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眉……”
甩掉一个陈莎,还有个齐越。
我装作微微惊讶的样子,冲他礼貌一笑。
“你认错人了,我叫安娜。”
他依然拦在我面前,脸色说不出的难看,夹杂着一些讽刺。
“靠着傍男人耀武扬威,满嘴谎话,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我也毫不客气地反击他。
“我觉得比为了给男友筹钱,发癫去陪酒卖笑,还要被人狠狠抛弃说脏要有意思得多了。”
齐越脸色一青,带着满满的恶意看向付望容。
“她真名叫秋眉,以前在夜总会做过小姐,付董可别被骗了。”
我心口传来一阵巨大的失望和剧痛。
明知道那段经历是我最不想提及的过去。
可是齐越却用它伤害了我一次又一次。
我靠近齐越,压低声音说。
“安娜是夜总会经理给我取的花名,你不知道吧?可是,付董六年前就知道了。”
“你不是嫌我脏吗?可是付董却把我从恶心的客人手里救了出来。”
齐越肩膀一震,惊讶得合不拢嘴。
他越震动越疑惑,我越要刺激他。
“说到底,你还要跟付董说声谢谢,毕竟你们家的两百万赌债钱,还是付董给我的呢。”
齐越呆呆看着我,张着嘴说不出话。
付望荣收敛了平时的冷峻模样,以他能给出的最大的温柔揽住我腰。
“不认识的人还理睬干什么,走了。”
齐越猛然回神,连忙追在我后面。
“付董,那两百万,我可以替秋眉还给你的!”
我抬手捋了一下头发,露出腕上闪耀的满钻手链。
“不用了,付董不缺这点零花钱,现在我也不缺了。”
7
从宴会出来还没回到付家,手机上就收到了转账600万的信息。
齐越发来一条信息。
“这笔钱不是分手费,这两年我忙着工作冷落了你,的确是我的不对,就当补上一份礼物吧。”
我手指一紧,胸口闷得慌。
齐越的公司越做越大,除了他的别墅给了我一个房间外。
我并得到什么好处。
就连工作也只是小几千块薪水的普通岗位。
因为齐越说升职太快,会被人说我是靠着他的关系,而不是凭自己的本事。
我从没抱怨和计较过,只想着两个人能好好过日子就好。
原来,人真的是好贱的。
我把自己放低到尘埃里,他更是毫不犹豫地狠狠把我踩在脚下。
只有走上台阶,别人才会仰望你。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付望容忽然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齐越公司上报了一个项目,想拉付氏的投资。”
宽敞的轿车内,男人坐的位置离我隔了很大空间。
他随手翻阅着pad里的资料,神色疏离冷漠。
和刚才在宴会上对我绅士又亲密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却心里一动。
这对我来说,正是一个好机会。
所以没过几天,我又摇身一变,直接到了齐越公司。
距离我上次灰头土脸从这里离开,连东西都来不及拿走,只不过才短短一个月时间。
前台妹子见到我一脸震惊,连忙起身一脸僵硬尬笑。
大概以为我是气不过要回来闹事的。
“那个……秋眉姐,齐总好像出差了,你还是回去吧。”
我抬起手腕,露出价值百万的手表。
“是吗?他可是费了好几天功夫才约到我,说好10点开项目会议的,居然敢放我鸽子?”
妹子瞳孔地震,半天没有消化我一句话里的信息量。
好在齐越从楼上办公室亲自下来迎接我,解了前台的窘境。
我拢了拢身上定制的休闲西服,气定神闲跟着齐越穿越大半个工作区,走进会议室。
虽然隔着玻璃听不到外面的人说话。
但是光看员工们疯狂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就知道他们此刻议论得一定相当激烈。
8
陈莎抱着一叠资料走进来,看到齐越几乎和我挨着肩坐在一起,眼神一暗。
“陈秘书,帮我泡杯茶。”我毫不客气甚至是无礼地命令她。
陈莎下颌紧了紧,有些阴阳怪气。
“不好意思安娜小姐,我是秘书,不是打杂的,不负责端茶倒水。”
“是吗?”我好笑地扭头看着齐越,“以前陈秘书不是没事总爱到你办公室亲手泡茶剥水果,难道是我眼睛出了问题?”
