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少年不识愁滋味(二)
赫赫一笑2020-03-25 18:033,102

  我叫陆湘湘,是御史大夫的女儿,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都说家里的老二最不吃香了,爹没空疼,娘没时间爱的,不过我没有因此自暴自弃,我甚至觉得这种半放养的日子很好,六岁那年,我学会了爬树,翻墙,打弹弓,娘总是说我女儿家该会的我一样学不会,也曾打骂过我,时间长了,她也就放弃了,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妹妹身上,可能她不想小女儿也跟我一样。

  我七岁那年娘的姐姐生病去世了,爹和娘回去老家吊唁,路途遥远,往返需要几个月,大哥身为家中长子在爹走后就主持家里的大局,我就变得更加无法无天了,大哥没有办法,他特别忙的时候,就会把我和妹妹放到爹的好友家中,让人家代为管教,可是他也不想想,亲父兄都管不了的,别人家的爷爷,还有哥哥能管得了吗?

  我和妹妹第一次到侯府的时候,老侯爷很喜欢我们,还让他家里的两个哥哥带着我们玩,有一个叫林无痕的哥哥,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把我和妹妹一把推给另一个哥哥,吹着口哨就走了,另一个哥哥叫林如风,看起来好欺负一点儿,所以我就尝试着把妹妹“托付”给他,其实我开始也是不放心的,然后每玩一个时辰就会回去看一眼,结果发现妹妹和他相处的很好,于是我就踏实了,可以放心大胆的玩去了。

  我和靖然姐是在皇贵妃的宫里认识的,那一年她的一只舞让她的美名传遍了宫中甚至整个虞城,跟她一比,我觉得自己特别不像个姑娘,于是我就开始破罐子破摔,我觉得小公子的衣服蛮适合我的,爬树都不会被树枝勾住了,有一次在靖然姐家中的做客,她的风筝不小心落到了树上,丫鬟小厮们笨的不行,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自告奋勇的爬上了树,可能是我的动作过于的帅气利落了,下来的时候,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个小肉球,手里拿着半块一品酥,看着我,惊呆了,我没有理会他羡慕崇拜的目光,潇洒的略过了他。

  后来听靖然姐介绍说才知道,那个小肉球是她的弟弟闻人轩逸,跟我一般大,只不过可能发育较晚,个头还赶不上我呢,我觉得他不是发育晚,应该是发育偏了,只横着长,没有竖着长。可能我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以后的每一次我到他们的府上,总能看见一个偷偷尾随我的身影,我是一个不忍心拒绝别人的人,于是我就收下他了,他高兴的喊我老大,我也没有批评指正他,谁规定姑娘就不能做老大了?

  有了小弟之后,我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我经常鞭策他,不要吃那么多,否则永远学不会爬树,日子就在闻人轩逸不停的爬啊爬,摔啊摔中过去了,在这期间,我还认识了几个哥哥姐姐,其中有一个叫叶青阳的,我知道他是皇子,我当然也知道他是为什么老来闻人家,为此我还戏弄过他。

  我十岁那年,大哥终于发现我老在外面胡作非为了,他也终于想起我长大了,需要有个女孩子的样子了,于是有那么几个月,我被禁足了,母亲也开始督促我多学习些女儿家该学习的东西,我也不想太让家里人为难,主要是也想给妹妹做个榜样,因为我觉得妹妹越来越像我了。我不知道的是,在我“无故失踪”的几个月里,我的小弟跟疯了一样的找我,甚至有几次还想硬闯到我家里来,吓得我倒抽一口冷气,因为我还是对他有愧疚的,我告诉他我是陆大人的公子,这三年他一直没有怀疑,眼看要露馅了,我觉得我还是坦白从宽的好。

  于是我派人给他送了一封信,约他来府见一面,当看到他风风火火跑过来的时候,我有点心虚,我知道我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

  “你……你……你……”闻人轩逸看到我一身女装站在他的面前,显然是被吓到了,话都不会说了,就那么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什么,后来气的脸都红了,干脆一扭身就跑了。我当时挫败地以为他一定是生气我骗了他这么久,我这个老大算是没得当了。

