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便告诉你,吴娘子也不妨好好听听。”陆酒鸢不紧不慢地将这几日她查到的东西说了出来。
“上个月,你购入了几匹价值不菲的布,那是著名的云罗棉,一般人家根本买不起。”
“上上个月,你们家中来了亲戚,于浦锦楼大摆宴席,花费甚高,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承担得起。”
“即使吴掌柜经营着临枫酒肆,但他的工钱每月也只有十余两银子,你们所花费的这些,又是从何处来的?”
吴娘子嘴硬道:“那是老吴家中田地经营所得,王妃莫不是还不许老吴有自己的营生不成……”
“是么。”却见陆酒鸢不慌不忙,“还有些事,吴娘子恐怕还不知道。”
吴娘子不由一怔,“……什么事?”
她还查出来了什么??总不能是将他们家翻了个底朝天吧!
短短几天,这位年轻的朔王妃竟然就查出了这么多东西??
陆酒鸢浅浅一笑。
“再比如,吴掌柜在江南养的那个外室,过得也是极好的。那外室所生的孩子在那边上的私塾,是只有贵族子弟才能上的。只能说吴掌柜对那孩子,确实很大方。”
“……什么?!”听完她的话,吴娘子顿时面色扭曲,连哭都忘记装了。
外室??
他竟然在外头养了外室!还生了孩子?!
她竟一点都不知道!
“王妃莫要开玩笑,这怎么可能……”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吴娘子心里已经浮现出不少以往生活中发现的小端倪,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相公!
只是每次都被吴掌柜搪塞了过去,所以没有继续往下追究。
可现在,那些令人生疑的地方全都冒了出来!
陆酒鸢对莲心道:“把查到的那些东西给她看看。”
莲心:“是。”不多时,便将一些书信和钱财来往的账单递到了吴娘子的面前。
“是不是开玩笑,吴娘子一看便知。”
这些板上钉钉的证据,成为了压垮吴娘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猛然起身,尖叫一声:“吴正初!你个杀千刀的!老娘跟你没完!!”
提着裙子,带着孩子们上了马车,杀回了家中。
吴掌柜正在优哉游哉地喝着茶,见状意外道:“夫人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
却见自己的妻子面色铁青,像要向他讨命一般走过来,扬手便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
吴掌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捂着脸茫然:“……不是,夫人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打我?!”
“还装?!”吴娘子抄起一旁的花瓶便往他脑袋上砸。
她性格一向彪悍,吴掌柜之所以一直瞒着她也是怕她发现了之后讨不了好果子吃,现在看她这幅样子,终于回过味儿来,一脸惊惧地闪躲:“……夫人,你该不会是……”
“咱们孩子都没上那么好的私塾,你却让外头那个野种上?!”吴娘子砸完一个花瓶,又拿起另一个,“难怪个个月都要去江南,还说是公事,原来是去看你养在外头的女人和野种!你对他们倒是大方!给他们花了不少钱啊!”
“你怎么知道的!”吴掌柜狼狈地躲着,一边纳闷不已。
“自然是朔王妃告诉我的!”吴娘子骂道:“我还得感谢王妃,若不是她,我怕是要被你欺瞒一辈子!!这日子咱们也不用过下去了,你给我滚出去!”
吴掌柜当初是高攀她入的门,一直就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如今自己养外室的事已然败露,听她这样说,立马应道:“好!这可是你说的!走就走,老子还不稀罕回来呢!”
吴娘子冷笑,他以为一走了之,去江南搂着外室继续过日子就行了?
她会让他在哪儿都过不下去!
“你滚吧,随你去哪儿,别再碍我的眼。”说完便去准备联系娘家人,掐断吴掌柜夺走家产的可能。
朔王府。
“王爷,王妃真的很聪明,虽然是从府中借的人,但具体要如何查,可都是王妃想出来的。”房中,初九感叹道:“这下那位吴掌柜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至于和吴掌柜有来往的二夫人宋清和,此时恐怕也正慌着呢。
因为这酒肆的事之前便是她一直在管,如今出了吴掌柜私自贪污进账这种事,而且查出来账目还不小,宋清和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王爷!”宋清和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妾身来请罪了!”
又来演戏了。初九失笑,和自家王爷对视一眼,把人放了进来。
“王爷,此事妾身真的完全不知情!”宋清和朝床上的人扑了过来,梨花带雨地解释:“都是那吴掌柜狡猾至极,才将妾身也给骗了过去!王爷您可要相信妾身啊,妾身不管做什么,都是只想王爷好的!”