齐越脸色也有些挂不住,瞪了陈莎一眼,叫她照做就是了。
陈莎一脸委屈,忿忿摔下文件,怒气冲冲走了出去。
会议开得很顺利。
关于齐越要研发的项目产品,我其实很熟悉。
并且这次作为投资人,我抛出了不少尖锐的难题。
一众经理差点顶不住压力,看着我的目光没了一开始的轻视和散漫。
甚至有人开始结巴起来,慢慢招架不住我的刁钻提问。
这期间,齐越一直目光有些涣散地盯着我。
眼神中有一些陌生,有一些惊艳,也有一些怀念。
我没上成大学,进他公司也一直低调工作。
或许在他眼里,我真的成了陈莎和他妈妈嘴里那个,没本事配不上他的可怜虫。
他大概忘了,高中时我的成绩并不比他要差。
开了半天会,我说得口干舌燥。
陈莎给拿来的茶,我当然是不会碰的。
我熟门熟路摸到茶水间门口,打算倒杯水解渴。
还没进去就听到压着声音的激烈讨论。
“我刚找经理打探来消息,秋眉居然是付氏派来的考察投资人?不是说她高中毕业去当了陪酒小姐吗?”
“你是不是傻呀,早就说她是被陷害了,那些照片肯定是p的!”
“就是,就算真有那些事,谁会蠢到留着证据?肯定是陈秘书干的,想自己上位呗~”
接着是一阵嘘声。
真是风水轮流转。
半个月前说那些照片是假的,没人会信。
可现在,我仅仅只是人模狗样地回来一趟,套了个尊贵的假身份。
大家就迫不及待主动帮我“平反”了起来。
“要我说,还是有钱大小姐会玩,放着自己家族事业不搞,过来陪男朋友白手起家,啧啧啧。”
“可是……齐总这段时间不是天天和陈秘书在一起吗?你们没看她那股春风得意的劲!”
“笑死,之前多得意,今天脸就有多臭!被啪啪打脸了吧哈哈哈哈哈。”
我看着身后走过来的陈莎,忍不住欣赏她难看到极致的脸。
9
高跟鞋被陈莎踩得咚咚作响,茶水间八卦的员工们见势不妙,出来一见外面站着我和陈莎,大气也不敢喘地溜了。
“秋眉,我是真没想到你那么有能耐,才几天就攀上付董了?看来以前陪酒卖笑的本事没丢啊!”
她是懂我最在乎什么的,故意用当年的事情来戳我脊梁骨。
可惜我现在早就不会为此崩溃失态了。
“是啊,付董看都没看你一眼,是不是嫉妒我嫉妒的牙都咬碎了?要不要抛弃齐越,再来跟我抢一次男人试试?”
没等她回嘴,我就嗤笑一声。
“不好意思,忘了就你这个水平,到付氏集团只够打杂,可没本事进董事长的办公室献媚勾引。”
陈莎被我气得嘴巴都歪了,红着眼上来就想扇我巴掌。
“你一个陪睡的婊子,付董带你做检查了吗?就不怕你身上带着脏病?”
我脸色猛地一沉。
付望荣的确带着我做了大大小小无比全面的检查。
但那都是为了让我给他妹妹移植器官。
我为齐越吃过的苦,犯过的傻,竟然被人撕开一次又一次地伤害!
“够了!”
齐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一把攥住陈莎举起的胳膊。
“我和秋眉在一起六年,你担心她有病?那你爬我床,是不是也该去检查检查?省得被传染了!”
陈莎眼睛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你是不是看她现在好了,又后悔跟我在一起了?”
