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当晚未然歇了手后有些愧疚又有些愤愤不平的在寝室里又抽了好几支烟,一会儿向伟叫他和陈林去他所在的寝室一趟。未然想了想,便去了。去了之后,向伟坐在床上,见未然和陈林来了,便也叫他们坐坐、聊一会儿。未然看向伟的神色,似乎有些悲戚,心想:“该不是先前打他打的。”坐下后,向伟又递给了未然和陈林一人一支烟,未然接过,并没有点。陈林接过后,点上了,却又连连被呛了几下。未然觉得怪异,问向伟:“有什么话就说吧!”那一会儿,向伟所在的那间寝室只有向伟一个人。当时,向伟就坐在靠窗的里边一张床的下铺上,而未然和陈林就坐在他对面的那张床上。本来未然余气未消,但也因自己先前忍不住动了手的行为感到自责,现在见向伟的锐气消减,连那平日里总是欢笑着,遇人、遇事又很是不惧的脸很是凄怆,不免感觉很是无奈。向伟说:“未然,的确是我乱说的,但我希望你知道,我只是想帮一个人。”未然听着,问到:“怎么回事?”这时,一旁吸着闷烟的陈林开口了,说到:“为我。”
原来事情是这样,从进入高一开始,陈林就有些看不惯未然,至于看不惯的原因,还真不知当如何去讲。总之,陈林看不惯未然,但又抓不到未然什么把柄,加上班上的男生多是向着未然,再说了,未然也不是很弱的那种,要动他的话,自然要小心一点,并且好歹得给自己一条后路(相信大家都还记得,陈林和未然一个寝室)。后来发生了高中部和中专生之间的那件事后,陈林就想到了一个办法,说是首先挑拨未然和他周围的人的关系,因未然本来性子就有些急,加上没有什么心机,所以可能会一直被蒙在鼓里也不一定。然后就由向伟出面进行挑衅,料未然也是不敢先动手的(向伟是W市里的人,家里挺有钱,而且在社会上的兄弟很多,动了他,可不好收场)。至于陈林希望看到的一个结果,因事情并未照他预料的那样发展,所以未然也终究不知。
知道事情的原委后,未然冷冷的看了一旁的陈林一眼,说到:“怎么?后来放弃了?”陈林很坦白的说:“的确是放弃了,你的性格的确很耿直,而且你身边的朋友真的可以算得上朋友,这是我失策了。还有就是,那次和你谈心之后,觉得你这个朋友值得深交,所以就没有再整你的心思。不过,”说到这儿,陈林又看了看向伟,继续说到:“向伟因为也一直有些看不惯你,尤其是第一次打了朴云后,你又去帮他打了成城时,尽管他和成城没什么交情,但事情因他而起,你这样做,摆明了是不给他面子。”说到这儿,向伟将烟头狠狠地弹出了寝室,火心飞溅的那一刻,向伟居然哭了,只听他对陈林说到:“你晓得不?我把你当兄弟,但是我在你们寝室被未然打的时候你居然连手都不帮,甚至连句话都不说。”半晌,又呜咽着说到:“兄弟就是这样的迈?你到底把我当什么?”陈林听完向伟说的这些后,并没有再开口。未然听后,顿时觉得原来向伟也是一个性情中人,倒是陈林在这方面有些不足,不过未然也明白,陈林已经放弃了整他的念头,这种感觉,就好似曾经一直觉得你糟糕的老师后来认可了你一样,唯有身临其境还能有那种感觉吧!无奈毕竟过去那么些年了,也记不清许多。未然沉默着走出了那间寝室一趟,很快的又回来,将拿来的纸巾递给了向伟。向伟那时已经停止了哭泣,胡乱的擦了几下后又说:“未然,你晓得不?今天我来寝室,本来就是准备弄你,我外面的几个兄弟现在就等着我一个电话,然后就翻进寝室来。”的确,要翻进这所学校是很容易的事,除了最近的靠近寝室的那扇大铁门外,就是这边男生寝室楼下的围墙,一旦翻出去,就可以踏在那废弃的水池上,继而绕几个弯子,就可以通过另外一扇大铁门出去,至于其他还有好些可以翻墙进出的地方,这里且不提。未然听向伟说的那些后,也没有急着开口,和陈林一样,这会儿也是沉默着,并将之前的那支烟给点上,云里雾里的抽起来。寝室里的灯光比较淡,呈黄色,染遍了室内的每一处。彼时,窗子大开着,从那间寝室望出去,可以看见W市最负盛名的那一幢医院,另外,医院周围的酒店、餐厅、住宿以及其他的也都尽收眼底。一会儿,向伟的手机响了,未然和陈林一惊,看着向伟摸出手机接听,又听他说:“没事,你们都回去吧!现在没事了,以后就不再提这件事了。”向伟的朋友那边似乎还准备说什么,而向伟已经挂断了电话。他又对未然说:“如果可以,以后做朋友吧!其实我也不想多一个敌人。”未然道:“其实一直没有对你打朴云的事释怀,不过都已经过去了,也不想再提。以后大家都好好的,别去计较这些了。”接着,未然又说到:“其实不管是你们市里的还是来自周围的地方的,都有耿直的人存在,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你们那种自以为是的态度,何必呢?大家能聚在一个地方上学,也算是缘分。”向伟听后点了点头。
那晚,未然、陈林、向伟三人在寝室里聊了很久,熄灯之后,寝室里其他的同学便都回来了,于是未然和陈林便一起回了自己的寝室。回到寝室后,朴云等人问事情怎么样,未然淡淡的说了一句:“没事了,以后都别再提。”说过这句话后,寝室里意外的安静了一晚,除了那晚有些失眠的未然听得刘海、黄秀银的鼾声外。
