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云无晴2020-02-12 16:192,557

  叶俏从未感到如此混乱而又不安。

  大理寺准了她的月休。她需要恢复平静仔细梳理自己的思绪。平日女扮男装出任一城捕快,又时而化身夜来香出卖色相而为凌州攘除奸凶,她的易容术甚至远在武功之上。方才吴骏毙命,自己的伪装从何为暗中真凶看破。更可怕者,就方才那一招,如果真如自己的判断,那么即使倾尽凌州城之力也难以捕获杀人凶手,而盲目缉凶自己送命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生性乐观洒脱的叶俏并不愿这么想。这一次,她甚至不愿相信自己的判断。她和萧云素未平生,但在她心中,云从不是那样穷凶极恶之人。即使冒险,她也要想办法见到他。她始终坚信,萧云没有死,真正的萧云更不会囿于仇恨无法自拔。

  “师妹,我打探到萧云的下落了”,急促的敲门声足以让叶俏喜出望外。但见来人仪容清俊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头顶扇云冠,身披淡鹅袍,腰间太阿佩剑。

  “师兄,你可有见到他?”叶俏利落地化了淡妆,换上一身便装,以她的易容术只要不过招摇地露出凌州城第一花的扮相,自是难被认作夜香阁中的夜来香。饶是如此,她天生的丽质和勾人心魄的双眸也足以让街上游人驻足。

  “未曾见到。这不就圆你所愿,带你去见他了嘛”,陆铭门下独子陆枫捏了捏叶俏粉嫩的小脸,柔声说道:“只是今日是他生辰,我与他久别重逢,你我只当去道贺叙旧,顺便打探虚实,之于案情暂且不表。”

  “小妹心中自然有数。不过师兄,你真的相信李成凡和吴骏二人是死在他的手上吗?”叶俏直勾勾地盯着陆枫发问。

  “师兄当然也不愿相信此事是萧兄弟所为。但李成凡身上的伤痕大理寺已有断论,确是伤在锏下,其人功力之深怕是在为兄之上。发现尸体的人更是一口咬定那夜看到了那匹银河驹。当日吴骏命案事发时你也看出那是瓦面金装锏所伤。两条人命都交待在咱们凌州境内,你我身为差役绝不敢有半点怠慢。为兄也答应你,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决不让萧兄弟在咱们凌州境内受半点委屈。”陆枫转身轻轻推门,语气坚定,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凌州陆家与叶家世代交好,叶俏自幼双亲亡于归怡、白凉两国战乱,临终前将叶俏托付陆铭照料。叶俏与陆枫青梅竹马,在陆铭门下学艺有成,陆枫习得上乘镔铁戟而叶俏也练得精妙鸳鸯刀,加冠后便随师兄进了大理寺断案。后陆铭亦不幸因病亡故,凌州知府赏识陆枫之才,加之八年前界桥一战陆枫在当朝殿前都点检赵毅麾下立了首功,便升任他身兼大理寺卿与凌州总捕二职,平日政务多数交与门人操持,将更多心力付于总捕一职,一来自己武职出身于巡捕更加得心应手,二来也为抽身照护叶俏。叶俏自幼视陆枫为长兄却从未应允陆家许婚一事。她天性烂漫不羁而又胆识过人,师兄之于自己稳重有余却妙趣不足。饶是叶俏任性,陆枫却在公务之外对她呵护有加不忍责怪。师兄妹二人精通易容术,为凌州屡破重案,为归怡国称颂为“凌州双探”,寻常百姓却鲜有人识得二人真面目。

  悦来客栈。

  “萧兄弟,陆某前来探望。”陆枫轻敲房门。但见开门之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紫裘束带,甚是英武。“是伍大哥,别来无恙?”陆枫见是伍漠然,料定萧云必在此处。“一向安好。陆兄来信前日我们就已收到。奈何舍弟一病至此,未能登门拜望。”伍漠然说罢便闪过身去,神色黯淡,透出一丝忧伤。

