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林靖远伸出一根手指,目光锐利如枪,“老臣前往江州,需掌江州及周边州县所有兵马的全权,周泉虽为之前的统 帅,也需听老臣调度,殿下不得派内侍或朝臣干预,军中赏罚,全凭老臣决断,其二,老臣需十万精锐兵马,半月之内,务必集结至江州,若兵力不足,仅凭周泉那三万溃兵,绝难挡住陈平安,其三,粮草与军饷需同步跟进,十万兵马每日耗粮甚巨,殿下需让户部五日内凑齐首批五万石粮草、二十万两白银,后续按月补给,不得延误。”
这三点里,十万兵马与粮草军饷最是棘手,太子却没半分犹豫,眼下江山危在旦夕,比起保住储君之位、日后登基,这点难处根本不算什么。
他当即点头:“好!将军的要求,本王全答应!全权之权,本王赐将军尚方宝剑为证;十万兵马,本王即刻让兵部调度,粮草军饷,本王亲自盯着户部,五日内必凑齐!”
林靖远这才躬身一礼,语气郑重:“陛下既有此决心,老臣定拼尽全力,护江州周全,等殿下的十万兵马到齐,再与陈平安一决高下!事不宜迟,老臣今日便启程,还请殿下即刻下旨,让周泉务必守住江州,最少坚持半个月,等老臣抵达,再谋破敌之策!”
太子连连应下,亲自送林靖远出了南山,看着他快马离去的背影,才带着礼部尚书李默匆匆赶回皇宫,一进偏殿,便传召户部尚书李邦、兵部尚书张恒、工部尚书王嵩入殿,商议兵马与粮草事宜。
三人匆匆赶来,刚行过礼,太子便开门见山:“今日请诸位前来,是为林靖远将军出山之事,林将军需十万精锐、五万石粮草、二十万两白银,半月内兵马集结江州,五日内粮草军饷到位,你们说说,该如何办?”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李邦便苦着脸上前:“陛下,难啊!如今国库早已空虚,前番周泉十五万大军出征,已耗空了大半存粮,连军饷都欠着三个月未发,五万石粮草倒还能凑凑,可二十万两白银,还有后续的补给,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拿不出来也得拿!”太子猛地一拍案几,语气焦躁,“林将军若没粮草军饷,就算有天大本事,也难敌陈平安!实在不行,便加税!提前征收明年的赋税,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
“陛下,万万不可!”李邦连忙跪了下来,声音都发颤,“您尚未登基,民心本就不稳,若是再提前加税,百姓必定怨声载道,到时候不仅没了民心,说不定还会有人趁机作乱,反倒给了陈平安可乘之机啊!”
太子脸色更沉,正想反驳,殿外突然传来内侍的通报:“殿下,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皇后身着凤袍,缓步走入殿中,目光扫过殿内的凝重气氛,便知是为兵马粮草之事犯难,开口先问:“殿下今日去南山,想必是请得林靖远出山了吧?”
太子点头,语气稍缓:“母后说得是,林将军已应允出山,只是需十万兵马与粮草军饷,户部这边却说拿不出银两,本王正想提前加税,解燃眉之急。”
“加税之事,断不可行。”皇后摇了摇头,走到太子身旁,声音沉稳,“林靖远打仗是一把好手,有他出山,确实多了几分胜算,可你才登基,便向百姓加税,只会寒了民心,民心失了,就算挡住陈平安,这江山也坐不稳。”
太子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母后,朕也知道加税不妥,可眼下粮草军饷紧缺,不加税,难道眼睁睁看着林将军无兵无粮,坐以待毙?”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皇儿可知道陈平安之前拍卖会,一次便筹得几百万两白银?”
话音未落,太子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猛地看向皇后:“母后,您方才阻止本王加税,莫不是……有别的法子?您是想让本王,去收那些富商的钱?”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殿下总算想明白了。那些富商之中,不少人当年借着陈平安的拍卖会牟利,本就是陈平安的帮凶,如今江山危难,正是清算他们的时候,要么按家产比例捐钱捐粮,要么,便以‘通敌’之罪论处,拿命抵罪!此外,陈平安在京城及各州府开的安远商行、凝香露作坊,还有那间京城烟雨楼,也一并查封,家产充公,用来充作军饷。”
太子眼前一亮,拍了拍案几:“好!就按母后说的办!只是此事需办得利落,还得防着官员趁机中饱私囊,本王看,便让锦衣卫副指挥使张猛去负责!张猛行事果断,又懂查抄缉捕,由他带着锦衣卫去办,既能震慑富商与官员,也能确保每一分钱、每一粒粮都用在正途上!”
李邦闻言,终于松了口气,连忙道:“陛下英明!张副指挥使素有威名,有他出面,富商们绝不敢推诿,五日内凑齐二十万两白银与五万石粮草,必定没问题!”
解决了粮草军饷的事,众人的目光又落到“十万兵马”上。
兵部尚书张恒皱着眉道:“陛下,如今京城守军只剩三万,需留守防卫,不可调动,周边冀州、兖州、青州尚有驻军,合计约十五万,只是这些兵马是防备二五皇子的,若是抽调十万,怕是会让各州防务空虚啊!万一二五皇子起兵谋反该怎么办?”
“他俩顾不上了!”太子语气坚决,“江州是南下的门户,若是江州丢了,陈平安便能长驱直入,京城迟早不保,到时候再防备二五皇子,也没了意义!你即刻下旨,从冀州、兖州、青州抽调精锐,冀州抽四万,兖州、青州各抽三万,优先选身强力壮、有战场经验的士兵,半月之内,务必全部集结至江州,不得延误!”
张恒见太子态度坚决,便不再反驳,躬身应道:“臣遵旨!今日便派人快马传旨,确保半月内兵马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