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夜,第二天的晨曦第一缕阳光照耀下来的时候,李宁生做好了所有准备。
因为射界的问题,所以通过一扇窗户对着五百多米外射击,这对于李宁生并不算难。他搬来了一张桌子放在窗户边,作为他的支撑物。
又拉来一张椅子,还在桌上放了两个枕头,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待着机会。
这样既不消耗体力,也可以应对自如。即便是开着的窗户,外面人也看不见他和枪管。
至于枪声,李宁生也事先做了处理,整个洋楼里能够找到的被褥床垫都被他想办法安帖在了墙壁四周以及大门上。
尽可能地降低了因为枪击带来的噪音。
虽然这样做不一定有效,可至少能够降低一些风险,即便是做无效功,李宁生也愿意,因为可别小看了这些,或许关键时刻可以救自己一命。
按照计划,一旦狙击成功,李宁生会从楼梯口半腰的通气窗离开,通过隔壁一家的院墙和屋顶转到相隔不远的江苏路上去。
至于这栋被他作为狙击点的洋楼,一楼和二楼早已都安放好了炸药和诡雷。只要小鬼子能够找到这里,那么绝对会给它们送上一份厚礼。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眼看着来到了上午九点钟,李宁生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清茶,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但是他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步枪上的瞄准镜。
作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第一要素就是耐心。李宁生等得起,除非这栋洋楼的主人被发现许久没有出现,有人前来查看,那才是李宁生离开的时候。
但没有关系,因为隔壁的另外一栋洋楼依旧是视野很好的狙击点。他可以随时转移过去。
同样那边住的也是一头鬼子军官,只是这位如今并不在南京城,而是外出执行任务了,所以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这些都是李宁生事先观察好的,一旦这边被人发现,他就转移去隔壁那家,这里如果爆炸了,必然会引起小鬼子的关注。
到时候说不定那名身为南京城宪兵司令的南云菜弼大佐也会亲自前来查看,毕竟这里距离它的司令部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可能李宁生的运气不错,上午十一点左右,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宪兵司令部的门口,从副驾驶位置下来一名勤务兵,然后快步走到车后门,殷勤地打开了车门,躬身请里面的人下车。
李宁生没有看清楚对方的容貌,但对方军服的肩章他却通过瞄准镜看得一清二楚。日军的大佐军衔。
没有任何犹豫,李宁生就扣动了扳机。
随着一声低沉的枪响后,那个刚刚从车内探出半个身子的鬼子大佐就一头栽倒在地。
随即四周的鬼子兵一团打乱,有人拿着枪四处寻找目标,也有人急忙查看那位大佐的伤势。还有人吹响了警哨,开始戒严防御。
李宁生却丝毫不着急,继续通过瞄准镜看着宪兵司令部门前发生的一切。悠哉地给自己又点了一支烟。
说实话,李宁生烟瘾并不大,而且手中的日产樱花香烟真的很难抽,况且还是细支的那种,之所以选择这种烟,而且一夜之间李宁生还抽了不少。
其实也是另外一种计谋,就是给对方造成一种错觉。那就是杀手不一定是中国人,可能这里面牵扯到日寇内部的权力斗争。
当然,能不能有效另说,不过李宁生不介意通过这些小动作转移一下注意力。
默默看着外面慌乱的一切,李宁生抽完一支烟后,微微笑了笑。果然那些小鬼子没能够找到他狙击的地点。
于是不慌不忙地在桌面上倒了一些茶水,然后用手指蘸着茶水用日文写道。
“一切为了菅野君的牺牲。”
没多久,茶水就干掉了,毕竟现在可是夏天,是南京城最热的季节。
但是茶渍却还是隐约保留了下来。
看了一眼,李宁生再度无声地笑了起来。而后背上他那支春田1903步枪有条不紊地离去。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南京城陆续发生了三起枪击暗杀事件,被杀的分别是日寇驻南京城防司令友田大佐、日寇驻南京特高科科长坂本少佐,以及日寇一名从上海来南京出差办公的中佐军官。
这个小鬼子也是倒霉,原本李宁生的暗杀名单上并没有他。只是偶然间路过时候看到这个小鬼子居然在夫子庙游玩。
于是一时兴起给了对方一枪,被击中的这名鬼子中佐一头栽在了秦淮河中。血水染红了河面。
击杀了对方之后,李宁生还不忘用日语高呼口号。
“一切都是为了菅野长官。”
四起暗杀,每一起的现场都能够发现日产樱花香烟的烟蒂,事后也都有痕迹表明,暗杀者是在为菅野从信复仇。
只是菅野从信是战死的,即便是要复仇也应该去找那些支那武装,偏偏为何有人会盯上这些看似不相干的日寇高级军官呢?
难不成这其中存在什么阴谋,或者说菅野从信的死原本就是被人暗害的?
如今稻田尺石可谓是一个头两个大。作为南京城的最高指挥官,现在连续发生军官在城里被暗杀,就已经够让他恼火的。
偏偏各种小道消息和谣言不断在军中传播,尤其是他甚至都被人怀疑和菅野从信的死有关。
这些也都算了,毕竟他和菅野从信是大学同学又是多年的好友,他并不怕别人来查自己。
可南京城周边地区如今混乱无比,多支武装突然冒头,对当地驻军展开了袭扰,损失惨重,派出去增援的部队,却丝毫没办法找到对方的踪迹。
等于是你握紧了拳头却没有地方发力一般。
对方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四处瞎撞,打到哪里算哪里。偏偏还都神出鬼没的,没发现对方有任何规律。
甚至于你都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强戒备或者是收拢部队,因为这些反抗军战斗力十分强悍,小规模的部队压根不是对方的对手。
即便是有碉楼作为防御工事,但人家有炮,几炮下去那些碉楼也坚持不住片刻。这才是最无解的,也是让稻田尺石最为头痛的。
他感觉,这次自己很可能会被上司责罚,弄不好可能丢官被遣返回本土,从此以后只能坐办公室或者是成为一名预备役的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