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万寿无疆!“
“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太后起身,执起酒杯,“今天是个好日子,本宫也希望众位皇亲和卿家,能在此好好放松一番。”
“多谢太后娘娘!”
礼节行完了,接下来便是送寿礼的环节了。
太后坐在上首,身旁的宫女缓缓摇着手中的宝扇,看向下方那些前来呈献寿礼的人。
每一年都有这场面,收的礼物来来去去也是那些,无非都是些和万寿长春有关的东西,譬如什么万龄百老图照屏,万年松溪图,万年玉寿觥,珐琅平安尊之类的玩意。
在太后眼中,都是些不再新奇之物,自然掀不起多大的兴趣。
便是彦帝亲自挑选的一本金书妙法莲华经,也在太后的意料之中,未能感到惊喜。
众人心里也都知道,太后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便是没什么兴趣,也会表现出喜欢的样子来,本就只是走个过场。
总之这礼物只要不出错,便已经等于是送好了。
不过这回,似乎有些不一样。
“嗯?”看着朔王的侍从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入殿中,又见陆酒鸢从座位上起身,来到那侍从旁边,太后凤眸微眯。
众人也是有些不解:按理说这送礼不该由朔王来介绍么,怎么出来的却是这位朔王妃?
他们看了看坐在位置上面色漠然的祁衍,心里直纳闷。
瞧朔王这样子,倒是淡定得不得了,好像早就和朔王妃商量好了一般。
他们突然就对那木盒中的东西起了好奇心:不知道朔王这次要送的是什么?
这位朔王妃,又能否讨得太后的欢心?
在万众瞩目下,陆酒鸢缓缓将初九捧着的那个木盒打开来。
“这便是王爷与臣妾送给太后娘娘的寿礼,祝太后娘娘福寿无疆。”
众人伸长了脖子去看那里头的是什么。
然后有看到的人,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不就一件衣裳吗?竟然送如此敷衍的东西给太后?朔王和朔王妃这是在干嘛?
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可出乎意料的,在看到木盒中东西的第一眼,太后便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
连声音都透着兴奋和澎湃。
“……这是,汝凤绣?!”
陆酒鸢低下头,“回太后,正是。”
在宫女的搀扶下,太后来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将盒中的华裳拿了出来,缓缓展开。
宫女也万分小心地搭了把手。
众人的目光全都定在了让太后如此激动的这件衣裳上头。
只见太后手中的那件华裳上,以淡金色的五色金丝线绣着朝阳飞腾的五彩凤凰,这是一件高襟的黑色宽袖外袍,仔细看,衣上还绣有暗纹,那又是另一种暗墨莹亮色的丝线。
而在这样华美精湛的绣法装点下,这条衣裙看起来是那样的光彩夺目,世间大概没有任何能够比得过它的了。
“这绣法我从未见过,还真是相当漂亮呢!”安乐公主也不禁赞叹,“皇祖母,这便是您心心念念的汝凤绣呀!难怪您会如此想要得到它了!”
这一通话更是让太后倍感满意,她宛若珍宝般轻抚着手中的衣裳,看向始终不卑不亢站在那里的陆酒鸢。
“朔王妃……这是从何处得来的?”太后仔细端详着衣裳上面的凤凰刺绣,又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看这针线……像是新绣成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懂这种绣法的人不是早已经消失了吗?
陆酒鸢正要回答,祁镜却是起身走了出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主动对太后道:“皇祖母大概想不到,这其实是鸢……这是朔王妃亲手所绣。”
“什么?!”过于震惊之下,太后连自己孙儿方才险些吐出的朔王妃的闺名都忘了去在意,她愕然望着面前的少女,“亲手所绣?!你怎的会这种绣法?”
“回太后,臣妾幼时,娘亲便时常用这种绣法为臣妾做衣裳,还亲自教过。那时臣妾虽然年幼,但对这种手艺却是记忆犹新。因为它……很独特。”
陆酒鸢回答得丝毫不出错,对于祁镜的主动,也没有作出什么反应。
倒是祁镜看着这样的她,神情十分落寞。
陆庭悦连忙站到他身边,对太后解释道:“世子他与朔王妃幼时见过,想必便是如此才会看出来……”
看似是对太后说,其实是告诉这殿中围观的众人。
祁镜真是的,当她这个世子妃是死的吗?!
祁镜看着眼前少女坚定的背影,缓缓垂眸。
“是我多言了。”说完便走回自己位子坐下。
陆庭悦也坐了回去,手指将手帕捏得死紧。
祁镜怎么会清楚那是陆酒鸢亲手所绣?自然是因为他那里有一个陆酒鸢曾经亲手所做的荷包!
祁镜当那荷包是宝贝,谁也碰不得,还贴身收着!
他时常拿在手里看,自然对上头的绣法烂熟于心!一看陆酒鸢送给太后那衣裳,立马就能认出来上面的绣法是出自谁的手。
陆庭悦心中充满了对陆酒鸢的嫉妒与愤恨:都这时候了,祁镜竟然还是对她这般念念不忘!
刚才他看她的眼神,那叫一个缠绵悱恻,恋恋不舍!
可自己才是他的妻!他未免太不把她陆庭悦放在眼里。
嫉恨上头的陆庭悦忘记了……原本就是她自己非要嫁给祁镜的,而并非祁镜强迫她嫁给自己。
祁镜从一开始,就是不喜欢她的。
哪怕她是陆酒鸢的妹妹,也不行。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祁衍神色淡漠,只是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嘴角,无人发觉。
这倒是一场好戏,他想。
就是结束得有些快了,还没看过瘾。
而太后此时面对陆酒鸢的表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本宫没想到……朔王妃竟然有如此的手艺,真是叫本宫大吃一惊。”
“而且你小小年纪,对于这绣法掌握得如此纯熟,看来这些年在你叔父府上,应当也没少自己练习罢?”
太后将那件爱不释手的衣裳小心地放回盒中,让吕嬷嬷拿下去,然后语气都轻柔了不少,执起陆酒鸢的双手放在掌心里轻轻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