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寅时
渠邱公子弃2020-03-03 20:514,395

  “大哥……”青梅话声都已含糊,眼神看去也有些迷离,临盆之际受了惊吓又连番挪动身子,想来动了胎气为此早产。

  朱利叶斯东征西讨杀人无算,对接生一事却是一窍不通,只能在那里干着急,两手紧紧攥着青梅右手,身后惨叫声似乎都远在天边。一时间,好似所有前尘往事同时涌上心头,一个个画面拼接着在他眼前浮现,前一瞬还站在桥头垂柳下面春风拂面,下一秒就到了北海冰天雪地漫天狂风;前一瞬还跪在地上双手从土里刨着地瓜,下一秒就手提血淋淋的戟戈矛身前血水肠子流了一地而他跪在地上呕吐不止;前一瞬自己还是三四尺高牵着红梅的手踏着落日余晖追着村头炊烟而去,下一秒扭头看时竟发觉俏生生站在身旁的竟是青梅,定睛看去只见青梅满脸哀怨,五官竟然模糊起来,分不清是青梅还是红梅。

  忽然间婴儿啼哭声大作,朱利叶斯回过神来,就见产婆捧着一个婴儿递给朱利叶斯:“恭喜将军,小公主平安出世。”

  朱利叶斯脸上顿时爬满喜色,伸手结果女儿送到青梅面前,连声呼唤下却见青梅脸色苍白,哪里还有反应,嗫嚅道:“青梅,快看我们女儿……青梅……青梅……你醒醒,看看我们女儿……”三花等人见朱利叶斯失魂落魄那神情,都有些唏嘘,平时见到朱利叶斯他浑身气势如长枪般锋锐,实在想不到会有如此失神的一天,看去简直如同跟父母走散的孩子般无助。

  “直娘贼!让我送你去跟你老婆团聚吧!”本茨发一声喊冲了上去,几乎手脚并用在地上狂奔,这次他学的乖了,折返跑往前扑去好避开枯松道人这样的高硕。

  “鲁莽!”格里高利跟芝诺还在那里盘算场中局势,没想到让本茨小儿莽里莽撞点燃导火线,一时间圣剑差点出手,若不是瞥见贝尔手头上红光熠熠紧盯着自己,说不准圣剑真个出鞘将本茨一剑两断。芝诺反而松了口气,他眼睛虽然越瞪越大,其实想不出什么主意,偏生这次三姓之乱又是他一力鼓动,此时成了骑虎难下。本茨这么一闹,反而能将罪责推到本茨头上,竟忍不住偷着笑了出来。

  花凝香在玫瑰战争中见过本茨,当时还帮他阻拦泰勒,没想到今日就成了敌手,一时间有些唏嘘,乱红步施展开来身子轻飘飘到了本茨身旁,扑蝶扇一弹就将本茨身子弹飞出去。

  本茨扭头一看见是花凝香,虽然知道逃不了便宜,还是大叫一声“直娘贼”猛扑身子挥出拳头,他只想迫退花凝香,也不觉得自己真个能伤了三花,三五步就折转身形,不过花凝香如同附骨之蛆,一直不紧不慢跟在他身旁,纨扇一弹他就觉得一股大力拍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都弹飞出去,一骨碌爬起来想要拼命,偏生连花凝香影子都看不到,气得一个劲大骂直娘贼。贝尔见本茨越骂越凶,那花凝香好似动了真火,纨扇要朝本茨脑门上拍去,大声示警,甩开双臂冲刺过去想要救人,此时展开纳米护甲,周围戟戈矛划在身上,绽开一蓬蓬火星。“留步!”话声才一入耳,贝尔就见两道长袖从天而降,花泣露身子轻飘飘的如同花瓣翩然落下,想也不想就要握拳出招,哪知念头才动手腕就被扶风袖拂过,一阵酥麻从手腕直蔓延到手臂,两条胳膊都不听使唤,十指也是哆哆嗦嗦。

  那些元始家族当主本是想来捡点现成便宜,那里想过生死相搏,见对面帝国军潮水般涌来,不得已摩挲生辰石出手,四元素回头见格里高利点头,招呼元素术士在半空中纷纷出手,一时间五色光华漫空乱舞,惨叫声此起彼伏,断臂残肢满天乱飞,时不时也有元素术士中招栽落。半空中陆陆续续有太平鸟聚集过来,自然是军廷将士沿着狼烟讯号赶来,跟元素术士们缠斗在一起。