  后来我解禁了,在去到闻人府的时候,闻人轩逸也总是找借口对我避而不见,偶尔见到他,没说上两句,他就又满脸通红地跑了,我以为我们的情谊就这么断了。

  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娘生了一场大病,最后没有熬过去,撒下我们就走了,妹妹整天哭的跟什么的似的,我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我有义务代替娘好好照顾妹妹,照顾爹,还有大哥。我收敛了自己的性子,开始学着写字,做女红,连靖然姐都夸我长大懂事了。渐渐地我出门的机会越来越少,不是因为别的,就真的只是长大了,身为女子的我,待在闺阁绣花,才是大家闺秀的风范。这样的日子,让我都忘了小时候的那些畅快与自由,忘了我也曾是某人的老大。

  老侯爷六十大寿给爹发了请帖,爹疏于这些应酬,他们老友之间也不在乎这些,就让大哥带着我和妹妹备了礼物去贺寿,出门之前三个时辰,家里的丫鬟们就开始摆弄我了,说这样的场合,定会有虞城很多的世家贵族子弟,我一定要穿戴得体,不能失了家里的颜面,当我立在铜镜前的时候,丫鬟们上下打量着我,频频点头“小姐,您看,虽没有闻人家小姐倾国倾城,但是也不输她人了。”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有些陌生的自己,努力笑了笑。

  我没想到会再见到闻人轩逸,我们有三年没见过了,再看见他的时候,他竟然个子比我高了,等我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就那么看着我,我不知道他看着我多久了,我冲他友好地一笑,“好久不见。”我以为他又跟以前一样不会理我,可是他也笑了,眼中的光亮是我不曾见过的,“老大,好久不见。”

  后来的后来,又发生一件事,让我的大名响彻了整个虞城,不过这次真的跟我没什么关系,也不是没关系,就是真的不是我想发生的,闻人轩逸来我家提亲的时候,我差点没让嘴里的茶水淹死,当我拎着裙角,很没有仪态的跑到花厅的时候,就看到闻人大人和我爹亲切友好的交谈着,而那个罪魁祸首闻人轩逸则站立在一旁,不时地对两位长辈的问话谦恭地予以回答。当他看到门口躲闪的我的时候,就走了出来。

  “你……你……你……”这次轮到我满脸通红的气到说不出话了,

  “老大,你怎么了?啊,不对,从今天起,我得叫你湘儿了。”

  “什么湘儿,湘儿也是你乱叫的吗?你怎么会来?来干嘛?”

  “湘儿不是得知了我来提亲的消息,才这么急匆匆的赶来的吗?”没想到闻人轩逸,几年不见,这张嘴变得这么伶俐了,我顿时气结,

  “谁叫你来提亲的,谁答应嫁给你了?”

  “湘儿骗了我那么久,我只是想把你娶回家再好好地跟你算算帐。”

  我不知道曾几何时,以前那个老实的总被我欺负的小肉球何时变得像现在这个小狐狸样子了,

  “我爹不会答应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湘儿的意思是只要陆大人答应了,湘儿对这门亲事就没意见了是吗?”

  我愣住了,我刚才的话是这个意思吗?估计是我傻愣愣的样子狠狠地愉悦了面前的人,他笑的前仰后合,我一时羞愤转头就想跑,没跑几步,就被后面的人追上了,手还被他紧紧的握在了手心里,

  “湘儿,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我想娶你。”闻人轩逸的话就像过年时候放的眼花一样在我的心里炸了,

  “我,我从没想过……”我结结巴巴地说着,

  “那从现在开始想好不好,等你及笄的时候,我就来娶你。”闻人轩逸眼中的坚定还有语气中的笃定,让我的心乱了方寸,我承认我对他不一样,但是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我想嫁给他的意思。

  “湘儿,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会给你时间,就像我给自己时间一样,湘儿,三年了,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你肯定不知道,我偷偷地来看过你多少次,我现在翻墙的本事可比你强多了……”

  听着闻人轩逸说着这三年他的点点滴滴,就好像我们从没有分开过,我一时迷惑了,也忘记了自己的手被某人抓的时间太长了,当他的吻落在我的头顶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他,我恼羞成怒的看着他,结果人家只是那么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湘儿,不要让我等太久。”

  我当时真的是沉浸在了闻人轩逸最后那温暖的一笑中,心里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裂开了,有一个声音在脑中响起:陆湘湘,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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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之将军夫人请缓缓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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