道大声笑着,吵着,叫卖着;杂耍的更是热闹,被一群想要看笑话的观众围着,而这里面时不时会参杂着几个别有用心的家伙。他们中凡是有个穿着艳丽衣服的人,定会被看作焦点。其中还有几个跑来跑去的小孩,灰色的棉麻衣服,手里拿着护身的“武器”,一根木棍或是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仰着脸在人群腿与腿之间躲闪着,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嬉闹什么,但还能持续整整一天;即使是拄着拐杖已经没有牙齿的老人,或是无所事事的老弱妇孺都能从他脸上感受到旺盛的生命气息;似乎纵使明天有灾难来临,他们都会不停息歌颂脚下这片供他们立足的土地。他们每个人都非常清楚在这里生活的人,自己的生命每一分每一秒都受着来自同类的威胁,他们纵使一生向善,一生虔诚,一生都在祈祷一切终会好起来;他们更加知道,他们所祈祷的人也许会在某一次微风拂过之时,要了他们的性命。但即使如此,他们仍然快乐的生活在这里,他们更是不愿在清晨这个时间像个悲伤的丧钟那样活着。他们像个忠实的信徒那样守护着自己内心里最纯洁的那片净土,纵使净土周围早就杂草丛生。

  王奉贤一早就在大街上转悠,在他眼里如果不早早赶到集市,来晚的人就像局外人一样无法把控局面,他需要给自己腾出更多的思考空间,以便发挥自己一整天的计划,否则就无法像个主人那样在这里立足。毕竟不是本地人这个事实,每天都会有人提醒他。街边卖豆腐的小贩一直以来就是王奉贤一家的死对头,恰逢王奉贤双手背着,背站在杂耍团附近东张西望,李老头更是按耐不住自己步伐,故做路过王奉贤身边的样子大声吆喝着。

  “哟,这奉贤来得够早啊!”

  “李老头挺能睡,这大晌午您才来卖豆腐。”奉贤话里话外逗趣着李老头摊位都被抢完了这才慢悠悠挑着吃饭的家伙到集市上晃悠。

  李老头按耐不住心里的那口气,急忙找个口子撒出去:“逃荒的就是逃荒的,不务正业!只能当个跑腿!”

  王奉贤被逗得哈哈大乐,对于逃荒这件事,奉贤从来没看在眼里,更不会和李老头计较。但李老头这一吼,四面八方的人物就有人自然会对号入座,里面不乏尖酸刻薄之辈,李老头这下把嘴立刻闭上了。

  王奉贤不再东晃西晃,趁着人群越来越密集,他朝着紫金阁的方向径直走了去。王奉贤一向行为得体,除了在李老头面前几十年来的拌嘴,他对别人都是毕恭毕敬,做好自己分内事。王奉贤有幸在一家字画店里学字画装裱和文物修复,激起了自己兴趣和热情,一两年的功夫文物修复的技术就得到文玩行的认可,后来认识一位文物专家,练就了一身的本领,即使他的本领在京城这个地方早就上得了台面,但他还是一直低调行事,当个跑街。所谓跑街的,就是文物行里,有一些走街串巷收货小商贩,他们没有固定铺面,收上来的物件寄托在别人店里卖。王奉贤虽然住在乡下,但社会地位远远超过了京城某些人文雅士,他所结实的人小到普通商贩,大到王孙贵族。但无论奉贤在别人眼里算得上出人头地,他从不把自己定位成一个有别于普通人的高雅人士,他就像一颗屹立在石头崖边的一个小树苗,任由风吹雨打,任由命运的拨弄,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停生长,直直的,像个独立的个体那样随着所有人的命运成长甚至凋落于这片土地上。

  王奉贤风尘仆仆来到紫金阁,此时贾老爷正在拿着一个瓷器杯端详着,上面的花纹已残缺不全,这是他前几天在一个老熟人那里低价收购的,杯子是好东西,但有部分损坏,贾老爷正为此遗憾。嘴里不停嘀咕着,“可惜啊,可惜可惜。”

  “贾老爷,您各自在这儿嘀咕什么呢?”王奉贤更是熟悉地夸进大门,绕到屏风后面老爷的柜台上,要知道这个柜台除了老爷和柱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贾老爷头也不抬的继续嘀咕着:“这么好件宝贝,怎么这些人就不好好爱护呢?”他把瓷杯递给王奉贤。“你看看,这还能修复吗?”

  王奉贤接过瓷杯,瞅上一眼便把瓷杯放在了桌子上“老爷,这事包我身上!”

