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卷 上坟
天蝎女2021-03-14 16:062,960

  关于上坟,每个地方的习俗都不太一样,但是在我们老家,清明节时候的上坟,尤其重要,每到清明节的时候,家里的男丁不管多远,都要赶回老家上坟,女的就随意,可去可不去,这也是老一辈的封建思想重男轻女的一种吧。

  总之每逢清明时节,都很热闹,上坟的讲究也有很多,要准备的必需品有:蜡烛,香火,纸钱,还有供品,清酒,鞭炮,白幡……

  所以每每去扫墓的时候,都是出动一个大队伍,前面的人扛着锄头,拎着镰刀,后面的人提着篮子,装满了东西……

  今天这个故事就是发生在2015年的清明节!这年的清明节,阴雨绵绵的,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雨下的不大,毛毛细雨,就是一天都不曾停歇的那种,到处都是湿哒哒的,关键是到处都是水雾,能见度不高。乡里的路本来就不太好,一到雨天到处都是泥巴,脏兮兮的。

  那时候都是土葬,要去上坟的地方有些步行都要两个小时,要翻几座大山,但是就算再远再难走的山路,都不能阻止晚辈们缅怀先人的脚步。在我父亲辈,特别的虔诚,到了我们这辈,基本上没有父辈他们那样的想法了,每年的扫墓对于年轻人而言就好像是例行公事般的,大多数抱的是完任务般的心态去的!

  这年的清明节,父亲四兄弟又不约而同地去离家很远的大山给太爷爷扫墓,队伍一行还有几个堂弟,最小的那个小叔的儿子才8岁,叫梓轩,他从小出生在城市里,特别的调皮,来到乡里觉得什么都新奇,地上一堆牛屎他都能拿棍子去捅上几捅的那种,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想看看屎壳郎到底是咋样的。

  本来他年纪小,天气又不好,大人们不打算带他去的,但是他偏偏要跟着去,又是哭闹又是哀求的,大伯说:“带这些晚辈去认识一下路也好,等他们百年之后,晚辈们才知道去祭奠祖先们的地方!”听大伯这么说,大人们也都妥协了。于是堂弟跟着队伍蹦蹦跳跳的出发了。

  一路上虽然细雨绵绵,但是乡里的风景也确实是好,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番生机勃勃的景象!山上到处开满了映山红,地上也时不时看见各色的蘑菇,连空气中都是青草泥土的气息。这番景色城市里是永远看不到的。堂弟左顾右盼地,煞是开心。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到了太爷爷和太奶奶的坟地,坟地的周围到处长满了比人还高的茅草,四周也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土包,有些墓碑都陷进去土里大半截了,有些连墓碑都没有,有些都塌陷下去了,和地面差不多了,如果不是有墓碑,根本都分不清哪里是坟堆,哪里是地面了。

  太爷爷太奶奶的墓地因为父亲他们每年都会来扫墓,而且早在好多年前就立了很大一块墓碑,所以还是很好找的,只是一年的时间,坟头早就杂草丛生了!

  大伯他们几个拿起镰刀把周围的杂草全部砍掉,然后又拿起锄头往太爷爷太奶奶的坟头填上新土,一切都搞好了才拿出带过来的祭品,先倒上三杯清酒,然后晚辈都跪在墓碑前焚烧纸钱,虔诚地祈祷什么。

  祭奠玩之后,大人们会去山上砍一根树枝,插在坟头中央,然后挂上白幡,然后再燃放鞭炮,这样才算祭奠完成了!

  就在大伯他们去砍树枝的时候,梓轩堂弟又闲不住了,他也跟着跑到一边,他看见不远处的一个土包上插着一根树枝,树枝上挂着一条长长的白番,那个白幡跟不太一样,不是用纸剪的,好像是用塑料材质一样的东西剪的,所以淋雨也不会烂,在雨中迎风飘扬,看起来像一只风筝在空中飞舞。

  小堂弟根本不知道那是啥玩意,他纯粹就是觉得好看,他趁大伙没注意,飞快的跑过去那只白幡的地方,然后一把拔起那根拴着白幡的树枝,然后高高举起,在空中不断地飞舞着,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冲啊,冲啊,同志们一起向前冲啊……”估计是电视剧看多了,模仿起来的。

  他的叫喊声迅速吸引了大伙的注意力,大伯看到梓轩手里的东西,瞬间脸都绿了,脸上一脸都是惊恐的表情,小叔也看到,也急了,大声呵斥他儿子:“你个兔崽子,太不知轻重了,看我不揍死你,赶紧把白幡插回去原地,……”

