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我性子软,好声好气将他哄着,谁知道他变本加厉,甚至还赖在我家不走,深更半夜还回来偷偷敲我卧室的门。
老光棍老流氓一个,看我不好好治治你。
我捏住鼻子,皱着眉头,摆摆手:“家里是进臭老鼠了吗,怎么一股屎味儿啊?”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你配做长辈?”
“你媳妇不就是被你打跑得吗?我说你都六十多岁了,整天像个长舌妇一样这里窜窜,那里窜窜,怎么,没孩子想宋馅给你养老啊?”
他微微一愣,没想到现在的我气势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语气变软:“宋馅和你在一起好几年了,你真的舍得送他坐牢?况且还有聪聪呢,你一个女人怎么养啊,说出去都遭人笑话。”
“趁现在年轻,再多生一个,”
我算是懂了,这人就是婆婆请来让我放过宋馅,外加催生的。
我的身体根本不允许我怀二胎,婆婆还一直催我,骂我肚子不争气。
我冷哼:“跟你有关系吗?不如担心担心自己?你没孩子将来病了怎么办?就算去养老院没孩子别的老人都要笑话你看不起你!”
正好戳中他的痛处,他猛拍桌子,胡子都要气歪了。
“怎么?你也想喜提新手链一副?家里早就被我安装了实时监控,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你下半辈子在里面过!”
“哎呀呀,你好大的口气,这是我儿子买的房子,你敢乱安那些脏东西,等他回来,我让他好好教训你!”
一直躲在厨房的婆婆出现了。
这么多年的相处,我已经彻底了解婆婆的德行,一个迷信愚蠢又恶毒的纸老虎罢了。
就是我前世的懦弱和一再忍让,让她们的气焰越来越嚣张,对待恶人,绝不可以善良!
我拨通电话:“哎,好的刘哥,你们现在就可以来接房。”
不一会,刘哥带着三个肌肉男上门了。
“所有电器家具都送你了,当初说好的,我低于市场价二十万卖给你,你帮我解决这些麻烦事。”
说完我将钥匙给了他,准备离开。
婆婆蒙了,她叫住我。
“什么意思苏梅?你把我儿子的房子卖了?你要将我赶出我家?!”
我叉腰居高临下看着她:“第一,这房子自始至终都是我的,是我的婚前财产,跟你儿子一分钱关系没有。第二,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只是个来借住的讨人厌的外人罢了,能不能搞清楚自己的地位?第三,收拾好你所有东西滚出去!还有你冰箱里那放了几百年的酸汤!还有杂物间你偷的外卖!当然,如果你搞不清楚情况非要留下来的话,刘哥是专业的,他们会好好地招呼你的。”
“聪聪你不管了吗?你可是他的亲妈啊,忍心让他流落街头吗?”婆婆声音有些哽咽。
得了,来道德绑架这一招。
“您不是离不开这个大孙子吗?不如带他回村,列祖列宗看着,福气才旺嘛。”
“反正他心里也没我这个妈,正好把关系断了!”
说完最后一句,我走出门。
这个前世困了我十多年的家,我终于要摆脱这些白眼狼。
外面灿烂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带上墨镜,头也不回离开了。
05
回到久违的家里,爸爸妈妈看到我时,眼睛都红了。
这么多年,我很少来看过他们,一联系就是找他们要钱,拿给宋馅擦屁股。
他们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
我扑通跪在他们面前,心里十分酸涩,前世我死后,也是我的老父亲和老母亲到处去寻找我。
他们根本不相信我会做出这种事,在他们眼中,我为宋家人付出了全部,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呢。
而宋馅和宋聪,恬不知耻以要治病为由,掏空了我父母一辈子的积蓄,还将他们的房子霸占了。
他们一边流浪一边到处寻找我的消息,最后冻死在冰天雪地的北方。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我要和宋馅离婚了,以后我再也不走了,一辈子陪在你们身边!”
他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甚至都没有怀疑我这句话的真实性,前世的我也上门哭诉过宋馅对我不好,想离婚。
但都是为了骗取父母的怜悯,以此拿到更多的钱。
每一次我的手段都会成功,不是因为我的演技有多逼真,而是因为父母,一直都深深地爱着我。
我的房间还是原来温馨的摆设,一尘不染收拾的很干净,床头还放着我喜欢的茉莉花熏香。
反观我自己的家,堆满了婆婆收集的破烂,她好吃懒做,根本不做清洁,上了厕所都不冲,整天指使我干这干那。
我本就是父母的小公主,到底是为了什么变成个恋爱脑,开启我魔幻又魔鬼的后半生呢?