  花溅泪玉手捻着濯香帕守在朱利叶斯身旁,也是担心有人暗算,果不其然脚底石板忽然抖动,不等她出手边上小毛奇手扬处寒光乍现,一闪没入地下,五爪烂银抓之下石板如同豆腐般不堪一击,地上隐隐传出一声闷哼;抬头看时一溜火光穿空而来直扑朱利叶斯,皓腕一抖濯香帕就大了许多,径直迎向那火光将其裹住,只见濯香帕中火光左冲右突,陡然间炸开一蓬火花,几点拳头大小的零碎火光急急蹿上半空,身后好似连着无形细线将漫空飞散那些火光串联着带上半空,跟着闪动一翻聚拢成形,只听火光中传出一个沙哑声音:“花仙子好身手。”听声音中气不足,想来刚才交手一合没占到便宜。花溅泪微微蹙眉,濯香帕下竟然让他逃遁,看来这生辰石的确威力不小,怪不得这么多年教廷作威作福。

  此时已是深夜,灯光照耀下战神广场上血水潺潺,怕不是已没到脚踝,尸体几乎堆满整个广场,军廷将士固然死伤众多,不过各路勤王人马蜂拥而来,战神殿前人头不减反增,倒是芝诺这边且战且退,已有几个元始家族准备上飞艇逃逸,结果被打了下来。原来战神殿周围埋伏着连弩车,劲弩比戟戈矛还粗还长,用绞链扯动手腕般粗细的弓弦,破空穿刺可达三百丈远,本来就是军廷预备下对付空中来袭敌人所用。那边不得已又跳将下来,虽然投入战场,战意却是每况愈下。其实无论元始家族当主,还是元素术士、圆桌骑士,单打独斗功夫都远胜军廷将士,不过他们过惯了醉生梦死的日子,哪里有军廷将士舍死忘生的拼杀气势,故而渐渐被压制,越来越慌了手脚。芝诺不得已硬着头皮强上,圣戒威力渐渐施展开来,在身前展开一道光幕,光幕越来越大,军廷将士挨着就化为点点微光,为此又被逼退回去。这一来芝诺胆气就壮了起来,昂首挺胸大踏步往前走着,其余众人也跟着反扑,渐渐压制住军廷势头,将战线推向战神殿那边。芝诺见军廷将士无从抵御圣戒,已然开始乱了阵脚,大声叫道:“军廷将士听着,你们不想要误信谗言,朱利叶斯跟毛奇勾结,害死高卢老将军想要窃取凯撒名号,高卢老将军察觉他们阴谋着人给我们送信,要我们召集高手粉碎他们阴谋,可惜我们功亏一篑,没能救下高卢老将军。你们还不快拿下这两个……三个逆贼,我以僭主身份对天发誓,讨逆者重重有赏。”

  “不要听他胡说,是他们勾结军廷三家,想要把亚历山大城夺回到元始家族手里,燕未还姑娘不小心听到就被他们灭口,临死之前将消息转告给我要我前来报讯!”费舍尔在半空中大声喊着。

  “你这鸟……鱼人血口喷人!”其实芝诺也不是把军廷将士当成傻子让他们相信自己一面之词,只不过强势之下,故意给他们一个借口好让将士们放下兵器,要不然总不能直说让他们因为贪生怕死而缴械投降。

  “直娘贼!”本茨屡次三番被费舍尔坏事,盛怒之下不等他说完一把抓起一个骑士尸体甩将出去,这一下好不威风,尸体炮弹般射向费舍尔,身上还残留着夺命黑光,见费舍尔只顾着喊话,一不留神就被打中,惨呼声中直直跌落。本茨也是灵机一动想出这么个法子,自以为得之,回头看向芝诺,却见芝诺连连摇头叹气。他自然不知道不管孰是孰非,费舍尔口舌如何是芝诺等人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只怕就要被芝诺挤兑的说不出话来,这样将事情搅浑,让人是非莫辨,本茨此举反而显得杀人灭口、做贼心虚。

  “花仙子,如何唤醒大哥?”莫德尔浑身血污站在朱利叶斯身旁。原来他被埋在百胜楼中却并未丧命,过了个把时辰醒转过来,仗着铁砂掌开路自行打出通道,见战神广场这边战火喧天,不顾伤势赶来,才发觉青梅惨死、朱利叶斯魂不守舍,长叹一声提着一双铁掌加入战团。

  “将军,醒来。”花溅泪见这样拼杀下去不知如何收场,在朱利叶斯面前抖擞濯香帕。原来朱利叶斯大喜大悲之下,整个人竟如土鸡瓦狗一般愣在那里,说也奇怪周围杀生震天,怀里那个小女孩竟然不为所动,只在朱利叶斯怀里扭动手脚。

