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风雷动,蛟龙出
潇湘月倾城2020-09-10 10:292,312

  风骤起,惊电裂长空,隆隆雷声如猛兽咆哮怒吼,震得人心间发怵。我睁眼一看,日头朗朗,毫无下雨的迹象。

  却见远处的天际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颗星子,光亮耀眼。白日星现,它大有跟太阳一争辉光的架势。

  在它的周围,彤云翻滚,流霞似血,一天血色弥漫。望之令人心悸。

  赤星逐日,乃大凶之兆。不知为何这奇异的天象让我心里起了一丝惊惧不安。

  忽闻一声龙吟响彻天际。我猛地翻身坐起,恰见到一神将匆匆飞来,他扑跪在云头高叫道:“殿……下!”凤翮收回给我疗伤的手,身形不动,抬眸问道:“如何?”那人面带惊色道:“终究……还是出来了!”在他的身后,巨魔山的方向遥遥漫开烽火,仿佛透出事态的紧急。

  凤翮细长的丹凤眼掠过深遂寒芒。他却对我莫名凉凉一笑,道:“织织,恭喜你心愿得偿呢!”

  心愿得偿么?按理我应该很高兴,可是我心里却被那天象扰得有些沉重。

  天边再次传来一声巨雷,震得我们脚下的云朵都似晃了晃。凤翮叹息着起身,解下身上的凤氅细心的拢在我身上,才对那低头待命的天将道:“前方领路罢!”

  我们乘着云朵朝巨魔山飞速前进,凤翮立在云头,面色紧绷,全然不见了往日的散漫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凛冽肃穆。似乎这时的他,才有了天族太子该有的威严。

  下方的巨魔山一片火光烟尘,双方兵将隔着魔心湖,无声对峙。

  越过长风暮云,豁然见到一个黑衣广袖的人影。他身处千军万马之中,渊临岳峙,一身墨袍猎猎翻飞,在天地间张扬出睥睨一切的姿态。

  流光尽处,分明是清冷似暗夜的衣色,却像是沾染了赤星红云的煞气,衬他一身杀意,如魔神莅世。

  白色的云朵降至魔心湖这头,隔了满湖烟雨,他的目光越过万千人群落在我的面上,这一眼,惹尽红尘痴妄。

  他唇角漾开如水笑意朝我温柔相问:“织织儿,别来无恙否?”

  别来无恙,一句最平常的问候,瞬间似乎连周围的杀伐之气都淡了。这一刻,似乎他没有历经从前诸多磨难,而我也没有生死一线。仿佛,我们只是在一个最平常不过的日子里最平常的相逢。

  别来无恙,我的墨玄!

  长风如舞,扬起他黑色长衣,淡墨流韵,浸染了面前的如画江山。

  我满心欢喜着抬步欲走向他。忽然掌心里传来柔暖的触感,是凤翮牵住了我的手。暮色里他眼光沉沉,隐见黯然,他道:“织织,我还在这里呢!你想去哪里?”我想抽回手,却被更紧的握住。凤翮朝对面的墨玄看了一眼,唇角挑起似有若无的一丝冷笑道:“那样的一个人似乎也当得起你处心积虑地一场谋划,只是我从不输于人,任何事!”说话间几分意气便把我拥进了怀里。

  如此两军对阵之际,一举一动都在万千人眼里,我下意识的朝对面的墨玄看去,只见他眸底翻腾着火焰,大有吞噬一切的燎原之势,我懵懵懂懂的觉得他的怒气似乎跟我有关,慌忙挣脱凤翮的怀抱。

  墨玄对我有此觉悟很满意,眸中火焰逐渐淡去,还弯了弯唇角,朝我招手道:“织织儿,过来!”

  凤翮听得墨玄唤我,脸色黑了黑,扬声朝他道:“你一个私出囚牢的罪人,有何资格让她过去?”

  墨玄不怒反笑,但我在他眸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机,他道:“天界强加给我的耻辱,我终究会用你凤族每一个人的鲜血来洗刷。”

  凤翮仰天一声长笑:“如此,便无需多言,你既然出来了,天界和龙族终有一战,今日你若赢,三界之中任你来去。你若输,仙界自此再无龙族!”话说完极其干脆的抬手一挥,便有战鼓声起。

  角声起,甲马动,剑戟映日生寒。

  雷公和电母率先出阵。雷公的一记重锤甩向天边,我还没听到声响便被罩进了一重水系结界,随后而至的还有一道金色的火系仙障。天边隆隆滚过一声炸雷,我听得不甚分明,只看到对面的水族兵有一部分捂着耳朵七窍流血倒在地上,这雷神的大锤,威力可见一斑。幸而我有结界相护。

  两方士兵潮水般的涌向对方,杀戮于顷刻之间爆发,血腥刹那弥漫天地。一时之间,这片世外桃源,灵泽福地,变成了狰狞的修罗地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两军对垒之中唯有二帅巍然不动,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在运筹帷幄之中掌控乾坤。

  长河日暮,霞色漫过碧树,漫天血雾成雨,点点洒落,随处倒卧的尸体渐渐堆积成一个小山丘。断肢残躯的士兵用仅存的一口气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声声泣血。面对着这么多鲜活的生命在我眼前逝去,我心痛难抑。

  墨玄受了十万年火灵焚身,金枷穿骨的苦,他的苦痛必然要有人来偿还。我只是,从来也没有想过,会是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还记得老君曾问我,说救一人令万千人身死,孰轻孰重?当时的我猜到了开头,却猜不到这血腥惨烈的过程,才有了那么轻描淡写地回答。此时此刻,我不亚于身受凌迟。

  事实上,杀戮远远没有停止。云层里不断地有天兵飞落,前赴后继地加入战斗。魔心湖里亦有水兵凌波而来。

  随着战争的白热化,主帅们似是按耐不住了。凤翮已幻化长剑在手,眉目含煞,看起来有种惊心的风华。

  天界太子,未来的天帝,自是不容小觑。

  天光暗淡,火色纵流的天幕,那颗天煞之星明光璀璨,映照墨玄眼底深不见底的深黑。他是佛法下镇着的真龙,今日乾坤印崩,煞星横空降世,自此人间天上,怕也少有人能挡其锋芒。

  长剑御风而动,一道金光疾如电,携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湖对面的墨玄击去。眨眼间,一金一白两道强劲的仙灵真气相撞,劲气所过之处摧山裂石,草木成灰。看着在半空中纠缠在一起的两团光影,两强相遇谁死谁生?我心慌难抑。

  我不能让墨玄停手,因为他要在天地间争席地求存。而凤翮代表的是天界皇权尊严,自然也是全力以赴。只有我,身在局外却深陷其中。我抹平不了墨玄曾经的伤痛,也不能祈求天规会为谁网开一面。我阻止不了这一切,也面对不了他们其中一个会死在我面前。我拔出了头上的宸凤翎,嘶声叫道:“凤翮!墨玄!盗取天机谱是我不对,但是,我不后悔!只是这么多人为此付出了生命,我很难过。我愿意用我的命来偿还。自此人间黄泉我们都不相欠了罢!,”说完我用力的把宸凤翎对准咽喉刺下……

  “织织,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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