我想不通,所以今生,我一定要活出自己的精彩。
听刘哥说,他们的人将婆婆和宋馅的舅舅扛着活活扔进了小区的潲水桶。
一开始还想撒泼打诨,可当他们看见刘哥身上的纹身,和手里的家伙事时,立马泄了气,灰溜溜跑了。
回去第二天,我就停了宋聪幼儿园的学费,以及各种钢琴课美术课和舞蹈课的课程费用。
前世他根本不领情我给他报的班,还说这是对他的精神虐待,他更喜欢自由自在的乡下,不用上学。
行,你不是想回乡下当野猪吗,那我就成全你。
前世我为了养活一家老小,打了三份工,白天当销售,晚上摆摊,深夜还要码字。
辛苦一天的我回家还要打开电脑,忍受着宋馅的脚臭味和雷鸣一般的鼾声。
大学毕业那年,因为和宋馅结婚,我放弃了想要读研的梦想,还好,时间还不晚,一切都来得及。
我开始努力学习,重新拾起书本不太容易,但是吃的苦也比我在宋家受的罪少得多。
我请了最好的律师替我打离婚官司,很快,判决出来了,所有财产归我,宋聪跟他,他由于故意伤害被判了两年,缓期一年执行。
这对我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我皱了皱眉,缓期意味着他会被放出来。
以他暴躁疯狂的个性,指不定会跑来伤害我,和我的父母。
我必须做出长远打算。
他知道我家的地址,所以我将房子挂在网上,准备售卖。
因为是急售,价格低于市场价,所以很快便卖出去了。
爸妈得知要搬离住了几十年的家后,没有多问什么,都支持我的决定。
就在准备搬家的前一天,门铃响了。
我一看监控,发现宋馅一只手背着,锋利的刀光乍现。
妈妈正准备打开门,我心下一紧,大声喝止道:“妈,先别开门!”
可还是晚了。
06
门轻轻打开一个缝时,便遭到了宋馅猛烈的撞击,我急忙跑过去用身体压住门。
“你疯了宋馅!我给你的教训还不够?还想再进去吗!”
宋馅撞门的力道更大了:“臭娘们,你还敢报警抓我,实在是活的不耐烦了!”
“我妈舅舅还有儿子都被你赶出去了,你要翻天?不听话我就杀了你爸妈,让你乖乖听话!”
“你敢!你敢动我爸妈,我绝对让你死!”
他开心地大笑了起来,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他伸出一只手来抓我,门也快被他撞开。
就在这时,父亲冲了过来,他手拿木棍,一棍子重重打在宋馅的手上。
他哇地一声叫了出来,将手伸了回去、
“死老头,等我进来,第一个弄死你!”
“敢欺负我女儿,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你也别想!”
终于,在我们三人的努力下,门关上了。
可是门上的可视门铃被他暴力毁坏了,就连猫眼也被砸了,无法得知外界的情况。
宋馅到底走没走,谁也不知道。
我只能暂时稳住爸妈,让他们不要出门,心里飞快思考解决的办法。
我眼睛一亮,拨通了宋馅目前出轨的对象,许依依的电话。
我求她帮我支走宋馅两天,事成之后给她五万块钱。
她并未一口答应,语气中有些迟疑。
“妹妹,宋馅这个人我知道,就是个疯子,你年纪轻轻干嘛要跟他呢?”
“他所有钱都是我给他的,现在我和他离婚了,他一分钱都拿不到,说不定还会威胁你打你,让你替他赚钱。”
“因为这个人渣,我浪费了十年的青春,你现在还小,希望你认真考虑,到底值不值得再为他付出了。”
沉默了一会,她终于答应了,帮我支走宋馅,但前提是让我先转两万,剩下的三万三天后面交。
我同意了。
一直等到晚上,她给我发了一张宋馅抽着烟打牌的照片。
我冷笑,果然这死男人只有打牌最积极。
我连夜带着爸妈搬了出来,租了一个安保更好,私密性很强的小区。
三天后,我带着三万块钱如约来到许依依说的地方。
一走进这个有些阴森的小巷子,我心里就感觉很不对劲。
许依依很瘦,身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纹身,还有被打的伤痕,看上去很憔悴。
我把钱递给她,转身就走。
她拦住我,
“就这么点钱也想打发我?要是不想宋馅找到你,再给我准备三万。”
我转过身,眯着眼睛看她,果然,这个女人不简单。
“如果我不同意呢?”
