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忘的大喝声让整座大帐都陷入了沉寂之中,连那些忙碌的医者都好奇地回头观看,当他们发现一个新兵竟然对他们的队长陈博宇如此无礼的时候,很多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细微的怒意和鄙视。
在很多医者的心中,对武者其实并不是非常尊重,认为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只会打架的疯子,如果没有医者存在,多数武者都会因为受到致命的伤害命丧黄泉。
对于大帐之中各异的目光,吕忘没有丝毫的理会,这些事情他从来就没有在乎过。他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向脸色越发阴沉的陈博宇。
陈博宇心中的愤怒几乎就要无法压抑,这一次来到新兵营本以为是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情,没想到却有人屡次三番地触怒他,而且还在中意的女子面前丢了脸面,更加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阮语柔被他抓住的手中正传来越来越剧烈的挣扎。
这一系列的事情已经让陈博宇几乎陷入了疯狂,以他的出身和资历,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如此难堪的事情,是他根本连想都没有想过的,因此,他看向吕忘的目光之中泛起了越来越浓郁的杀机。
只有杀了他,才可以让自己挽回脸面!
感受到陈博宇对于吕忘的杀意,阮语柔更加剧烈的挣扎起来,想要脱离他的控制,这样却惹得陈博宇更加烦躁。他愤怒地一甩手,就将阮语柔扔到了一旁,狠狠地撞在了床边坚硬的部分。
阮语柔惊呼一声,感觉到自己的小腿一阵剧痛,冷汗从额头上涔涔留下,一张美丽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之中充满担忧地盯着吕忘。她知道吕忘很强,但是陈博宇毕竟是一名大医生,虽然武力并不强大,但是却是和地境强者一个阶级的存在,这怎么能不让她心中担忧。
她现在真的非常憎恨自己的优柔寡断,明明知道陈博宇贪恋自己的美色,但是却并没有出言决绝,她曾经以为只要自己不表现出什么对方就会放弃,但是如今看来,她彻彻底底地犯了一个错误。
见到陈博宇对阮语柔如此粗暴,吕忘平静的脸庞首次出现了深深皱起的眉头,体内早已经回复的磅礴斗气瞬间喷薄而出,刚刚才被阮语柔治疗完毕的右臂上传来一种异样的麻痒感觉,伤势还没有痊愈,但是却被强制接受强大的力量,对于手臂的伤害会非常严重。
刺目的紫金色电光瞬间笼罩了吕忘身体周围三四米的范围,距离再远一些的人也可以感觉到身体上传来的淡淡酥麻感觉,心中不禁为这超高的电压而震惊。
陈博宇冷冷一笑,虽然医者战斗力并不强大,但是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存在着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并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所以,陈博宇信心满满地运足功力,打算一击杀死面前这个让自己颜面尽失的新兵,凭借自己的背景,一个新兵杀也就杀了,没有人能够那他怎么样。
“受死吧!”陈博宇的双脚忽然变得模糊异常,然后身体就如同轻烟一般消失在原地,瞬间出现在了吕忘的面前,斗气凝结成为无数根纤细但是却锋利异常的丝线,想要将吕忘的整个身体都切割成一块一块。
吕忘的眼中,铺天盖地的丝线向自己压迫而来,他忽然想起在神韵学院之中,有一名曾经测试他们是否有足够能力完成任务的老师,当时那名老师就是用这种类似于丝线的斗气形式阻碍了曹毅的长剑。眨眼之间,吕忘已经明白这些丝线的大致能力,它们不仅可以缓冲攻击,而且有着很强大的攻击力,锋利的程度甚至不必任何神兵利器相差分毫。
这就是医者的攻击方式吗?吕忘眉头一挑,咆哮的雷霆瞬间沸腾,全身上下只有左臂瞬间完成了兽化,并且在不断地膨胀,肌肉和经脉如同是虬结的蛟龙一般在手臂上缠绕,几乎凝聚出一条迷你的神龙,神态狰狞,威势庞大。
紫金霹雳神龙臂并不是只有右臂可以施展,只不过吕忘不常用左手罢了。
这条神龙怒吼着向陈博宇的胸膛狠狠撞击而去,噼里啪啦的声响已经分不清是来源于骨骼变形还是威势庞大的雷霆,沿途遇到的所有丝线连稍微阻挡的能力都没有,啪啪断裂的声音连绵不绝的响起。
陈博宇见状大骇,不明白为何自己全力一击会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击溃,连忙凝聚出越来越多的丝线,几乎将自己的前方用无穷无尽的丝线构成了一面盾牌,寻常四五冲天的强者即使全力一击都不会损伤分毫。
电光火石之间做完这些,陈博宇松了一口气,只要挺过这一击,他还是有胜利的希望,到时候一定要将吕忘狠狠的踩在脚下,绝对不能让他如此轻易地死去!