“嗯。”祁衍淡淡道:“本王相信你。”
宋清和这才松了口气,拿帕子擦擦眼泪。
“谢王爷垂怜……妾身就知道,王爷是相信妾身的。”
“但你入府两年,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刚入府的王妃。”只听祁衍又道:“你觉得,这事很光荣?”
宋清和眼中涌现恨意:“是……是妾身无能,自然会多向王妃姐姐学习……”
“这样的事,本王以后不想再看到。”男人平淡说完,便让初九将她请了出去。
宋清和要气死了,她在朔王府这么些时间,好不容易取得祁衍的信任,让他把朔王府事务交给自己来把控,现在却被一个凭空冒出来的陆酒鸢给搅了局!
要是以后王爷把那些事都只交给陆酒鸢一人管理,她又该怎么办?!
是以,当看到陆酒鸢带着莲心从她身边走过时,她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底却全是敌意。
她不能再这样任由陆酒鸢踩在自己头上了!
若没有了她,自己才能好好在这府里待下去,好好完成要做的事!
陆酒鸢进房时,祁衍正在喝药。
“王爷。”
“这件事,你做的不错。”男人放下药碗,看向她。
“王爷……准备如何处置吴掌柜?”她忍不住问道。
依朔王的性子……会怎么去处置吴掌柜,似乎已经是昭然若揭的事情了。
“这个,你不必知道。”
祁衍淡淡道。
“……是。”陆酒鸢开始沉思,她揭发出吴掌柜,到底做的是对是错?
“后悔了?”祁衍突然问她,让她下意识怔了怔,“我……”
“后悔查出他做的那些事,让本王有了处置他的理由?”
陆酒鸢闭了闭眼。
“不,身为王妃,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况且,也是吴掌柜自己犯错在先。
如果不是他贪心不足,明知是为朔王做事却还大着胆子干这些偷鸡摸狗之事,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而且吴掌柜还教唆吴娘子,想来倒打一耙,找她的麻烦。
陆酒鸢并非善良到没有脑子的人,很快便想通了。
说到底,吴掌柜也是朔王手下所用之人,对方犯了错,自然是要由朔王来进行最后的处置。
祁衍又问:“你觉得这件事,与二夫人是否有关系。”
“这……臣妾并不知道。”她实话实说道。
“你不觉得,是二夫人与那吴掌柜串通?”
“这种事……若无证据,臣妾不敢冤枉二夫人。”陆酒鸢觉得这是祁衍对她的试探。
她知道二夫人宋清和对她并不和善,但她还没有要借此除掉对方的想法。
况且宋清和入府比她久,和祁衍之间的关系,应当也是比她要浓厚些的,又怎么会因为这么一件事,祁衍就要降二夫人的罪。
祁衍这是……在测试她的野心么。
这样想着,她低下头没有言语。
祁衍看着她,轻笑了下。
你不敢冤枉她,但她心里现在只怕恨不得杀了你。
他原本就打算坐视不理,让这两个女人在府中争斗,如今自然也是一样。
这一次算是陆酒鸢赢了,但他知道,宋清和不会甘心就此揭过。
那个女人狠起来,什么都做得出,只看他的这位王妃,能不能扛得住了。
“天有些凉了。”陆酒鸢听到床上之人轻咳几声,缓缓道:“从今日开始,你晚上过来,给本王暖床。”
“……?!”她不禁瞪大双眼,看向祁衍。
却见他脸上带着浅薄的笑意,还有点冷,似笑非笑。
“怎么?王妃不愿意?”
陆酒鸢:“不是……只是意外……”
“无需意外。”男人淡道:“这是对你的奖励。”
奖励?陆酒鸢忍不住在心里想,这算什么奖励!应该是对她的惩罚才是吧!
夜晚要睡在他身边?和他同床共枕?那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王爷,您说的暖床指的是……”若只是暖了床就可以走,那她还算能接受!
“自然是给本王当汤婆子,让本王取暖。”祁衍神情淡漠,好像说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事,“直到第二天早上。”
陆酒鸢身体僵住了。
那这么说……就是要共度一夜……
果然,这还是对她的惩罚吧!
如果二夫人知道她跟朔王同床共枕,更是会对她看不顺眼……
总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在故意给她拉仇恨是怎么回事?
屋外的初九:王妃,您想的没有错,王爷就是在给你拉仇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