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她的挣扎,叶之溯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但是还是毫不留情的将水打湿在她的脸上,直到,所有的粉底脱落,露出她脸上的黑印。
虽然不如照片上的可怕。但是,这样的黑印,还是六年前的她没有了。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她对他,隐瞒了哪些残酷的过去?
终于,明白了现实的真相,怔怔的看着她脸上的黑印,他突然害怕,突然不知所措起来,甚至,不敢触碰。触碰她心底的那些伤,那些残酷的过往。
她满脸,都被他的狂躁,弄得全是水,头发湿湿得贴在脸上,映着黑印,说不出的狼狈。他眼中的赫然,才是真真另她心疼的吧。
他的手,颤抖着,不敢再碰触她的脸,那样是害怕吗?是嫌弃吗?滚。他不配。果然,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亏她昨日面对他的甜言蜜语,居然还有心动?真是可耻的心动。
“滚。你马上滚出去。”林馨捂住自己的左脸,指着鼻子,让叶之溯滚出去,她不要他的怜悯,不要看到他同情的目光。她不需要。全世界,他妈的,最不需要得就是叶之溯的这种目光。
“馨儿。”她疯狂的叫骂,终于让叶之溯明白,刚才他的迟疑,对她是多么大的伤害了。她一定认为,他嫌弃她了吧!只是因为,她没有了六年前的美貌?
不是的。不是的,这些年,比她年轻貌美的女子,不知有多少,他又何曾动心过?在他心中,她永远是最美。
他只是心疼,只是不敢置信。不知道要怎样开启,怎样了解她的过去。他错了。不行。他不能再让林馨把他隔绝在她的世界里。
“馨儿。”他满脸心痛,正欲上前,她捂着脸,疯狂的把刚买的碗筷砸在地上,阻止他的前进,瓷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可是叶之溯完全没有停住脚步,即使,他的碗正砸在他脚上,也只是闷哼一声,继续向前。
“馨儿。”他一个箭步上前,终于将疯狂的她,搂在怀里。她挣扎着捶着他的背,我才不要你的怜悯,叶之溯。她捶着,他坚决不放,终于越来越慢越来越轻,不觉间,泪流满面。
“馨儿。我只是心疼。”没有想过,他居然在六年前,就见过她了,而他居然没有带回她,他心痛她,也怨恼自己,为什么仅仅只是因为一张有胎记的照片就否定了一切,没有再坚持看看她本人?
如果那时候,他们相认了,他是不是就能一直呆在她身边,分担她的喜怒哀乐?是不是,就不过错过,这些年。
她说,那一天,叶微出生了。而他,居然那么无奈的错过。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为她分担。满心都是对她的心疼和对自己的责备,过去的已经过去,只能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在未来的日子里,要更爱她,更加疼惜她,把这些年没有给的爱,都补回来。
“妈妈。”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吵架声,两个孩子连忙扔下手中的活赶了过来,本以为会看见一场世界大战,却没想到,只看到两个人紧紧拥抱,站在碎瓷器中的画面。
两个孩子长舒一口气,掂着脚尖马上离开。向没有来过一样。
这样冲动的拥抱,这样的自己,林馨突然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好了。不知不觉中,这个肩膀已经变得如此厚实,成了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之余,也有了微微的幸福。
“叶之溯,丑吗?” 她带着哭腔,闷声问。
“丑。”他毫不避讳,“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还是那个林馨啊。”
是啊。不管怎样,你都是那个林馨啊。那个陪着他走过三十年的林馨,那个从小刻在他心里的林馨,那个他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无所适从的林馨,那个。恨不得杀了她,只为了,这世界让没有一个这样能折磨他的林馨。
既然你是林馨,那其他的那些附加值,还有意义吗?
老头坐在皮质沙发上,手中叼着一支雪茄,透过迷蒙的烟雾,看着媒体关于叶氏酒会的直播,叶之溯旁边那个女人。夜魅,好久不见。
本来还以为,她会躲一辈子的,没有想到,这样沉不住气,好像他们还有了孩子?这出戏,越来越好玩了。
青龙,白虎站在老头前面,看不透他脸上的表情,这样的淡然,却无故让人感觉到凛然的杀气,对于这个回来的女人,青龙看着电视中的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就好像散发着阳光,有着熟悉的陌生,他生命唯一一缕温暖,终于再回来。
可是。就算是回来,为什么要这样的大张旗鼓,难道她不知道,老头对她的心思?试药那么久,她居然全身无碍,这么好的药人,老头怎么会放弃?