齐越脸色忽红忽白,没有回答。
陈莎狠狠跺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转了六百万给她!秋眉就是个臭婊子小贱人我骂错了吗?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
“论家庭论学历论身材长相,我哪点比不上她了?是不是她在床上花样特别多,特别会浪啊!”
啪的一声脆响,陈莎被打得头一歪,回过神后尖叫起来。
齐越眼神冰冷,像条毒蛇。
“这些话你还没说够?我都听腻了。”
我抱着手臂冷眼旁观,有些看明白了。
陈莎肯定是没少在齐越那吹枕边风,逮住机会就各种贬低污蔑我。
日积月累,齐越心里的那点疙瘩被无限放大,直到占据上风。
我懒得留在这里,被员工们当作笑话和谈资。
跟齐越说了句有工作上的问题再联系,转身就走了。
10
齐越没听我的,开始越来越频繁地约我出来。
最开始还用项目为借口,到了后面却变成了纯粹的吃喝玩乐。
他甚至还抽出三天时间带我飞到国外游乐园。
我看着他关闭了一切联系方式,心里冷笑。
“你不就不怕陈莎气急了,一怒之下提分手?”
齐越转了转手机,低声嗤笑。
“随便,是她自己死乞白赖爬我床的,我也没多喜欢。”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温柔含笑。
一瞬间似乎晃过高中那个少年的影子。
“我还记得你说过想坐过山车,原本我们计划好高考完趁着暑假去游乐场的。”
他居然还记得这事,我自己都快忘了。
“现在,我给你补上好不好?”
我笑了笑,忽然拉起他右手,在齐越惊讶又欣喜的眼神中带着对方跑去排队。
后面即使我松开手,也反过来被他牢牢牵住。
我在极速俯冲旋转的过山车上放声大叫。
齐越笑着安慰我别怕,他会保护我的。
他不知道,我不是害怕,我只是憋屈了太久。
只有在这场刺激中才能短暂释放情绪。
结束后走出场地,我的心脏依然在疯狂跳动。
我抓起齐越的手按在胸口。
齐越被我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后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眉眉,你心跳得好快。”
我想了想,齐越已经一年多没叫过这个名字了。
之前的我怎么会这么愚蠢迟钝的?
“齐越,你说要是人没了心,是不是就死了呀。”
齐越满脸都是疑问,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
“眉眉,其实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身上。你走之后没几天,我就后悔了!”
他缓缓低头,想要吻我。
我侧过头躲开。
“别,你不是嫌我脏吗?”
齐越露出焦急和懊悔神色,不停向我道歉。
“你不脏,你都是为了我。别说你没和那些客人上过床,就算真的有,我也不会介意!”
我撑不住笑了。
说到底,他就是看不起我和那些低俗的男人鬼混。
知道是付望容那样有钱有地位的人给的我两百万,就忽然不介意了。
我伸出手推开他,歪头笑了笑。
“可是,付董已经给过我一次机会,这次他说绝对不会再放我走了。”
齐越脸色激动起来,神情恳切。
“眉眉,回到我身边,就当几个月前的事情是一场梦,我们从来就没有分过手,好不好?”
我抬眸望着他,问陈莎算什么。
齐越干脆利落打开手机,拨通电话,单方面跟陈莎提了分手。
我隐约听到电话那头歇斯底里的吵闹声。
齐越却满脸不耐烦地让她今天就去找人事办理辞职手续,公司会按照双倍年薪给她赔偿金。
“六百万?陈莎,你是疯了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眉眉跟我六年的感情,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她一样?”
“等我回国,我不想再在公司里看到你那副丑恶的嘴脸!”
11
挂断电话,齐越松了一大口气。
“我跟她说清楚了,你可以放心了。”
放心?我都快没有心了。
我问齐越,年会上那些照片,陈莎到底是怎么弄到的?
