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1)
霓裳风马2020-03-23 10:392,953

  这天轮到赵副主任出门诊,所以徐然所在的科室收了好几个患者,其中有一名冠心病患者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经过详细检查后,赵副主任为这名患者安排了下周二的手术。徐然得知这个消息后,忍不住心急。昨天赵副主任曾经问过他:有没有信心完成在患者腿部取大隐静脉的操作,徐然怯懦了半天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完成不了,赵副主任得到答案后明显显得失望,徐然当时真是愧疚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中午赵副主任下班时,正好在医院走廊碰见徐然,他虽然像平常一样和徐然闲聊了几句,可是徐然总觉得赵副主任不像以前那样看中他了,心里难受的不行。

  中午休息时,徐然也没好意思拿着赵副主任的饭卡吃饭,空着肚子去了地下停车场,打算取车之后直接回家。当他开着车驶出光线暗淡的停车场时,停车场管理员拦住了他,徐然照常亮出停车证,没想到之前从没和他说过话的管理员突然问他:“你是清河镇人吗?”

  徐然当时就愣住了,这家伙是谁?徐然眼里的惊慌一闪而逝,好一会儿,他才尽量语气寻常的说,“……不是。”

  徐然也不知道管理员是否察觉到了他的惊慌失措,从停车场开车出来后,他一路上都在反复回忆那个场景,想确认管理员是否已经认出他的真实身份。不过他越想越担心,越想心中越恐惧,简直不能自已。八岁之前的痛苦记忆如狂暴的海浪一样毫不留情的涌进徐然的心湾,拍击他的心房……

  不知不觉中,徐然便踩紧了油门,车速提了起来,他的车像早就等待着冲锋陷阵的将士一样,叫嚣着向前冲去。似乎只有让汽车疾驰起来,徐然才能甩掉对他紧追不放的恐惧,让自己的心在激烈的跳动后松弛下来。

  因为车速太快,以致他开车开到市中心附近时,居然被一个骑摩托的交警给盯上了,交警先是用麦克喊话,但是徐然并没有听到,还一个劲的向前开车,交警不得已只好骑着摩托在后面追。原来这天有一位非常重要的外国政要要来临江市考察,全城都严查交通违规事件。

  在下一个红灯之前,交警终于喊住了徐然,按照规定开了罚单,还对徐然进行了说服教育。因为这一突发状况,徐然才停止了胡思乱想。重新上路后,徐然终于理清头绪,决定调查一下那个停车管理员的信息,他随即想到了董冬,不知为什么,徐然隐隐觉得董冬能够帮他解决这个麻烦,但是目前他还不想和董冬走的太近,他决定亲自调查。还有,他想重新赢回赵副主任的信任,对于拿尸体练手的事,也许他不应该再犹豫了。

  徐然给董冬打电话,董冬却说自己回老家办事去了,不过他说他把实验室的门禁卡留在了单位,要是徐然用的话可以去他们单位保安那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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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文化路和铁飞街交汇处的咖啡厅里,阿飞正坐在桌前想心事,看上去有些心烦气躁。一会儿咖啡厅门口响起脚步声,阿飞抬起头,樊星正朝她走过去,“来啦?”

  樊星垂下眼点了点头,阿飞打量着刚刚坐下的樊星,发现樊星眼底发黑,看上去有些疲倦。“吃饭了吗?”

  “啊……我十点钟才吃早饭,还不饿……”

  “哦……我听晓晨说,你和郑家树分手了?因为分手还把工作给丢了……”阿飞故意说地漫不经心,好像在说不相关的人的事似的。

  樊星抬起眼,苦涩地笑,“……对啊……”

  “哦……那这下我压力小了啊……过年家里再聚会,奶奶就不会光催我找对象了……”

  樊星终于不再绷着脸,面上的肌肉松弛了不少,嘴角染上笑意,她努着嘴点点头,“嗯,你说得对……姐是在幸灾乐祸啊……”

  “对啊,你知道你要是再结了婚我的压力会有多大吗?你不结婚,奶奶的注意力就不会光集中在我一人身上,”阿飞笑,不过很有节制,“……那最近是打算休息一阵了吗?”