她嘴角上扬,身后的黑暗中逐渐浮现一个人影。
那个人我再熟悉不过,宋馅拿着那把刀,笑的很阴森。
他一把搂住许依依。
“苏梅,你想收买我的女人,简直痴心妄想!”
“上次在医院你扫我面子,当着那么外人的面上,我被警察带走了,这次我不好好折磨折磨你,我都对不起我自己!”
许依依一改之前憔悴的样子,对着宋馅媚笑道:
“老公,别跟她废话了,直接将她绑走,把她的银行卡密码全部套出来再说!”
宋馅勾起许依依的下巴,满意地笑了。
“还是我们小依依,最聪明。”
宋馅拿着刀,逐渐向我逼近。
我慢慢往后退,随时准备向出口跑去。
“我要将你绑在乡下,让你永远见不到阳光!”
“让我妈找老头好好伺候你,贱女人!”
他一把抓住我,正打算用刀锁住我的喉咙时。
我微微一笑,对着后边说:“蓄意绑架,故意伤害,还有敲诈勒索罪,还有之前对我的家暴,警察同志,这能关上很多年了吧?”
一瞬间,我的身后涌现好几个人民警察。
他们直接上前打掉了宋馅手中的刀,三下五除二便将她钳制在地上死死拷了起来。
“宋馅,你现在是缓刑期,还敢如此嚣张,到时候数罪并罚!蹲个十年都不止!”
07
宋馅身后的许依依见状想逃,可她那里逃得过我的眼睛。
我冲上前揪住她的头发,在警察同志的帮助下,轻松地逮捕了这个同伙。
看着他们被送上警车的那一刻,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许依依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也只是利用她吊出最后的宋馅。
虽然这个方法有些危险,但是我相信警察同志的力量,也相信自己。
我拿出紧捂在怀里的防身小刀,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之后的日子,没有宋馅的骚扰,我开始专心地学习。
这时的我才知道,父母健康都在身边,而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是多么地幸福。
宋馅被判了十年,许依依三年,立即执行。
我并不害怕十年后他会出狱报复我之类,只要他敢动我,我就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得知我顺利考上后,我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新同学们虽然比我小了很多岁,但是她们都很有朝气有想法,也有属于自己的力量。
我报的是新闻学,很小的时候我的梦想便是当一名记者,经历这么多风雨,我也更深刻地明白当记者的意义。
这份职业,本就应该承担更多社会责任,呼吁人们去关心更多有意义的命题。
而就在周末回家时,我看见爸妈带了一个我并不想看到的人,前世亲手杀死我的儿子,宋聪。
一年没见,他瘦了很多,脸上黄黄的,连牙齿也变黑了,身上也脏兮兮的。
母亲向我解释说她去买菜碰到这个孩子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定睛一看,原来是宋聪,就将他带了回来。
宋聪不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摸着干瘪的肚皮,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外公外婆,求你们收留一下聪聪吧,我很久很久都没吃一顿饱饭了。”
前世宋聪在婆婆的教育下,根本不肯喊我爸妈外公外婆,一直叫他们老头老太婆,现在态度倒还大转变了。
闻言母亲就想去给他煮吃的了。
我咳嗽了一声,阻止了母亲。
我坐在沙发上,对着宋聪说:“跪下,把你这一年的遭遇都说出来,我再考虑要不要给你吃东西。”
说完宋聪急忙跪下,他拽住我的裤腿,眼里流下晶莹的泪珠。
“妈妈,我错了。奶奶根本不是好人,回去后,她根本不给我吃的,说她没钱,可是我明明看到她偷拿了您的一大捆现金还有一大根金镯子!我到了乡下,根本就没人愿意陪我玩,他们都骂我是大胖子,骂我恶心,离开你的每一天,我都吃不饱饭,我想你妈妈,我想回家,我想上学,我想弹钢琴画画,我想我的同学们了!”
他言辞恳切,抹了抹泪水,继续说道:“我去找爸爸,他根本就不理我,还和那个阿姨一起打我出气,我只能到处流浪,捡别人不要的剩饭吃,直到遇到了外婆。”
我点点头,对他说:“知道了,先去洗澡吧。”
他开心一笑,连忙去洗澡了。
母亲向我走来,神情有些不忍,她开口道:
“聪聪毕竟是你的亲身孩子,现在他的亲爸爸和亲奶奶都不管他了,实在是有些可怜。”
我深深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母亲。
"妈,如果我说有前世的话,你信吗?"