  贾老爷见到王奉贤起,眼睛就被那对一个孩子的喜爱填满了,他对别人好也许是为了赢得称赞,尽力表现得完美毫无人格瑕疵。但对王奉贤好,是彻底被一个人的人品魅力吸引,他甚至觉得王奉贤和自己有相似之处,诚信,老实忠厚,性格纯粹得像一汪泉水,更重要的是他们热爱文物的程度出奇的一致,别人为了金钱或者无关于文物别的东西,但他们对文物完全处于纯粹的喜爱。但他并没有像喜欢王奉贤一样喜欢自己。倘若不是为了颜面,贾老爷对愚蠢无知的人甚是厌恶,甚至有时候在心里把他们比作动物,懒猪,或是等死的蠕虫。

  “老爷,有一件事关重大的事需要和您商议!”王奉贤透露出从未有过的严肃,不再保持微笑友好的他,正经严肃的表情竟显得更加自然。

  贾老爷自然能从表情中了解到事件的严重性,但为了表示出自己是见过世面高于王奉贤的人物,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缓不慢的问。

  “什么事?”

  “索少不知从哪儿弄到一件国家级文物。”王奉贤顿了顿,就算这个消息让柱子听到了也不见得是件好事,他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继续说:“是商周时期的青铜樽!”

  贾老爷一听到青铜樽,差点被刚喝进嘴里的茉莉花茶呛个半死。但无暇顾及身体上的不适,他眼睛直勾勾得看着王奉贤,打算用自己经验来判定王奉贤说的话是否属实。

  “老爷,现在青铜樽正在索少手里!他正打算出手给德国人。马德奇!”

  “马德奇?我听说过他,是个专业的文物贩子。但至今也没见过!”贾老爷随着王奉贤压低的声音,也低声说道。

  “老爷,我见过一次,在北街的那家茶馆里头,个头比索少高出一个脑袋,黄色的卷发,像头顶着干草窝。大鼻子,眼睛是蓝色的,看上去非常难对付!”

  还未等王奉贤把话说话,贾老爷就在心里做好了打算,关键时刻,他作为京城有头有脸的古董商行,这事交给谁都会想办法办妥,但奉贤给自己带来这么个事儿,他可马虎不得!倘若办成,还能在皇上哪里赢得个官职也说不定,算是为家族争光了。

  “一个文物贩子,再怎么人模人样终究是个小偷!没什么难以对付的!”贾老爷气势蓬勃得说道。

  “老爷说的没错,咱们干文物的,还能怕一个贩子?咱们一定不能让国宝流失海外!”王奉贤一向老实,不沾染是非,但涉及到国家的事,是一个敢于头破血流的战士。这一点让贾老爷心生一丝惭愧。

  不管是贾老爷还是王奉贤,作为文玩行,但凡不是坏的彻底的人,私欲的最后底线一定是不涉及到国家的面子。金钱,利益,权利,地位在国家面前丝毫不值得一提,这是文玩行内大家墨守成规的底线。

  不过贾老板也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事,一时间毫无对策。他思考了一番,此事终究也只能找胡教授,贾富贵仅仅是一个商贩,这么大的事情哪里能做得了住,随后对奉贤说。

  “奉贤,这事我们需要去找燕京大学的胡教授!你准备准备,我们即刻出发,这事耽误不得!”

  王奉献总共见过三次胡教授,一次是自己倒卖古玩时,自己从中赚取了不少差价,恰巧那时碰见了胡教授也在。那是他一次见胡教授,别说是否看见了胡教书的相貌,那天他一直沉浸在懊悔自己的行为当中,一个一直以来忠厚老实的人,在胡教授印象落下个小贩的印象,这块石头一直压在王奉贤心里。

  胡教授六十多岁,戴着一副近视眼镜,面部精瘦,精神矍铄。他是燕大文物系的专家,喜爱收藏。几十年来被京城老百姓尊敬着,爱戴着,就连朝廷官宦,王孙贵族也得给他老人家几分薄面。

  燕大胡教授工作室是一栋二层小楼,胡教授的书房在二楼,它并没有臆想中的华美考究,而是相当简洁实用,又不失优雅。书房虽不算大,但整体空间得到了很好的利用。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乎占据整整一面墙的四个高大书柜,棕红色原木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书柜的对面和侧面靠近门处,放置着一长一短两个白色沙发;墙上是两幅达芬奇的名作《蒙娜丽莎》和《最后的晚餐》;窗台上摆放了几盆绿色植物和盆景,那春天特有的嫩绿看上去特别可人;宽大的书桌就在窗旁,上面除了打字机、台灯等有限的设备外,密密麻麻排列着的也全是书,令人印象深刻;不仅书柜里,书桌上,沙发上也散放着几叠似乎是新买的书。胡教授笑着把这种略微凌乱的书房状态称之为“原生态”。