  “不,我正找工作呢,不过最近都没什么医院在招聘,而且我毕业证也还没发到手里……”

  “……想用工作来疗情伤?”

  樊星勉强一笑。

  阿飞好像突发奇想似的,其实她之前就这么打算过,“……要不你过来帮帮姐姐……姐那里正缺人呢,正好晓晨不想干了……”

  樊星有点意外,“是吗,没听晓晨说啊……”

  “……可能是不想……不想烦你吧。”

  樊星明了,“……我成了保护动物了啊。”她心中五味杂陈,自己分一次手,朋友都跟着不自在了。

  阿飞追问,“怎么样?”

  樊星兴趣索然,“还是算了吧,我可混不了你们那个圈子……而且我和你家明星好像气场不合。”

  “什么气场合不合的,那都是说辞,你还和姐姐来这套?我跟你说,等你真正和甄重相处过,你就知道,他那个人真的挺好相处的……”

  樊星有些难为地看着阿飞,这个阿飞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自己的事业啊!她有点哭笑不得。

  “放心吧,有姐在,你还害怕什么?再说姐现在身边真的很缺人啊!”

  “这样啊……”樊星希望自己言语间的犹豫能让阿飞意识到她在强人所难。

  “帮帮姐姐吧,姐姐也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才求你的,到你找到新工作之前,去帮我吧。”阿飞那种不管对方心情的软磨硬泡,有时很让人讨厌。

  樊星看着阿飞恳切的样子,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勉强地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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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正打印生意冷清,段泽辉似乎也并不着急。他正坐在一把脱了漆的木椅子上抽烟,不时吐出一口烟圈。一直嗡嗡响着的打印机终于自动停了下来,他歪过头看了一眼打印机,在烟灰缸中按灭了剩下的半截烟,站起身,转身进了里屋。

  手机铃声打破了店内的静寂,他一边接起电话,一边走出里屋,关上打印社的大门。从桌子上随意拿过一张A4纸,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景东路16号风扬国际B座负一层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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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华大楼二层北侧是孕婴店集中的区域,刘小慧流连于几家孕婴店之中,爱心爆棚地看着那些婴儿用品,她的脸上闪现出母爱的光辉。

  临近商场关门的时间,商场内的顾客已经变得门可罗雀,站了大半天的店员们开始礼貌的送别客人。店员们虽然面上堆满笑容,可是从语气中,还是听得出疲惫不堪:“欢迎您下次再来。”

  很快,店里只剩刘小慧一个顾客,店员们开始忙着点数商品,再也没人愿意围在刘小慧身旁,偶尔投向刘小慧的一眼,也带着催促之意。刘小慧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耽误了人家关门,悄悄地溜出了店铺。

  商业街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各种店铺也开始陆续关门。马路上的车流已经变得稀疏。刘小慧绕过一家仍旧灯火通明的商场橱窗,拐进了一片幽暗中。一阵夜风吹来,她忍不住用手护住了肚子。

  刘小慧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恐惧,她四下里看了一圈,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就在这时,刘小慧身后突然响起了易拉罐被踢翻的声音。她一惊,转过头去,什么人也没有!刘小慧大气也不敢出,快步向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的车所剩无几。刘小慧发动车子,开车拐上一个斜坡。就在刘小慧刚想放松警惕,把车开出停车场之际,她注意到,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悄无声息地躲在斜坡的拐角阴暗处注视着她。

  刘小慧紧张极了,她透过车窗迅速瞥了一眼那个人,还没敢与那个人眼神相触,就转过头来。她猛踩一脚油门,加速开出了停车场。

  刘小慧回到她在风扬国际的公寓,进了屋锁好门,才算彻底地放松了神经。她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不住地回想在停车场看到的那个男人,她有种预感,那个男人看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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