  梓轩在家里一直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叔何时有如此大声的呵斥过他,他一听,那股倔劲上来了,反而顶嘴道:“这是我的风筝,我就不放回去……”然后拿着那根白番就往下跑,下着雨,虽然堂弟穿着雨鞋,但是由于坟头比地面还是高一点,堂弟快下来的时候突然脚底一滑,他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什么平衡,结果什么也没有抓住,他滑倒了,这一跤还摔的不轻,手上拿的那根插着白幡的树枝也折断了,挂在树枝上的白幡也断成了几截。

  他中心不稳,滑倒后惯性一屁股在了地上,脚刚好还踢翻了摆在这个坟头的墓碑前的杯子,三只小杯子踢倒了两只。

  堂弟摔的哇哇大哭起来,小叔看儿子摔倒了,也顾不上责备了,赶紧跑过去查看堂弟摔伤了没有,还好没有大碍。

  大伯后来又重新砍了一根树枝,插在了被堂弟拔掉白幡的那座坟头上,把断成几节的白幡又挂了上去!大伯在那座坟头作了几个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我没有听清楚,然后收拾好东西,大伙就原路返回了。

  往回走的路上,还没走一半的路,堂弟就一直喊累,说走不动了,还一直嚷嚷着肩膀很疼,小叔心疼儿子,于是背着堂弟走回了家。

  第二天,堂弟要回城里去了,可是堂弟却连路都走不动了,他一直嚷嚷说肩膀那里越来越疼了,疼的他直不起腰来,小叔以为他昨天摔了一跤伤筋动骨了,可是当时看他只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体没有摔倒啊,以后叫堂弟脱下衣服,仔细检查了一下,也没有看见肩膀红肿起来啊什么的……大伙看堂弟呲牙咧嘴的一脸痛苦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那他这到底是怎么样了呀?

  大伯看见堂弟这样一脸凝重,他一言不发地走进堂屋里,在神龛前的香炉里抓了一把香灰,然后叫小叔把堂弟的衣服解开,露出肩膀,然后把一把香灰洒在堂弟的肩膀上,香灰刚撒上,大伙赫然发现堂弟的左右肩膀上都各有一个淤青的手印,手印还特别的清晰,但是没洒香灰之前,大伙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大伙都目瞪口呆,大伯对小叔说,这肯定是昨天去上坟的时候梓轩冒犯了阴人,阴人对他的惩罚。要想梓轩好起来,解铃还须系铃人……

  大伯长期生活在农村,各种千奇百怪的事情他肯定见识过不少,于是小叔就求大伯,要大伯帮忙安排处理一下这件事情。

  于是小叔和堂弟梓轩在大伯的安排下,带上了三畜祭品(猪肉,鸡,鱼),还有三个酒杯,一壶清酒,还有香烛纸钱鞭炮等,又跟着大伯去昨天上坟的地方……

  摆上贡品,小叔和堂弟跪在昨天堂弟拔掉白幡又摔跤的坟头,点了三炷香,磕起了头,一边磕头一边说着一些什么:“小孩子不懂事,冒犯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不懂事的娃娃一般见识……”待三炷香燃尽,大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燃尽的三炷香,然后又重新给那个坟头挂上了一个新的白幡。

  祭奠了以后,在回家的途中,堂弟就感觉到肩膀那里忽然一下子就松了,一下就感觉不到痛了,回家以后,小叔还特意摘了柚子叶煲了水给堂弟让堂弟洗了个澡,很快那个生龙活虎,调皮捣蛋的小堂弟就开始蹦跶了起来了。大伯和小叔那紧绷的神色也舒展开来了。

  后来听大伯说,还好堂弟惹的不是那种难缠的孤魂野鬼,估计就是因为堂弟不懂事,不但拔了人家的白幡,还踢翻了别人的供酒,只是给了堂弟一点小小的惩罚而已。去祭拜的时候看过那燃尽的三炷香,香灰也整整齐齐的,就代表对方接受了道歉,如果供香燃不尽,或者出现长长短短不一的时候,那这件事情就麻烦了……还算梓轩运气比较好吧!

  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信大伯的话,他说的那么神乎其神的,但是当时堂弟肩膀上没洒香灰前,确实啥也看不见,洒了香灰之后,一边一个淤青的手印却是大家都看到了,也许有些事情确实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就是看不懂,用正常的思维去想,就是想不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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