  朱利叶斯在迷神引功夫之下惊醒过来,怔怔看着青梅,喃喃道:“青梅,是我不好未能照顾你周全,我朱利叶斯在此以性命起誓,一定要让我们女儿成为古往今来空前绝后之奇女子。”说罢竟然狂笑出来。毛奇等人在旁看他脸上青筋暴露,神情狰狞可怖,笑声未止朱利叶斯陡然转身,左臂揽着女儿,右手提枪一指芝诺:“我与你们誓不两立!”说罢跨步上前,手中圣枪顺势抖动,

  “将军息怒!”毛奇等人大惊,还想劝朱利叶斯徐图良策,见他手中圣枪直指芝诺,手腕抖动之下枪影越来越长,知道他已施展开琢玉四诀,不敢再上前阻拦。

  朱利叶斯每走一步圣枪上魔力就强盛一分,那枪影看去越来越大,等到芝诺身前时已有一丈多长。芝诺大眼睛瞅来瞅去,知道此时此刻指望不上旁人,不得已硬着头皮上前,一个劲摩挲圣戒,圣戒如同一盏明灯光华不住溢出,在身前弥漫成一道光幕:“朱利叶斯将军,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我们也没想过会害死夫人……”

  “住口!”朱利叶斯盛怒出手,圣枪所化那枪影一瞬间刺入光幕,光幕看去如同蜂蜜般浓稠,竟然将枪影黏住。朱利叶斯似哭似笑,大喊声中抖动圣枪将碾玉诀施展开来。这一招果然奏效,枪影高频振动之下一点点穿透光幕,眼见就要触及圣戒。

  芝诺大惊,叫声中已然带着哭腔:“救命,救我……”就在此时身前光幕骤然绽放,一瞬间亿万星辰般光点四下散开,一股无形冲击力瞬间扩散,周围众人几乎齐声惊呼中栽倒在地。芝诺还道必死无疑,赶紧伸手摸摸脑袋,只差喊出那声“吾头在否”,见大脑袋安然在自己脖颈上,一时间竟哇地一下子大哭出来。格里高利等人看得清楚,那枪影贯穿光幕之后,一俟挨上圣戒顿时像是引燃炸弹圣戒光华固然炸散,那枪影也随之消逝,朱利叶斯整个人都往后滑出数丈,仗着圣枪立定身子,后面莫德尔等人赶紧抢上前来将他护住。

  格里高利心知此事无法善了,说道:“我们教廷、军廷、朝廷本是三位一体,数千年来相安无事,没想到今日弄成这般僵局。再打下去我们固然不可能全身而退,你们只怕也要尸横遍地,这是何苦来哉!神恩浩荡,又怎忍心见世人如此相残?且容我们商量商量,三姓之乱定给你们一个交待,如何?”

  朱利叶斯似乎也从癫狂中回过神来,环视四周后见莫德尔浑身是伤,毛奇父子心意捉摸不定,三花来意更未可知,点点头算是应了。

  格里高利大喜,聚拢元始家族众人到神圣之光飞艇下面,只听争论声此起彼伏,芝诺声音犹为雄壮。一堆声音有争辩者、有劝抚者、有怒骂者、有痛哭者,直吵到天蒙蒙亮,芝诺声音越来越小,终于沉寂下去。

  只见芝诺耷拉着大脑袋,两只大眼睛看去也不像之前那样炯炯有神,走到战神广场中央,回头看了元始家族诸人一眼,见他们都站在原地离自己远远的,冷笑一声转回头来:“朱利叶斯将军,军廷上下诸位将士,此次三姓之乱都是我一力鼓动,他们都被我蒙在鼓里,还以为此来是应高卢老将军之邀帮着镇压军廷叛乱,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不过我儿西塞罗与此事无半点干系,在场元始家族诸位当主已答应等西塞罗成年之后将僭主一位交还给他,如若不然,圣戒爆灭,地火天劫,大家同归于尽!”说罢左手摩挲圣戒往额头一杵,惨叫声中血水脑浆四下飞溅,芝诺半边脑袋都被轰掉,身子噗通歪倒在旁。芝诺临死之前说出他们协定,是想让这个协定流传出去,免得格里高利等人反悔馈,只可惜他千算万算终究算漏了一点,美狄奇一族并未同行!二十六年后,泰勒•美狄奇为血之婚礼一事跟梭伦一族势同水火,百计营谋不让西塞罗染指僭主桂冠,西塞罗悲愤之下乃至于铤而走险勾结脸谱人,结果落得身败名裂,用圣戒施展日炙引爆火山湮没君士坦丁堡,最终应了圣戒爆灭、地火天劫、同归于尽那毒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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