和付望容签下换肾合约以及换心的对赌协议后。
他让人发过来这些照片,暗示我不要想着逃跑。
可是我没有给过任何人看,并且在慌乱了几天后就全部删了。
齐越慌张解释,不是他给的。
“我是偶然从你手机里翻到后,存了一份在以前的电脑里。”
我知道那个早就不用了的笔记本电脑,一直丢在他家老房子里。
那也是大一时,我辛苦攒钱买来送齐越学习用的。
齐越说的话,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
“大概是我爸妈翻到了,又发给了陈莎……”
我忽然捂住脸,拼命想要忍住眼泪。
他偷看了我的手机,翻到我当陪酒小姐的照片。
那他为什么就没有看到我卖肾的合同!
付望容跟我定下换心的赌约。
前提就是我不可以告诉齐越,自己为了给他筹钱卖了一颗肾。
付望容亲妹妹身体虚弱,换肾后也不能立刻换心。
医生给出的方案,是六年内身体不出现任何衰退迹象,就可以承担心脏手术。
于是,他给我的赌约期限,也是六年。
现在,我终于可以说出这一切。
因为,我已经输了。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齐越也在这巨大的信息中彻底呆住了。
“所以你消失的半个月,是因为捐了一颗肾在医院修复身体?”
他抖着手过来抱住我,在我耳边一声接着一声不断说着对不起三个字。
“眉眉,我们跑吧!我处理掉公司,拿着钱跑去国外,他就抓不到我们了!”
我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打不起任何精神。
跑不掉的,付望容肯定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时刻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和齐越的动静。
拆解公司转移财产,这么明显的动作,付望容怎么可能猜不到我们想干什么。
“那就报警!只要我们不愿意,难道他还能把你绑架到手术台上!”
齐越几乎着怒吼着喊出这句话,双目赤红。
我摇摇头。
“没有他,也没有当年的两百万可以给你家还债。”
做人,是不是也得讲一句良心。
我哪有脸背信弃义。
“眉眉你是不是疯了?我不准你犯傻!我不准你回去履行那个什么狗屁赌约!”
可是四周却忽然冒出几个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迅速把我和齐越围住。
“秋女士,付先生让我们来接你。”
齐越死死扣住我的手,叫他们滚开。
保镖压根不听他的,强行把他拉扯开。
我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说了句走吧。
齐越不甘地挣扎在身后传入我耳朵。
“付望容要多少钱才会放过我女朋友?两百万还是两千万?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他!”
“你们他妈的放开我,这是法治社会,我要报警抓你们!”
声音越来越小,我没有再回头。
12
被付望容接走后,他并没有限制我的自由。
可是齐越却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
看着送到面前的厚厚一叠文件,我忍不住发笑。
只需要付望容勾勾小指,陈莎就迫不及待偷来公司项目的所有资料。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讨好付氏掌权人,踹开齐越往高处爬了。
现在这会儿,齐越大概正在焦头烂额处理公司的问题。
不久之后,我又得知他在紧急售卖名下的几套房产和豪车。
看来,陈莎这一招釜底抽薪给公司捅出的窟窿不小。
否则齐越也不至于走到买车买房这一步。
我给他发了消息过去,说如果实在困难,我可以把那六百万再还回去。
齐越坚决说不需要。
“眉眉,我能解决好这些麻烦,你一定要等我!”
我看着整条手臂满是青紫的淤痕和星星点点的针眼,默默放下手机。
等不了了。
付望容告诉我,所有数据结果都出乎意料的好。
快的话,再过两个月就可以上手术台了。
我趁着难得空闲的一天,随手提了一袋橘子去了齐越父母家。
齐妈开门见到是我,两眼发光,一把攥住我手。
生怕我跑了似的。
“你这孩子总是那么客气,来家里还带什么水果呀。”
话虽这么说,她动作却麻溜地抢过塑料袋,把那些普通橘子当作什么宝贝一样,端端正正放在茶几正中央。
我轻笑:“橘子不值钱,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齐妈亲昵地拍了拍我,说我真会开玩笑。
“你带来的东西,阿姨都爱吃!”