  这样的书房,虽不似意料,但却在情理之中,正应了梁实秋的那句话:“书房不在大,亦不在设备佳,适合自己的需要便是。”书房如其人,务实而不媚俗。

  胡教授目前的藏书已经超过5000余册,其中一部分存放在学校办公室中。书房的这四个书柜里,除了一小部分空间被工艺品占据以外,都是他常常阅读和使用的书。书籍的排列貌似没有明显的规律可循,想来是依主人自己的习惯和便利而为。藏书中有相当多是历史、古文诗词和考古学方面的著作,并非呈现文物书籍“一统天下”的局面,诸如中国经济学家张五常、法国社会学大师迪尔凯姆等其他社会科学学者的著作都能觅见踪影,还有不少的历史人物传记。

  胡教授正在书房里摆弄自己用了十多年的文墨,并没有料想到贾老板和奉贤的会突然到访,以往谁要见胡教授了,怎么也得提前个几天预约时间,特别是贾老板见胡教授,为了凸显自己得体,都会提前一周以书面形式预约胡教授,胡教授也因此对贾老板这个商人的印象更是刮目相看,他认为文化人该有文化人的样子。可今天这唐突的见面,说不出哪里坏,但从贾老板带着奉贤进门那刻起,胡教授眼神里就像被风吹进了一粒沙子,不舒服得很。

  贾老板意识到突然做的决定对胡教授产生了一些冒犯,一进门就连忙先表示自己的歉意。贾富贵本身是一个视面子为命的人,别人的眼色他可以不在意,但在胡教授面前,他举手投足向来就绷着神经。

  “胡教授,突然到访,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了不便。”贾富贵眯缝着眼睛,双手握拳,以一种轻松得口吻说道,他也想以此来证明一下自己在胡教授心里的地位。

  胡教授见贾老板身后还跟着王奉贤这个小子,闭口不言。心里想着;“王奉贤这个小子不懂规矩也就算了,怎么贾老板也不懂规矩。”

  王奉贤学着贾老板的姿态,“胡教授,有急事找您商议,请见谅。”

  胡教授连忙放下自己手中的毛笔:“哎,贾老板突然到访定是有急事,不必在意。请坐,请坐。”

  贾老板将王奉贤告知的事情重复了一遍,这下胡教授的心思完全顾不得他们的冒犯。

  王奉贤先接着说道,吐字圆润:“我是在老茶馆听范爷说起的。然后,我就去了一趟索少府上证实,告诉他有买主想要,他就给我看了青铜樽,绝对是商周的,是一件难得的国宝”。

  纵使胡教授对王奉贤人格持疑,但对奉贤的鉴赏水平很信得过。贾老板信得过的人,胡教授放一百个心。

  贾富贵更是认真说道:“胡教授,您看这事如何处理?”

  胡教授叹了一口气,眉头稍皱。教授心里清楚这事儿定不会简单,一旦掺合上了,那可是在跟索府抗衡。身为一个年过半百的人,倘若索少报复,那何止涉及到自己的地位问题,可能自家子孙后代的发展也会因此备受阻挠。

  贾富贵似乎看透了胡教授的担忧,便接着说:“您老拿个注意,我和奉贤具体去办,咱们的原则,绝不能国宝流失。您说对吗?胡教授!”

  贾富贵这一提算是给了胡教授一个暗示,他们为国效力还怕得罪谁?不过是官宦遗少,胡教授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这两个人,点点头道:“贾老板说的对,绝不能把祖宗留下的东西弄丢了!”

  奉贤作为一个年少热血的青年,听到贾老爷和胡教授为此和自己的想法一致,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国宝回到祖国手里。

  胡教授接着说:“我看这样吧,奉贤不是和索少接触过吗?那就辛苦奉贤再跑一趟,就说我要买,对索少来说,他就是为了钱,卖给谁他应该不介意。”

  “是,胡教授!我和索少年龄相仿,倒腾古玩时也合作过几次,这事我一定给您办妥!”奉贤起身握拳说道。

  胡教授笑着让他坐下:“咱们都是为国效力,不必约束不必约束。不过,索少定会狮子大开口,这事儿,如果我一时凑不齐,还请贾老板伸把手。”

  贾老板见胡教授以老友的口气和自己说话,瞬时心里一团雾被吹散,他乐着迎合着胡教授:“教授放心,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王奉贤更是溢于言表,他想这次的表现一定会让胡教授重新看待自己。王奉献特别尊重胡教授,能得到胡教授的赏识是他莫大的荣幸。甚至在奉献内心,胡教授也许是自己人生开启第二个阶段的金钥匙。

  奉贤和贾老板毕恭毕敬说道:“一切听胡教授的吩咐!”