然而,在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之后,他的所有一切都变成了幻想,一条张牙舞爪的神龙冲破了盾牌,狠狠地轰击在他的胸口上,强大的气劲带着他的身体飞出了二十余米远,将宽广的大帐撞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口,露出了外面已经变得昏暗的天光。
吕忘的身体紧贴着陈博宇冲出了大帐,左臂牢牢抓住他的脖颈,此刻陈博宇胸口肋骨几乎断裂了一半,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眼睛都充满了血红,表情已经开始扭曲,大口大口的鲜血在空气之中飘洒,显得艳丽异常。
两人的身体还在空中,紫金色的雷霆从吕忘的身体之上蔓延,很快将陈博宇笼罩在内,然后从电光之中传来陈博宇越来越微弱的惨叫声。
轰隆一声震响,吕忘将陈博宇的身体从空中狠狠扔在了地面上,巨大的力量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浅浅的人形凹陷,陈博宇的身体甚至还被弹了起来,不成人形的瘫软在地面上,全身的骨骼几乎都碎裂开来,皮肤被电得焦黑,连容貌都几乎看不出来。
从刚刚吕忘出手,一直到现在陈博宇被打得连亲娘都无法辨认,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这里的大多数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跟甚者几乎都没有看清这一切的过程。等到所有人都发现陈博宇如今的凄惨模样的时候,他们看向吕忘的目光都带上了淡淡的惧怕。
“看不出来,吕忘下手真是够狠的……这厮恐怕没有半年爬不起床来啦,能不死已经是生命力顽强。”熊擎坐在床上,正好可以见到外面的情况,不禁乐呵呵地说道。
百里风云完全同意地点点头。
此时,从众年轻医者之中才传来了惊呼的声音,不少人都跑出去想要为陈博宇治疗,很多都是看起来风华正茂的女性,看来这个陈博宇在自己的队伍之中颇有人缘,这些医者都下意识地绕开吕忘,似乎是发自内心的惧怕。
和这些新兵一样,他们都是这几年加入的医者,虽然实力都不弱小,但是何曾见到过很强大的人?在他们的世界之中,陈博宇虽然不是最强者,但是也已经十分强大,如今却无法接住吕忘一拳,他们又凭什么去挑衅吕忘?
阮语柔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有些呆滞地看向盎然挺立的吕忘,心中如有鹿撞。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来到她的身边,为她治疗起小腿上的伤势。医者不自医,这是身为医者的悲哀,他们无论本身实力达到什么程度,都无法治疗自身哪怕一点点的伤痕。
“语柔姐,你傻愣愣地干什么呢?没看到人家为了你把队长都给揍一顿吗?”娇小女子看起来和阮语柔很熟悉,为她治疗完之后不断推着她向吕忘走去,面上挂着青春少女独有的狡黠笑容。
被推到吕忘的身边,阮语柔脸上尴尬之色更加浓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显得有些扭捏,两只小手握在一起局促地站在那里。
“两次疗伤的报酬。”吕忘神色平淡地说。
阮语柔一愣,然后露出一个笑容,点点头,心中的一丝紧张消失殆尽,随之消失的还有一丝淡淡的期盼。
第二天的中午时分,接近十万人的军队已经踏上了北上穿越摘星帝国的路程,虽然是深入另一个国家的腹地,但是不论是摘星帝国还是通天帝国都没有丝毫担心对方会趁机动歪脑筋的念头,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要绝对的强大武力没有消失,那么国家之间的信誉就完全有了保证。否则一旦一方毁约,承受的将是另外一方不顾后果的报复,这将会导致两者同时灭亡。
吕忘的手臂已经再次被阮语柔治疗完毕,这样的消耗让阮语柔耗尽了全身的能量,临走的时候也显得有些依依不舍,不过奈何吕忘是一块木头,竟然丝毫没有发现到她的异常。
熊擎和百里风云等一行九个人在一起赶路,虽然行军的速度很快,不过经过这一段时日的锻炼,他们都显得游刃有余。
要说奇怪的,也只有吕忘一个人,他并没有和其他新兵走在一起,而是加入了后勤部队,一辆一辆的大车一般都是由几只长相怪异但是十分温驯的怪兽拉动,此刻其中却可以见到一个瘦削的身影,他正在费力的拉扯一辆看起来并不是非常巨大的车子,额头之上的汗珠不断从鼻子上留下,打湿了走过的土地。
由于连续参加两场斗殴,并且第二次还将治疗队伍的一名分队长打成重伤,吕忘非常幸运的没有被逐出军队,而是得到了这一份令人发指的工作,他将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来拉着这辆车一直到北方的前线战区。当听到这样的惩罚时,即使是莽撞如熊擎也变得脸色煞白,他虽然自负天生神力,但是如同怪兽一样一路拉车到前线也已经超越了他的想象,和这种处罚比起来,他宁可被逐出军队。
后勤部队的士兵们今天见到吕忘独自一人拉车,都觉得实在是太过荒谬,以为他真的是疯了,不过一个上午过去,虽然吕忘的疲劳显而易见,但是他竟然一声也没有坑过,拉车的速度也没有下降分毫,这让那些开始还嘲笑他的士兵们大跌眼镜,心中对于这个奇怪士兵也升起了一种淡淡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