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初心如莲
潇湘月倾城2020-05-21 16:425,686

  绿芜墙绕青苔院 中庭日淡芭蕉卷

  黑天黑地的睡了一夜一天,睡得筋骨发酸。睁开眼睛恰逢太上老君来给我送药。

  殿中并无旁人,清风明月两个仙婢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依稀记得睡前,天后处派人来请凤翮说是商议后日瑶池宴会的菜式。想来是这殿中的正主不在,那两个丫头躲懒去了。

  老君亲自上手给我脸上敷药。他似有几分不满道:“你这丫头如今是越发矜贵了,敷个药还要我这把老骨头天天跑来跑去。要我说,你就该跟我回静虚宫,我还能给你熬点药粥补补。”

  这老头为人虽说圆滑了些,但对我倒也有几分实心意的好。因脸上敷了厚厚一层膏药,我扯了老君袖子眨巴眨巴眼睛道:“老头你别嫌累,我寻个时机把一桩难事了了,我就是去给你烧一年的火也可以。”老君不免高兴,聊家常般,笑道:“按理说你要去给我烧一年的火我是愿意的,却不知为何这心里惊觫的很。前儿让你看了两天家,炼丹房都被人拆了,这烧一年的火我那静虚宫大约会化为乌有罢?”

  闻言我第一反应是想笑,深想之下又觉得很丢脸,所以只闭了嘴巴讷讷不言。老君见我不声响,缓解尴尬道:“话说你这小丫头能有什么难事,让你常日赖在这火神殿下的栖梧宫?”

  我拭了唇边一点药膏以防沁进嘴里,道:“并非是我贪恋这栖梧宫繁华,我不过是择日想向玉帝讨个乾坤印的解法。”

  “乾坤印?”“你知不知道乾坤印是个什么物事?就敢开口求玉帝?”

  我轻描淡写道:“知道啊!不就是一个符咒么?”

  老君冷笑一声:“不就一个符咒?丫头好大的口气!你既知是个符咒,可知此符咒有何作用?”

  凤翮说那乾坤印法力无边,专降三界之中有大神通又不服天规束缚之神,魔、妖、鬼。墨玄缚于此符,莫不是他便是人们口中所说那不容与天地的叛逆之人?想到此处,我收起几分轻慢 ,细声道:“愿闻其详。”

  老君眼神严厉的盯着我道:“我知你从巨魔山来,有些事我就不瞒你。天帝陛下对那被缚乾坤印之人忌惮颇深,从前是碍于上古几位圣尊说情才勉强留得那人性命。时过十万年,如今此事早已是静水无波,你切莫要掀起风浪。”

  “被乾坤印所困之人早已生不如死,岂是一句静水无波就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深秋静暖的天气,我心里寒意阵阵。暗恨天帝狠辣无情。

  “救一人者,令万千人身死,是对是错?”老君语重心长。“那人身受十万年火灵焚身之苦,一旦脱困,势必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届时不止是这九重天,只怕三界都要因此动荡不安。你仔细斟酌吧。”

  血雨腥风又如何?万千人身死又如何?我此心唯愿一人平安喜乐!

  不过老君的一番话点出厉害所在,我自然不会再傻到求去玉帝跟前。但乾坤印我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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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昴日星官收了日车,只余漫天红霞留连不去。

  秋叶静飞,菡萏微香徐徐,凤翮脚步轻快的步入殿来,手里拿着两根钓鱼杆。秋凉缓淡掠过他丹金色的长衣,新月深明,照见他温和含笑眉眼。

  我看了他一眼便淡漠转头。因太上老君说不能让人知道我从巨魔山来,也不能让人知道我留连九重天意在乾坤印。不然杀身之祸就在眼前。因他的告诫,如今我看这九重天的每个人皆像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刃,让我有种小命随时不保的感觉。

  凤翮说我心情恹恹是睡得太久所致,他说带我去天河钓鱼。

  他带着我腾上云头,一路飘向天河。路上不时地碰到晚饭后出来散步消食的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的神仙,个个皆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地给我们行礼打招呼。我觉得这些神仙们都特有礼数。放眼整个九重天上,不懂礼数的就数凤翮这斯,无论谁和他打招呼,他都是冷着脸鼻子里哼一声,傲气十足,让我有种他是个大人物的错觉。