  萧云强撑着瘦削的身子扶下卧榻。

  走过鬼门关的他看上去依旧年轻俊美,只是病入膏肓之态却不复昔日的红润,白嫩的脸颊被几片暗黄笼罩。一头长发依旧乌黑透亮,却有些散乱,随风飘动般披在肩头,张华故去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梳理过头发了。他颤颤巍巍的身躯比往日都要消瘦,显然秣陵城外遭李成凡伏击死里逃生突围后元气大伤,加之一身重病,昔日的南陵平凉王站立甚至都要伴着咳嗽和嘴角的血痕。往日的萧云如春风般飘逸、如春水般灵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眼前的萧云更像空中的一片淡薄而缓慢的游云,洁白中不乏乌灰,仿佛这片薄云过后,阴晴难料,空气中只能让人嗅到淡淡的郁金香气息。温润如故的唯有他的双眼,仿佛春风吹动的柳枝,温柔而灵活,又仿佛夏日阳光下的海水,令人愉悦又怜爱。只是如今这目光中又多了一丝神伤。

  萧云定了定神,深施一礼,嘴角扬起了淡淡的笑意:“陆兄,界桥一别已近八载,小弟甚是思念。今日有幸再会,不胜欣喜。”他的声音依旧令人舒服,不刻意也不做作,何时何地他都保持绝佳的风度,即使有些无力和沙哑。陆枫连忙搀扶萧云就座。短短的一照面,一抬头,叶俏便看的有些入神,双颊不禁泛起微微的红色。在叶俏看来,纵然全天下都把他认作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嗜血杀神,瓦面金装锏和凤翅镏金镋利刃之间的寒意也是优雅的杀意;纵然是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凌水游风”也是实至名归,天下英杰中“俏”字一争已有定论。不待师兄主动介绍,叶俏便大方主动拱手上前:“萧云哥哥,我是陆师兄的同门师妹叶俏,平日总听师兄夸你,今日一会三生有幸,定当痛饮一番一醉方休。”萧云难得莞尔,随即玩笑一语:“叶捕快之名在下也早有耳闻。只是不知叶捕快从何认定在下能做哥哥。就是看我大病至此这副容貌有些苍白吗?”萧云一席话不仅逗笑了叶俏,就连一向有些刻板木讷的伍漠然也不禁笑出声来。

  倒是陆枫略感尴尬,轻轻摆手道:“师妹,初次见面就如此唐突。没看萧兄弟身体不适吗?”叶俏不知是否会意,连忙把兰陵酒塞回了包裹。“且慢,既然陆兄和叶捕快有心备酒而来,萧云岂能驳了大家兴致。今日就此畅饮叙旧,我为二位再开一间厢房如何?”

  伍漠然打断了萧云,长叹一声:“陆兄还真是了解我这二弟,平日里他无酒不欢。你们今日来作陪,还带来这许多美酒,看把他开心的。他许久不似今天笑的如此开怀了。只是郎中交待,他这病不得饮酒,否则会愈发严重。”

  萧云在旁一摆手:“大哥,你也说了难得兄弟今日高兴,你就莫要扫兴了。郎中之言虽如此,然而小弟此病也无药可救了”,说到这里萧云不禁面色一沉,转而对凌州双探一拱手:“不瞒二位,我这寒症于战伤后复发,大哥为此访遍名医却一无所获,服下这许多药也无济于事。我料已时日无多,今日与陆兄重逢,又有幸结识叶捕快,不如就此痛饮一番,但停天命吧。”

  看的萧云面相,又听得这般声音,凌州双探自知此言非虚。叶俏面色难过,走上近前附身对萧云轻声道:“既要与我把盏,萧云哥哥就不要再叫我叶捕快了。不知萧云哥哥身患何症,我或许能为你指点一二。”叶俏说罢便上前轻轻按住萧云的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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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上西楼之红颜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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