母亲点点头。
“如果我说前世我被宋聪亲手杀死了,你信吗?”
母亲脸上闪过难以置信,我知道对她来说,或许还无法想象这种可能。
“我可以养宋聪,但他决不能留下。我会将他放到寄宿学校,十八岁一到,尽到母亲应有的责任后,便不会管他。”
母亲站起身摸了摸我的头,对我说:“好孩子,你受苦了,妈妈都听你的。”
我无法判断现在的宋聪是真情流露,还是只是伪装。
他的骨子里还是个坏种,这个结论,我不会轻易撤销。
但我还是与愿意给他一个机会,脱离那两个人后,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08
五年后,我出差一周下飞机准备回家过年时,得知了宋馅确诊肺癌晚期,即将死在狱中的消息。
他对警察说,唯一的心愿,就是再见我一次。
我直接拒绝了他这个要求。
他这种人,还是老天快点收走比较好,也算净化空气了。
我打开家门,迎接我的是满满的烟火气。
桌子上是满满的佳肴,全是我最爱吃的菜,个个都冒着香喷喷的热气。
宋聪接过我的行李,满眼的开心。
他现在倒是听话懂事了许多,在寄宿学校里,独立生活的能力迅速提升。
再也不想从前那样依赖别人了。
回家还会帮着外公外婆收拾家里,比起前世,确实变了很多。
父母叫我洗手吃饭,在饭桌上,我告诉了他们宋馅要死了的消息。
我观察着宋聪的反应。
他毫无表情,只是一个劲地给我夹菜。
“宋聪,你不想再见宋馅一面吗?”
他笃定地摇头:“妈妈,我不想见他。”
“聪聪只想快快长大,成为能够保护妈妈的人,不让别的男人再欺负你了。”
我笑了笑,心里还在考究这番话的真实性。
因为前世的记忆,我无法对他掉以轻心。
但是看到他如今的变化,我还是欣慰许多。
吃完饭后,我被周骏的一通电话叫走了。
他是我现在的男朋友,也是一名战地记者,刚从国外赶回来。
他紧紧地拥抱我,我的头也倚靠在他胸口,是我从熟悉的温暖而又安心的力量。
他温柔儒雅,和我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最让我欣赏的是,他不顾一切的勇气。
穿梭在国外战争纷飞的地区,向全世界展示战争的残酷与无情。
唤醒更多人的惊醒和深省。
这是他热爱的事业,我支持他,相同地,他也十分支持我的事业。
近年来,我都致力于女性丧偶式婚姻和产后焦虑的命题。
经常出差飞到全国各地区调查并收集素材。
在我看来,很多深陷泥潭的女性有时缺的只是一个信念或是指引,便能改变自己的想法从而改变人生境遇。
我想做那个引子,让每个女性都有勇敢走出泥潭的勇气,这就是我今生想为之奋斗的目标。
没有谁离开谁会活不下去,深处逆境,也要拼命向前,做自己的主角。
一阵缠绵之后,我抱着周通沉沉睡去。
今晚,我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宋馅好像变年轻了,正如我们初次见面的那样。
他会害羞地递给我一束花,脱下身上的衣服为我遮挡突如其来的雷雨。
我这才发现,一开始的宋馅不是这样的。
他不暴躁,也不暴力,也会将最好的东西留给我。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变得越来越不耐烦,婚后迟迟没有怀孕,也成了他每次攻击我的点。
他开始变得好吃懒做,沾染上各种恶习,将我推出去赚钱养家。
而我对他一次次的心存幻想,换来的是他一次次威力更大的拳头。
最后他变得面目可憎,用手锁住我的喉咙,窒息的感受如潮水般涌来。
而这一次,我没有退缩,握住手心的利剑,紧紧地刺向他的胸口,直到他化作一道黑烟散去。
我醒了,窗外的阳光洒在我的头上。
周通轻轻地按摩着我的头,眉宇间充满关切:“你醒了?梦见谁了?是做噩梦了吗?”
我张开臂弯抱着他,摇了摇头。
“没有啦,幸运的是,早已雨过天晴。”
“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出去兜兜风吧?”
周通笑着覆上我的唇,轻声回答道:“好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