  神仙们除了重礼数还重八卦,人们对凤翮恭恭敬敬,那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却充满了探究与玩味。

  凤翮与含烟的婚约众神皆知,如今他们感情出现裂缝亦是众神皆知。天界神仙成日里闲得很,个个闲出了八卦心,巴不得哪个有点什么新鲜事,好让他们茶余饭后消遣时光。我敏感的发现,这次事件似乎我成了她们的话题主料。尽管我并没有当这个八卦主角的意愿,但前日被含烟不明不白地打了顿,倒成了人们心里有力地佐证。似乎我铁定就是那个夹在凤翮与含烟之间的无良破坏者。

  他们心里假想的认知让我有种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感觉,虽然目前为止称得上我父老的也就赖皮蛇和墨玄。

  九重天是个是非之地。说起来我这个下界的低等精灵,在这个九重天上过得很是落魄。

  宽阔的天河,静水深流。似一条银色的飘带迂回的缠绕在这九重天界。沿河两岸花草繁茂,对岸一群群无人牧放的天马悠然自在地吃草,嬉闹。

  河水清澈,有密密的星子铺陈在河底,散发着万丈璀璨的光芒。游鱼、贝类历历在目。

  与其说我和凤翮来钓鱼,不如说是凤翮来看我钓鱼。整个过程他只是双手枕头躺在草地上,间接用譬如慈目看孩子的眼光看看我,指点一下垂钓之法。

  我看不惯他一幅袖手旁观的模样,很是嫌弃的剜了他一眼。他被我的眼神刺得不自在,翻身坐起。

  我把钓来的鱼顺手扯了片菡萏叶子一卷甩到他面前的草地,让他去剖鱼。

  他一脸为难的盯着叶子上的鱼看了半天,看完了鱼复又看我。

  “怎么?难道你好意思让我来剖么?”

  取乾坤印无望,我带着一点心愿难遂的情绪冲他嚷道。

  他笑起来,细长的丹凤眼不改温和。对我的态度不以为意道“织织甚是善解人意。那快来给我剖这鱼。”我看着他一双堪比大姑娘般白皙细滑的大手,大约是从来没有沾过阳春水的,妥妥的剥削阶级的纨绔子弟。冲他没好气的道:“你莫不是被你栖梧宫那群娇美的婢女惯出毛病来了?剖个鱼都不会,莫不如现在我去请她们来给你剖鱼?”说完自顾往鱼钩上串鱼食,继续垂钓。

  他看着我莫名倏忽一笑,嘴角笑涡浅浅一旋,荡漾开来。

  “你醋了?”他笑得如沐春风。

  我吃醋?这哪跟哪?我重点难道不是在说剖鱼的事?

  凤翮收起一些散漫捉着我的肩膀认真地问:“织织是不是不喜看到我栖梧宫里的美貌婢女?那我把她们都换成男侍好不好?”

  这斯的思维甚是跳跃,我跟不上他的节奏,一时有点发懵。凤翮无视了我的傻懵,一把把我揉进怀里:“噢!织织,你吃醋的表现让我很是愉悦!”

  “我是不是打扰了二位?”恰逢此时身后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响起,我乘机从凤翮怀里抽身。

  只见一个面皮白净的青年神仙不知何时已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天河岸边。他干干地“哈哈”笑了两声,道:“我就是想借这个地方钓条把鱼,二位若是有兴致,请继续,继续。”

  凤翮黑着脸转身,见说话之人已然毫不客气地坐在岸边,手里整理着鱼竿正准备垂钓。我看他一幅气定神闲的样子,完全没有别的神仙见到凤翮时的点头哈腰,不由很是佩服。

  “食神真是好兴致呀!夜里出来钓鱼?”凤翮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食神闲闲看凤翮一眼,复又看我一眼,拿一种调侃的腔调说道:“不如表弟兴致好!表弟这般对在下横眉怒目的,莫不是怪我扰了你的情趣?”

