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候的侄女,她当够了。
人家都说,酒后吐真言,但新帝行事小心,竟是连醉酒以后,都说那些个虚伪的话。
她南门皓月父皇,对贤王处处优待,只要宫中有的一准不会少了南门候那一份。
如此,最后换来的不还是狼心狗肺,杀兄欺嫂的无耻之徒?
狗改不了吃屎。
南门候也改不了那份野心。
新帝的每一句话,她南门皓月听听就好,压根不必入心。
“皇叔,我不是公主,你醉了。”
她不是公主,不是山国世子。
南门皓月是复仇者。
新帝松开怀抱,瞧着小家伙眼睛里单纯,嘴角勾起,竟是笑出声来。
“皇叔没醉,不过,小东西你现在这样也很好……”
是男是女,非他能够选择。
但小娃娃还小,没有长大之前,不明山国与大周血海深仇之前,都是他们之间难得的相处时机。
若有人相伴,他就不挑是谁了。
殿门大开,冷风吹进来,南门候又清醒了不少,大掌抚着小家伙的发,而后挥退那些想要上前扶着他的人,颤颤巍巍起了身,拉着小娃娃的手。
“侄儿,今儿我们叔侄俩,一起赏月还好?”
外头月光皎洁,难得一见的月色。
当政以来,他南门候忙于政事这么久,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细细观赏天上的那轮月色了。
昔年,他伪装示人。
人前人后,朝上朝下,都只做那个闲散到一无是处的王爷。那时虽说韬光养晦,却是见了世间不少的风月。
如今细想起来,也并非都是无奈之举。
人啊,有时候装着装着,便会混淆其中的界限,南门候如今忙到寝食不定时,怀念最多的便是那段无拘无束的岁月。
“嗯。”
小娃娃牵着帝王的手,行至政殿前。
一旁的伺候的人,迅速布置一切赏月的东西,除了貂裘御寒外,还给两位主子身边放了不少的炭盆。
手里亦是塞了暖玉炉。
四周走动的皆是奴才,南门皓月心中嗤笑,这算哪门子所谓的赏月?
不过换个地方,吃点心喝茶水罢了。
“皇叔,你喜欢月亮?”
南门候喜不喜欢,都跟她无关。
只是南门皓月不想一直默然,无话找话罢了。似新帝这般重权欲的人,怎么可能喜欢天上清清朗朗的月光?
“嗯,孤很喜欢,”南门候望着天上的月亮,喝着醒酒汤,对着小娃娃出口,“从前,孤有个侄女,似你这般年岁的时候,也喜欢陪着孤一起赏月……”
赏月怀人。
怀念的是他那小侄女南门皓月。
一切没有发生至今天这步田地前,他们之间不是没有和气共存的时候。
繁星指责他更看重南门皓月,今儿醉酒,他也曾仔细想过,或许在那些装着宠爱小侄女的时候,他也真的喜欢过那个孩子。
同繁星一般,一视同仁的喜欢。
那小丫头被皇嫂教的极好,十多岁时便能看出美人胚子来,性格亦是温顺恭婉,虽是大周朝的嫡长公主,从小备受宠爱,也没有长成刁钻任性的模样。
若是当日她不回家,南门候想过饶了那孩子。
毕竟,那也是他疼爱过的侄女。
“那皇叔,那位姐姐在哪儿?我能见见吗?”
南门皓月被新帝的虚伪恶心到不行,抬起一张脸,无辜眉眼拆台道。
帝王脸上的怀念,瞬间撤个干干净净,嘴角只尴尬僵着。
“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