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铜钱
王冠企鹅2021-03-12 10:043,325

  居民区的小楼外几个老头老太太在锻炼身体,清晨露重。街上行人两两,由于肥胖而生生把小雏菊穿成向日葵的中年大妈,提着菜篮的年轻少妇,背着书包疾步快走的小学生。

  小区建筑是砖红色偏俄式风格的房子,整整齐齐排列着。挨近大门的那栋,二楼的玻璃贴有反光膜,让人不能一窥里面的情形。

  段锦是被冷醒的,即便是冬天这温度也太异常了。

  黏腻冰冷的空气像一层冰膜一样包裹在段锦的身体的所有皮肤上,一粒粒鸡皮疙瘩遍布在裸露出来的手臂上。他使劲往手心里呼着气,但是从嘴里吐出的气息却比周围环境还要寒意刻骨。

  他看着室内温度计上显示的25度的适宜温度,忽然觉得这一切寒意不是周围冬季空气的原因——毕竟开了一天空调的热气足以温暖这不到二十多平方米的卧室。

  他直觉那种冰冷的颤粟感就源自他的身体深处,浑身的血管好像流着的不是鲜活滚热的血液而是满是冰凌的北极融化的冰川。

  “砰砰,砰砰,砰砰。”段锦一时竟然想要去抚摸自己胸腔规律跳动的心脏部位,手刚抬起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303,有你的信件。”随之是更加粗暴的敲门声,段锦哑然失笑。

  自己怎么忽然变得疑神疑鬼了起来?

  寻常冬季不见的连绵细雨飘飘摇摇从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中落下,段锦双手使劲交错摩擦几下好像能把这不详的雨汽和黏腻感从皮肤上驱赶出去。

  他听到邮递员越来越大的敲门声,那声音好像在他耳膜上震动,表示出执着的意味。然而,段锦觉得会是谁给他寄信呢,会不会是……?

  想到这里,他浑身不由震颤起来,忙甩甩脑袋,来不及穿上鞋子就光着脚跑到玄关处打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对门棕红色崭新防盗门的样子,没有任何人?空荡荡的空气带着无孔不入的潮水味道钻入段锦的鼻孔:“奇怪了,难道幻听?”其实他心里是不相信这个答案的——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自己幻听,大概是恶作剧吧?只剩下这个答案了,段锦冰冷的双脚已经快麻木没有知觉,他伸出右手揽在门把手上准备关门了。

  “——303的信件。”

  一个沙哑不成声的破碎语句从空气中飘到段锦的耳朵里,他身体自卫性往后跳:“!”

  循着声音,段锦看到一个个头仅仅到他腰部的人。似乎他已经习惯于藏匿,刚才段锦向外打开门的时候已经快速隐藏在门后的阴影里,这时轻飘飘的一句话跑出来,但是段锦发誓他没有看见这个邮递员动过嘴巴。

  刚刚中气十足的声音和火爆的急性子敲门声先入为主的让段锦以为邮递员是一个高大的山东或者东北汉子,而不是面前这个躲在阴影里的人——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

  “信件在哪里?给我吧。”段锦故作自然道。那个隐匿在黑暗中的人伸出一只手,手上挟着洁白的信件,那只手臂上布满疤痕和烧伤的痕迹还有水泡就像毒蟾蜍的表面!段锦伸出的手指尖不由颤抖了一下,随之冷静接过信件。

  段锦觉得那人可能是重度烧伤所以不愿见到人吧,他体贴的先是背后身去,听到迟缓的一步步下楼的声音逐渐远去。

  但是段锦忽然有了一股冲动,那冲动化为喊叫从他的嘴巴里传出:“这信是从哪里来?”段锦那突如其来失礼的喊叫让他万分后悔,但是已经下到看不见位置的迟缓脚步声却在段锦出口时骤停,他的心也跟着好像悬了起来。

  在段锦以为对方会说些什么时,那脚步声和意想之中的回答都没有出现。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从今天睁开眼的一切都觉得那么不对劲?想要下楼去看一下那邮递员的情况,脚步声已经没再响起了,但是按照速度来说他应该还没有走出楼道才对。

  但是这多余的好奇心却被身体越来越低的温度影响,我现在需要的应该是一个火炉而不是某个答案,他想。

  急急跑到床上,段锦疯狂的盖了三床被子,他此时觉得仿佛就要把自己淹没在棉花与被面中间。

  虽然依然钻入骨缝般寒冷,段锦也无法只好就这样在被子里打开信件读了起来。漂亮的字体跃入眼中,段锦看着姓名一栏不由扯起嘴角露出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暖微笑。

  穆本兮!