  凤翮朝他飞了记眼刀:“如此长的天河岸,你选何处不好?非得和人挤做一处来碍我的眼?”“我碍你的眼?”食神脸上泛起一个意味深长地笑道:“虽说这九重天界是你家的不假,但天帝陛下并没有立下规矩说除了你太子殿下,旁人便不能来呀?”说话间手抓着鱼竿用力地把鱼线甩向河心。

  凤翮看食神完全无视他,懒懒拖起我的手道:“织织,你从下界来,想必不曾见识过瑶池宴会,不如我们这就回去,请瑶池神母明天把五百人的宴会改成万把人热闹热闹,也好让你增加见识。顺便让食神舒舒筋骨,免得他长日无聊到钓鱼打发时光。”

  “凤翮你敢这样做我发誓你以后休想吃到任何我做的东西!”食神失了淡定,从落座的小杌子上跳起来。

  食神负责天庭宴席,一次宴请万把人,想必个中繁琐令人头大。我暗笑凤翮真是个睚眦必报的神仙。

  我怕他们彼此言语上的纠缠伤了和气,于是打圆场道:“总归是这夜间河岸寂寥,多个人也多份热闹。

  食神哈哈一笑道:“长得美又通情达礼的姑娘,是会让人心生多一重欢喜。相见即是有缘,不如今夜本食神就烤两条鱼给你尝尝,算是表达我对你通透性情的欣赏之意?”

  “心生欢喜?易饕莫非对本殿看上的人还有什么想法不成?”凤翮寒了面色。

  食神易饕目光落在我面上,淡淡笑了笑。我不明白那笑的意思。

  晚风挟了夜间的凉意,带着点水中的清新之气扑面而来。上钩的鱼儿翻起几个不大不小的水花,打破河面的平静。

  易饕架好了烤架,从宽大的的袖兜里变出出一堆瓶瓶罐罐的调味料。不愧是天界食神,烤条鱼也是诸多讲究。

  诚然他的手艺三界无双,我却无端的有些怀念石窟里墨玄的蘑菇汤。

  食神看我吃的兴味索然,纤白的手指从我手里撕了点鱼肉放口中偿了偿,笑道:“唔我发挥的还算正常,竟不合姑娘的口味么?”

  我望着手里烤得焦黄酥脆的鱼,想起似乎也不能辜负人家的一番心意,便笑着撕了一大块鱼肉吃了,顺便给了个很由衷的评价。道是他烤的鱼外焦里嫩,鲜香可口。谁知道食神听了我的话一点也不高兴,他叹了口气道:“虽说你的评价还算中肯,不过你的表情出卖了你。莫非你还吃过比我做的更好吃的食物?”他紧紧盯着我,表情在我看来似乎有点忐忑。似乎生怕我说出一个人来动摇了他三界第一食神的名号。

  我半是玩笑,点了点头。

  “那看来食神这个位置要换人来做了。”凤翮说话间用帕子拭去我嘴角油渍。动作很虔诚,配着他满脸宠溺之情,忽然让我有种他很宝贝我的错觉。

  易饕全然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只一个劲拉着我问,你先前吃的蘑菇汤何人所煮?我千万年没有好奇心了,你快跟我说说,这人在哪?我要和他切磋交流一下。”我往自己口里塞了块鱼肉道:“食神手艺诚然三界无双,可是吃饭某些时候也并非全然吃食物的本身,还有做饭人的心意和吃饭人的心情。这个就没有可比性。”

  易饕双掌一抚,笑道:“姑娘小小年纪心思玲珑通透,看来我这表弟要取悦姑娘的芳心只怕是没那么容易。”凤翮落在我脸上的目光就带了丝探究。他提出要跟食神学做饭,说是以后又要让我吃到他的心意,又要吃出我的好心情。

  我只淡淡笑笑。

  似乎我这次受伤,失了不少元气,吃饱喝足

  我困意袭来,偎着凤翮袍角朦胧睡去。迷糊中似乎听得他二人在说什么,“……你这么宠她但愿不要惹出什么祸事才好。”我依稀辩出这是食神的声音。又听凤翮道“南方七宿几万年无主,她既是天定之人,我当引她归位。至于如何宠她,我想怎么宠便怎么宠,便是父帝母神反对,大不了我不做这天界太子……”

  不知何时竟起了风,清风卷起落红如絮,缭乱飞舞。我被凤翮的话搅了心神,终是清醒了。

  回到栖梧宫,凤翮用强权主义压迫我喝下了一碗黝黑的苦药汤汁。

  凤翮这人平时一贯的爱用强权我是知道的,在逼我喝药这件事上又简直算得上是丧心病狂。看着我喝完药,他趾高气扬的离去,我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个遍才解气。

  夜色沉沉,疾风摇落庭前花叶纷纷。几点雨珠伴着氤氲的湿意从半敞的雕花长窗外扑来。竟是下雨了!