夜魅啊。夜魅。我要怎样对付你才好呢?看着你和叶之溯站在一起,向全世界展示着你们的幸福,真的令人嫉妒啊。嫉妒得让人想撕毁。叶檀的后人,居然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真是好笑。这世界,早就黑白颠倒了。
“青龙,你负责通知媒体,公布夜魅的真实身份。几年前,她还有一个名字,叫林馨。”老头放下嘴中的烟,泯灭在烟灰缸中,残忍的吐露道:“不知道,这世界上的舆论,怎样看待他们。”
什么?青龙猛的抬头。老头他居然下这样的决定?这样的事,不是比直接杀掉夜魅还要残忍吗?让他们抵抗着来自社会舆论的压力。老头越来越狠了,也越来越。不可理喻。他不想,却不得不接受。
“是。”一个是字,终于难捱的从口中滑出,明天,世界就该天翻地覆了。叶魅,她的幸福,竟然这么短。
“白虎,仙儿还好吧。”老头长叹一口气,想起那个羸弱的少女,波澜不惊的眼中,带了一丝柔情。
“因为没有合适的药人, X 先生久久无法炼出解药,所以。仙儿小姐的病情,依旧是老样子。”
仙儿,是老头特别的存在,即使他们,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人,也是在二年前,老头接回那个女人,他们才知道,X 尽心配置的药品,到底是做什么用。
那个女人,听说是老头唯一爱过女人的妹妹,当年林氏的二小姐,所生的孩子。
天生身体羸弱,又因为林氏没落,遭受竞争对手报复中毒了,没有得到好的治疗,落下了一身病,这样一个药罐子,林氏都放弃了,把她寄养到乡下,不知道老头怎么找到了,好心调养着,才活到今天。
“适合的药人,这不回来了吗?”老头看着电视中的那个女人,眼中散发出狠毒的光芒。
都是她,因为她的逃跑,他为仙儿炼制的药,也不得不停止,那个孩子,因为没有得到最后的解药,导致了下肢瘫痪。这是她不能推卸的责任。现在,他要让她加倍偿还。
她居然敢带着孩子回来?真是可笑,不把她千刀万剐,难卸他心头之恨。
“好了,都去办事吧。”老头发话,起身,走到另外一间房间。仙儿,不知道那丫头怎样了?也是可怜人,因为身体不好,就被林氏抛弃了。
所谓的家族,就是这样残忍,当年,他的林儿,仅仅是因为怀了他的孩子,就逼得她自杀。
“仙儿,今天腿怎样了?”老头走进屋内,换了一副慈祥的面容,连眼睛中都带着光,小心的蹲下来,揉了揉女子的腿,柔声问道:“有感觉吗?”
顺着斜射入屋内的阳光,可以看清这个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她大概二十多岁,有着一头几乎垂地的长发,因为长期呆在屋内,脸上是病态的苍白,眼睛如一汪清泉,十分惹人怜爱,她坐在轮椅上,腿上搭了一张羊毛毯。
“还是老样子,叔叔多费心了。”柔弱的女人,连说起话来,声音都是怯生生的。
“这是什么话。你是叔叔唯一的亲人了,怎么能对你不好呢?再说。要不是叔叔的失误,在没有炼出药时,就同步给你治疗,你这腿。也不会这样。”老头长叹一口气,当时,仙儿的病情很是严重,没有办法了,他一边为夜魅试药,一边让仙儿吃用夜魅的血炼制出的解药。
本以为十拿九稳,用夜魅的死,来换仙儿的生,却没想到,到最后一次试药时,夜魅居然没有来。没有及时的补给解药,所以仙儿的身体,也受到了药品的反噬,代价,就是一条腿。可是那个女人。
看她在酒会上,好像身体没有任何问题,难道她没有受到药品的反噬?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这样柔弱的仙儿,要受到病痛的折磨呢?
“叔叔已经尽力了,没事的。这都是仙儿的命啊。”轮椅上的女子露出一丝绝望,说道:“再说,若不是叔叔找到我,一直帮我治疗,也许,我早就死了呢?现在我活着,只是腿不能动而已,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仙儿啊。你就是这样善良。”摸摸她的头发,老头感慨道。像曾经的是林儿,那个珍藏在他心中的女子,果然,是有血缘关系的。算起来,还算是她的侄女了。
“叔叔就知道取笑我。”仙儿低头,很是害羞的反驳,在阳光中,恰似那一低头的温柔,让老头百转千回。那个记忆中的身影再浮现,现在。他早已习惯,在她身上,找寻她的身影,做为慰藉。
“好了。今天叔叔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老头看着眼前的女子,说道:“你的腿有救了。以前为你试药的那个人,她又回来了。这次,叔叔一定不会再出意外,一定会为你炼出解药的。”
“真的吗?”仙儿眼前一亮,又低下头,晦涩的说道:“可是。可是再怎么好意思,让她来试药呢?上次叔叔是说,她家里没有钱,为了钱才为我试药,现在,她家应该不缺钱了吧。”既然不缺钱了,怎么肯再为她试药?
“仙儿放心,这个是叔叔的事了。”老头感慨,多么善良的女孩啊,竟然会觉得,这世界上,还有公平?在他的世界中,他说公平就是公平。
“谢谢叔叔。”仙儿微笑,点头。老头带着柔情,伫立身后,静默的看着少女,久久无言。只是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他一定要治好她,夜魅,必须作为药人,救仙儿。
“馨儿,你的脸,到底是怎么弄成这样的?”晚上,小叶微粘着叶念睡觉去了,叶之溯中越可以开诚布公的和林馨谈谈。谈谈那段过去,她到底隐瞒了些什么?
沙发上,林馨镇定的看着电视,对于叶之溯的提问,不置一词,既然都已经是过去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吧。何况。那段过去,并不是那么完美。只是叶之溯太过认真的态度,让她微微有些害怕。
害怕他对那段过去,深刻的挖掘,会知道她并不是叶家的人,这样,对他会是个多么大的打击。
现在的林馨,有孩子,有叶念,还有他。这样的生活,她很满足了,而叶之溯呢?如果他知道真相后,他该如何自处?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所以,她宁肯隐瞒着,这样,对他总是好的。
“叶之溯,不要问了好吗?”林馨微微蹙眉,眼睛波澜不惊,只有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表明着她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