  这个可爱的疯子是自打三年前神秘旅行之后给自己的第一封信,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段锦忽然觉得仅仅是看到他的名字,似乎就驱散了些寒冷。

  拆开一尘不染的严严实实的信封,段锦一颗有些泛暖的心却骤然一紧。那信纸分明沾染了大量的血迹,一股浓郁的甜腥味直深入喉咙。他的大脑里瞬间闪过无数凄惨画面,与此相反的是他的手指利索又有调理的急速伸展着信纸。

  有一大片被血晕染的已经看不清楚,段锦从破碎的词语中拼凑成完整的话语,很吃力。

  【我找到了,你相信吗,我找到了!……三年,我接触到了另一……改变了我的世界观。你……竟然在……希望】整封信能够看清的字仅仅这些,段锦还从最后一行看到几个数字03:15,应该是一个时间吧。也许应该报警……

  段锦只是脑子里闪过这个年头就被他自己搁置了,先不说仅仅只凭一封信会不会立案,穆本兮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身份的人,他的职业也不允许。那会不会是开玩笑呢?段锦知道本溪的为人,以他的为人来说很有可能。

  对了,看来信地址!段锦疑惑自己那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会遗漏,他兴奋翻过信封,却在看见地址的时候愣在当场——自杀巴士!这是一个地方吗?

  段锦甚至想,那恶趣味的好友会不会随便写了一个地址用来吓唬他,想看到自己现在脸上蠢蠢的表情?

  段锦把那封信放在桌子上给本溪打电话,果然,是空号。这三年来只有穆本兮联系他,他可是从来都无法主动联系穆本兮。段锦也非常好奇本溪的去向,曾经多次调查,一个追一个逃就像是约定成俗的游戏。

  但是每每将要逼至真相的时候就会有各种莫名的巧合来阻挠他,次数多了他也就放弃了——毕竟你无法和开了作弊器一样的人来较量运气值。

  段锦看看墙上的表,已经十点多了他还没有吃饭。虽然并没有一丝饥饿感,甚至胃部还有隐隐的恶心,但是他还是遵从人类基本生物习性去楼下买饭。

  穿好衣服匆匆下楼的过程,他差点被楼梯绊倒而滚落下去!段锦精神瞬间回笼,吓得冷汗都差点出来。刚才他甚至觉得自己的魂魄还停留在那封信上并没有乖乖跟着肉体,现在回过神,他突然发现一股极其违和的感觉。是什么?

  和平常一样落满灰尘的楼梯扶手,一样的苍白的日光……不对!是太寂静了,目及所至一个人都没有。

  即便现在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但是平时喜欢聚在一起打露天麻将的大爷大妈都不见人影,甚至连风吹的痕迹都消失了。

  压抑的沉静,段锦忽然荒谬的觉得这简直就是末日的场景,仿佛整个地球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类。

  一股逃跑的欲望急切的从他心里升起,等他脱离那种奇怪的情绪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已经跑到了门前一条商业大街上。

  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往常热热闹闹的小摊贩也消失,就像一片鬼蜮。一瞬间巨大的孤独感和恐惧感直扑内心,他比跑来时更加快和狼狈的步伐冲回自己的家。

  他忽然想起了世界上最短的悬疑小说——世界上就剩下了你一个人类,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煎饼果子~”

  段锦吓得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回头,一个穿着普通的老爷子站在摊子后面笑眯眯的吆喝着。本来没有任何感觉的肠胃忽然打起了鼓,段锦不好意思摸摸咕噜叫的肚子就尤其觉得那煎饼的味道简直让人着迷。

  “大爷,来一个煎饼果子。”那老大爷依旧是笑眯眯的,没有说话,只是动作缓慢的拿起鸡蛋。

  段锦摸摸裤兜问:“多少钱啊?”大爷继续笑眯眯,段锦忽然想起了自己这衣服是没有裤兜的。既然没有裤兜就等于,没有钱。

  看大爷已经摊了煎饼,段锦尴尬至极:“不好意思,我没带钱。要不您等等,我上个楼一准就把钱给您带来。”

  老大爷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刻板的笑容上分明带出了一丝冰冷僵硬的气息,段锦忽然想他该不会是聋哑人吧?在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境地,那老大爷忽然说:“你带了钱,我看见了。”

  段锦有些愤愤,自己确实是没带钱,这老大爷怎么冤枉人呢。

  他澄清般大声说:“你看,我这裤子……嗯?。。”正说着,嘴里一股铁锈味道。段锦‘呸’的竟然吐出一枚铜钱!眼睛定在那棕红色小小铜钱上,笑眯眯的老大爷不再笑了,久久木着表情瞪着段锦。

  他忽然觉得身体冷到不行,他要离开这里回到自己屋子,他要……去找穆本兮留下来的那封信。段锦眼神无一丝光彩,踩着机械的步子挪到自己的楼道,磕磕绊绊进了房间关上门。

  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他知道!那是一种味道……或者说是一种气息?

  突然,整个世界扭曲了起来。段锦一瞬间看到无数穿着白衣服的人,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表情看不清。他本能极力想要看清,但是视觉渐渐变黑。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支撑自己,但是无力的双手落下。

  最后的触觉就是那写着穆本兮名字的有些温暖的信封的质地,他紧紧抓住像溺死者抓住最后一跟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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