  二人离开燕大。胡教授便回到座位上继续弄着自己的文墨,但他的思绪早就飞在了青铜樽身上,作为一个文物系的专家,能着手考究商周时期的文物,是一件能让研究者极其兴奋的事儿。

  贾老板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在和胡教授联络联络感情,但出来之前,胡教授就未雨绸缪先开了口。

  “贾老板,这事交到咱们手上,得感谢你为国家做的牺牲了。”胡教授一语中的,本来怀有私心的贾老板的确被将了一军。但在贾老爷眼里,维护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当下即夸下海口:“胡教授,您放心,这点牺牲算不得什么,就算要用我这条命,也在所不辞。”

  两人出来后,贾老板就心事重重坐上黄包车回了紫金阁。京城的集市从一早就会陆续热闹非凡,即使现在快是晌午时段,接连起伏的吆喝声更是响亮,王奉献喜欢穿梭在其中,他误以为这是一片繁荣昌盛的现象,而他作为一个普通商贩似乎比京城本地人更热爱这片土地,他在这儿没有挨过饿,他靠着自己手艺获得地位财富,让他在远离了水深火热的生活。初春的京城仅剩微弱的凉意打在王奉贤的皮肤上,王奉贤打个寒颤,他裹紧衣服,朝长街的方向望了望,朝索府的方向走了去。

  奉贤去了贾府一躺,从管家那儿得知索少出门办事,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他也就没有逗留,转身就去了下一家文物店。那是他寄放收来的小东西的地方,东西基本上都不值钱,但样子却精妙绝伦。奉贤刚进门就看见一个陌生面孔和店家在低语着什么事儿。在京城这个地方别说方圆十里,就算方圆二十里可没有王奉贤没见过的人,这也算是跑街的吃饭家伙了。楼外唱戏的声音打断了王奉献的思绪,店里的人也纷纷停止了讲话,都朝门外看了去。原来唱花戏的正在被一个无赖的醉汉纠缠,围观的观众生意也统统放下了,街边织衣裳的大街都忍着害臊大声嘲笑着这个醉汉。

  “哎哟,丢不丢人呐?”一个妇孺瞅着眼睛喊道,声音尖锐刺耳。

  醉汉趴在戏台上,正在掀起唱戏女子的裙子。周围观众无不起哄,“李老头,你媳妇儿来了。”

  醉汉大喊道:“管那老婆娘何事?”

  另外一群小孩围着李老头奔奔跳跳,嘴里还唱起不知是谁现编的打油诗:“醉汉老李头,不知羞耻爱喝酒,醉汉老李头,不知羞耻爱喝酒。”

  这下大家更是放下手头的工作都开始起哄,比起唱戏的,大家似乎更爱看这样的场面。唯独唱戏的铁青着脸正在用力从李老头手里拽回自己的裙子。

  随后又响起一阵齐刷刷的笑声。闹剧仅维持两分钟,笑过后,大家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该叫卖的叫卖,该收钱的收钱,京城每天都发生无数起供大家取笑的乐子,但这毫不妨碍大家原本干涩而苦难的生活。几分钟的功夫,王奉贤再回到店里寻找那个神秘人时,神秘人早趁混乱消失在了人群中。奉贤顾不得别的,立马把店家拽到一边问个究竟,自从青铜樽一事儿出来后,凡此种种神秘的人或事件的出现,他总会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去考量。这是奉贤的过人之处。

  “王店长,刚刚那个人和你说了什么?”奉贤问道。

  王店长眼睛四处飘乎,“什么人?”

  “就是刚才和你交谈的矮个子家伙,我从未见过他。”

  “就是一个普通的卖家,问我要不要瓷器。估计从别处来的。”王店长有所隐瞒的想要糊弄过去,在他眼里,奉贤就是一个老实人,三言两语就能晕头转向,自然不会想到这小子能威胁到自己。

  奉贤一听是瓷器,心里的石头确实落下了,虽然奉贤禁戒自己一定要事无巨细,不过事情处理到位了,人心叵测这一关即使是十个王奉贤的智慧加在一起也不能从别人的眼神中判断出一丝好坏来。

  奉贤想接着问关于神秘人的事儿,但看王店长似乎是故有隐瞒,料想到多问无果,不如自己去调查。随后自己来店里的正事都还未来得及问,便快马加鞭朝着人群涌动的方向挨个挨个寻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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