齐越闻声从房间里走出来,见到是我,惊讶又惊喜。
短短几个月没见,他的气色可比之前差远了,满脸疲惫,脸色泛黄。
甚至连胡茬都没心思刮干净。
他的目光落在我青紫的手臂上,眉头顿时皱起。
“付望容!他还是不肯放过你对不对?”
我从他齐越身上闻到一股很重的烟味。
“你什么时候还抽上烟了?这对身体不好。”
齐越坐到我身边,手掌覆在我手背。
“也就你,永远都只关心我这个人。”
齐妈眼珠转来转去,见状忽然捂着脸假哭起来。
她不断诉说着齐越这段时间压力多大多辛苦,为了公司上下奔走。
还不忘痛骂陈莎,说她是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小眉啊,你赶紧和齐越和好吧!以前都怪阿姨猪油蒙了心,被那个贱人骗得团团转。我再也不会反对你和齐越在一起了,这次你可一定要再帮帮她呀!”
我露出为难神色,低着头语气淡然。
“不是我不想回来,是付董不放我走。”
齐妈一拍大腿,神色不悦。
“是他不放你走,还是你不舍得走啊?你可要搞搞清楚,除了我们齐家不介意你当过小姐,外面那些豪门世家可不会真的娶个妓女回家!”
“够了!”
齐越猛地站起身,脖颈青筋鼓起。
“要不是你这两年总在我面前说眉眉的坏话,要不是你把那些照片偷偷交给陈莎,我当初根本就不会跟眉眉分手!公司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齐越为什么会这么倒霉,摊上你们这对垃圾父母,把我们害成这样!”
齐妈被这顿喝骂说得一愣,也顾不上假哭了,涨红着脸直跳脚。
“没有我们,哪来你这条命!我告诉你齐越,你休想把我们这套房子也卖掉!”
齐越满脸写着失望,说这套房子也是他开公司挣来的钱买的,他有权处置。
齐妈慌了,歪倒在沙发上撒泼打滚。
“别以为我不知道,陈莎说你给秋眉转了六百万!你缺钱,干嘛不问她要回来?”
说完她又闹着说自己不想活了,辛辛苦苦养大一个儿子却是个白眼狼。
连父母养老的房子都要拿去卖掉,这分明是不给老人活路。
说着她跳起来就要往阳台跑:“我死了你们就开心了,我这就去跳楼!”
齐越一把拦住匆忙起身的我,嗓音沙哑而冷酷绝情。
他说,就让她去死好了。
反正活着也和他爸一样,只会拖累。
齐越转过身对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和看向他妈时的仇视怨恨截然不同。
“眉眉,等他们都死了,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下绊子拆散我们了。”
“等我卖掉房子解决完公司的问题,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我看着他黑沉的眼眸,听着他的誓言,心里却一阵阵发凉。
忽然觉得,他变得有些可怕。
没等我回答,齐妈先爆发了。
这次她是真的哭了,掏出手机说要打给齐爸。
“死老头子,你死去哪里了?你儿子要把我们的房子卖了,要和秋眉这个贱女人联手逼死我啊!”
电话开得是免提,我清楚地听到那头传来热闹的吆喝声。
不断有陌生男人叫喊着加注加码,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或狂喜或绝望的怒吼。
“卖房子?好好好,快给我转个一百万过来,妈的老子今天运气真背!又输了!”