  我睡的迷糊中翻身下床,执了桌案上一盏琉璃灯去关窗。忽然一个红毛物事擦着我的头皮从外面哧溜一声窜进殿来,吓得我心肝一阵收缩,手里的琉璃灯盏差点没拿稳。

  那红毛物体落地化成了个走兽,一身红毛斑斑秃秃的不成样子。半人高的兽身上顶着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小脑袋。

  是一只妖怪!

  我忍着就快冲口而出的惊叫隐到屏风后,寻思着用什么方法逃命更快捷。

  那妖怪扬起抓子朝我招了招:“女娃儿,过来,过来!”竟然是太上老君药瓮里的那个声音。

  “猴子?”

  我颤着腿儿从屏风后出来,强自镇定道:“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个妖怪,不曾想是你呀!”猴子抓挠了几下腮帮子似乎在笑,道:“你这女娃儿,甚是胆小”

  我看了看它毛茸茸的猴头,不由佩服我自己,竟然能从它满脸红毛里分辨的出来它脸上肌肉的走向,能看出来它是在笑。

  它跳上床前的椅子,曲腿蹲在上面,道:“这两天我翻遍九重天界都找不到你,甚是孤独。”

  我往椅子宽阔的扶手上给它甩了碟果脯嗤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有闲工夫谈孤独,你一个炼了一半的药渣,天界逃犯,疲于奔命都来不及,还有时间谈孤独?你怕不是对孤独两个字有误解罢?”

  它似乎听不出我话里的奚落,毛茸茸的抓子伸到碟子里抓了块果脯塞进自己嘴里,咬了两口又嫌酸,吐在了地上。道:“女人这种生物就是不讲道理!我还不是看你被打时叫得那样惨,怕你这小命被这些昧良心的天神给收拾了,一出来就上赶着来救你,你还不领情。”它气呼呼地说完,还哼了一声表示不满。我另捡了块橙色的果脯递给它,觉得它不失为一只有情有义的猴子。虽然它这次出药炉是被我人肉砸开的瓮罐,于我代价有点大。但好歹它如今是出来了,省了我再费周折,也算略有安慰。

  它一只毛爪子抓着吃食,另一只便来扯我的袖子道:“女娃儿,走,我带你离开这万恶的九重天,咱们下界去。”

  我小心的掰开它揪在我衣袖上的毛爪子,措辞友好道:“并非是我贪恋这九重天,实是有桩难事待解决。你若能走脱就快逃命去吧!莫要为我费心。”

  它挠了挠胳膊上的红毛,似乎是思考了一下道“你破太上老儿结界放我出药瓮,如今你有事,我当代你去办。”它说得甚是诚恳。

  思及我好不容易混进这这九重天,什么事没做成,不明不白挨了餐打不说,如今就算要走,跟着个猴子,值守天门的天将怕是再忽悠不了吧?我看着它未脱兽形,进化不完全的样子,不知道它对于人类复杂的语言到底懂多少,不敢把话说太过。不过依着我的本性,并不是尖酸刻薄,便把对它小小的不屑隐在心里,只好言劝它先行离去。

  它见我态度坚决也是无奈,从额头正中拔了根猴毛放在我手心道:“你既不愿走,我也无谓强求,你若有事只需对着此物吹三口气,我自会来。”

  虽然轻若豪毛,但是猴子的情意重于泰山。我不敢轻慢。在它殷殷的目光之下珍而重之的拿帕子包了,放在贴身处。将将放好,猴子在我眼前倏乎不见了,似乎身怀大神通的样子。冲这一点我应不应该对它的本事抱一点期许?

  此章是过渡章,似乎繁琐了些,亲们将就着看吧!下一章把你们男主放出来,作者笑:“是不是有点期待?”

  哦哈哈,我也很期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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