翌日,未然忽然想到昨晚邻班的一个同学说的已经打电话告诉了老师的事,但转念又想,兴许是开的玩笑吧!所以并没有多大的在意。谁知早自习刚刚结束,邻班的班主任就直接去教室将未然带了出去。而且不是去教师办公室,而是径直去了政教处。用那班主任的话说是:“向伟那么大一点儿,你还把他叫到你们寝室打他,这性质就有点严重了。”关于未然之前的打架,那老师也是听说过的,所以并没有给未然任何的说辞,而未然也是有一股子脾性,那就是敢作敢当,一路上便也没有和那老师说什么,沿着那向下的楼梯,旋转着,直到到了底楼,一个转弯后进入政教处而站在了政教处的那个矮子主任面前。
政教处的那个主任姓甚名谁,这一点,似乎没有多少人知道。学校里的其他同学一谈到这个主任,就直接称呼“矮子”。未然对他不了解,不过倒听说了一些,说这主任讨人厌概是很普遍的了,便不值得多提,说学校05级的被开除的学生就是因为气不过打了他,这一点,倒不是很确切。那主任约四十来岁,头上的发有些稀疏,额前几缕斜偏着,倒是不能盖到眉毛,只是那眉毛似乎可有可无,一则暗淡、二则细小,眼睛比较中型,身子倒有些臃肿。对于那矮子主任当时的穿着,因时间过去了很久,又因犯错后的学生的认错态度一向是低着头,所以除了进去时特别留神了一下外,并没有更多的记忆。
未然站定,邻班的那个班主任便直接和那主任说了:“这个同学把我们班上的一个小个子打了,那小个子平时也不讨嫌,估计是这个同学有点冒大,就交给主任了。”说完后,便自行离开了。未然听着那老师对主任所说的一席话,觉得那班主任未免过于唐突,无奈仍旧是低着头,看主任怎么说。主任先是很严厉的唬了未然几句,又说:“在这所学校,还没有谁敢冒大的,你一个新来的,就想冒大?”未然回到:“不是这样,我一直没想过冒大什么的,事情的原委也不是这样。”那主任一听,便翘着二郎腿,点上一支烟后说到:“怎么,你在为自己辩护呢?倒也是,哪个打了人的又不是为自己辩护的。那我问你,谁先动的手?”未然回到:“我先动的手,”想了想又说:“而且他还没有还手。”未然也是说了实话,但关于向伟打朴云的事,未然并不曾提及。那主任听未然说后觉得有点蹊跷似的并没有急着将嘴上的烟拿下来,心想:料知平日里学生打架后不是这样。便又问了事情的经过,未然讲过之后,那主任感叹了几句,还没有多说什么,眼睛瞟向了门口,未然回头一看,见高老师就站在那里,不觉有一种“救星来临”之感。主任见此,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挥了挥手,示意未然跟着他的班主任去。
未然和班上的好些同学一样,先前是并不知道高老师在学校也是很有地位的,不仅如此,听班上的那个大胖子说:“高老师在教育局还有什么职位,而且他的背景也很不错,但具体的不是很清楚。”那大胖子前面提过,好像是姓杨,单名一个“鹏”字。之前和未然还有些过节,而起因很简单。未然去学校的时候带着一个篮球,杨鹏没事的时候就在教室里拍着玩,不料有一次玩着玩着,竟使球飞了出去。球若是落在水池或者教学楼底也好,不想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嵌有玻璃碎片的围墙上,顿时竟爆开了。未然先是笑着对杨鹏说到:“你玩球从没想过和我说,这一点我也不介意,不过现在球毁了,你看怎么办?”杨鹏听后也没在意,见未然也是笑着,便回到:“哎!也没得啥子嘛!不就一个球嘛!”谁知未然这时正色道:“不是球不球的问题,而是责任。这球也不过,二十来元,打了这么久,赔十元应该不过分。”那杨鹏见未然因一个球而提到什么“责任”,不觉有些鄙夷,不过毕竟是他弄掉的,再者,他虽不擅长打球,但好歹知道球的价格,知道未然并没有糊弄他,而且若是换做别人,兴许会要求赔一个新的,或者说一分钱也不会少。没有多想什么,杨鹏转过身就找班上的女生借来了十块钱给了未然。未然接后笑了笑,说:“你还是很爽快!”就因为那件事,杨鹏和未然倒成了很好的朋友,而杨鹏家据说也有一个是在教育局工作的,所以杨鹏知道的东西不少。
高老师领着未然去了底楼的一间杂室,而说是杂室,也不确切。好像是放置电子方面的器材的,而高老师除了是未然班的班主任外,还教其他几个中专班的课,好像是电子技术方面的。去了之后,高老师自行拿出了一个器材玩弄着,好像是在整修。未然站着,并不像之前一样低着头,因为高老师曾说过:“低着头算不上认错的态度。”一会儿,高老师就将那东西弄好了,未然看着,不觉更加佩服高老师来。高老师将那东西放在室里的一架柜子里后,这才问未然:“说说这件事的经过。”未然又重复了一遍,高老师听后想了想,忽然笑了,说到:“你倒是个性情中人,估计这个时代不适合你,若你生在古时候,尤其是在动乱时期,兴许不是英雄就是烈士。”未然听后也笑了,高老师平日里虽不怎么笑,但说的话还很是幽默,并且像《非诚勿扰》里的那个葛优饰演的角色一样,说的话还很有品位。不过毕竟是打架的事件,高老师还是厉声说了未然几句,并说:“以后这种事告诉我就可以了,自己不要藏着。如果事情闹大了,看你怎么和家里人交代。”未然应了,高老师便也没再说什么,便叫未然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