齐越握着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脸色更是难看得像是要当场杀人。
齐爸,又去赌博了。
我并不意外。
我甚至还知道,他去的是付望容暗地里的产业之一,a市最大的地下赌场。
那里可不是小打小闹能玩得起的。
短短一夜,就能让人负债百万千万,倾家荡产。
齐妈大概也意识到了,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再也不敢大声叫嚷了。
我松开齐越的手,轻轻靠在他肩上。
“阿越,没事的。”
“我愿意再替叔叔还一次赌债,就和六年前一样。”
“上次是一颗肾,这次是一颗心。只要能帮到你就好。”
齐越红着眼死死抱着我,他说不要。
他不要我再做这样的傻事了,也不想再解救他父母了。
他只要我留在身边。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了。
13
回到医院后,付望容一个电话,就让赌场放了人。
齐爸欠下的债务,也以我的名义替他还清了。
我一点也不担心。
不担心这种赌鬼会洗心革面变好。
他迟早都会再进去的。
下一次,可就再没人能救了。
到时候,就让齐家人自己狗咬狗吧。
付望容来病房看我,这次却还带了一个人。
是陈莎。
见到我面色苍白地躺着,她惊讶过后满脸得意。
“你生病了?怎么这副又惨又丑的样子,怪不得付董不要你了!”
我丝毫不在意,微微坐起身,看着付望容。
他果然没让我失望,开口罗列了一圈罪名。
陈莎再也笑不出来了,意识到事情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样。
“付,付董,您这是什么意思?”
付望容面不改色,说他已经报警并提交了陈莎窃取齐越公司资料的全部证据。
她给齐越造成的损失,高达上千万,构成了经济犯罪。
不但要赔偿不说,十几年的牢狱之灾也跑不了。
陈莎瑟瑟发抖,眼泪不停顺着脸颊滑落。
“付董,我都是根据您的指示才偷窃那些资料的呀!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欣赏着她从趾高气扬到如丧家之犬般的转变,终于忍不住笑了。
就算她告诉警方,也没人会信堂堂付氏会教唆别人去偷一个普通公司的资料。
更别说付望容做事,一定不留痕迹,早就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了。
陈莎毕竟是个聪明女人,她很快就想清楚了原因,猛地看向我。
“是你?”
我冲她挑挑眉,歪头一笑。
付望容依然是那副冷淡的口气。
“得罪了我的女人,当然要教训你给她出口气。”
陈莎艰难地朝我一步步挪过来,哭着跪在我病床边。
她终于怕了,疯狂给我道歉,求我原谅。
求我们别把她送进监狱。
我看够了她痛哭流涕的狼狈样子,冲付望容说了句我累了。
他朝门外招了招手,立刻走进来两个保镖把不断挣扎尖叫的陈莎架了出去。
直到声音哭喊声彻底消失,我终于深深吸了口气。
所有的一切都解决好了。
我也该等待我的结局。
麻药推进身体,我渐渐失去意识。
再见了,我被一步步推入深渊的25年人生。
番外
我死后,看到了那些人的下场。
齐越的公司没有拯救成功,彻底倒闭解散,还欠了不少债。
齐爸果然又忍不住去赌了,这次再也没人替他还钱,被赌场的人抓到西边矿厂里“自愿免费”干劳工去了。
齐妈没了住的地方,和儿子一起挤在租来的老破小里。
齐越清醒的时候,会看着从前和我一起拍的合照发呆。
喝醉了,就拿她妈出气,整日大吵大闹,互相自杀威胁,被邻居多次报警,连小区的狗看了都嫌弃。
陈莎判了七年,她父母还要变卖家产替她还债。
“安娜姐!”
一道甜美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一个美丽瘦削的女孩朝我小跑过来。
她身后一堆人立刻满脸紧张。
她是付望容的妹妹,一年前移植完心脏后,恢复得非常好。
至于我,我没有真的死。
付家早就投入了巨额资金,和国外的超级医疗研究所达成协作。
最后移植的心脏,是提取了我心脏的多处组织和dna,用最新科技克隆出的替代品。
出国前,我找付望容道了谢。
他合上书,靠在椅背上。
“不用谢我,不出意外的话你和我妹妹都还有大几十年的人生。留着你的命就是留一条后路。”
我笑了,我知道他说的是大实话。
毕竟比起杀鸡取卵,留着鸡下蛋才更长久。
可是我仍然要说谢谢。
他让我和前面25年人生做了告别。
我犯过傻,走错路。
好在,可以重新开始。
作者:王牛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