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吴昊再次威胁,夏高阳依然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不慌不忙地说:“说我阻止拆迁队拆迁,你了解我为什么阻止他们拆迁吗?说我打伤了他们,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伤他们吗?我们伟大领袖教导我们,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这小子太淡定了,自认为吃的盐比对方吃的米还多的吴昊竟然被他问住了。
凭心而论,吴昊确实不知道他为什么阻止他们拆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打伤他们。但不管怎么说,这些躺在地上的人确实是被人打了,而且个个伤势比较严重,不然他们不会躺在地上不起来。
就在吴昊张嘴正要反击的时候,夏高阳却义正词严地说:“我打伤他们属于正当防卫。什么是正当防卫,吴所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吴昊感觉到自己的脸被对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
吴昊想到自己从警二十年来,也不知道跟多少犯罪嫌疑人打过交道,不说他们看到他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但至少不会有人像今天这样当面指责他的不是。他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在他身上发生。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吴昊却控制住了心中的怒火,淡定地说:“既然说到正当防卫,那我再给你好好地上一课。
“正当防卫指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行为的人,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它应该符合四个条件:一、正当防卫所针对的,必须是不法侵害。不法侵害,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就凭这一条,你就不属于正当防卫。他们在执行公务,而你却暴力阻止他们,若是他们伤了你,你无话可说,但是你伤了他们就会犯故意伤害罪,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夏高阳没有被他的威胁吓倒,而是冷冷的问:“你不调查清楚,那你怎么断定是我妨碍公务呢?万一他们是在进行强拆呢?”
夏高阳的脸上依然保持着风平浪静,仿佛一个运筹帷幄的大将,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显然,吴昊又被夏高阳问住了,他确实没有调查。他看了看严队长,又看了看夏高阳,难道是自己主观判断错误了?
即便是自己错误了,他也不会轻易承认的,吴昊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现在不管你是不是妨碍公务,但是法律规定,每个公民都有配合警察调查的义务,我看你还是跟我们到派出所走一趟吧。”
夏高阳语气异常冰冷地说:“今天恐怕不行。”
夏高阳今天的好心情早就被拆迁队弄没了,再加上警察以权利压人,那心情更是糟糕到了极点。若不是他即将成为他们的同事,他早就发飙了。
警察的权威是普通人挑衅的吗?吴昊两眼一瞪:“不行也要行。”
听到吴昊不容置疑的语气,夏高阳反而淡淡一笑,说:“你确定要我跟你们到派出所走一趟吗?”
吴昊微微一怔,纳闷地问:“你什么意思?”
夏高阳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调侃意味很浓地说:“我是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我就不信治不了你!吴昊看到夏高阳不仅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说话还如此的嚣张,愤怒极了,本想自己动手,但他畏惧夏高阳的身手,于是朝洪小军使了一个眼色,说:“你……上去把他铐了,带回派出所。”
“是。”
洪小军是一个实习生,正愁没有机会在新来的所长面前表现呢,一听所长叫他上去铐人,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一边从腰间取下手铐,一边迅速朝夏高阳走了过去。
夏高阳看到洪小军拿着手铐走了过来,非常配合的伸出了手,笑着问:“小洪,你还认识我吗?”
洪小军取下手铐,刚想铐在夏高阳手上,听到夏高阳的问话,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夏高阳的脸,仿佛见了鬼魅似的,吓得脸色苍白,手里的手铐掉在地上。
洪小军视力不是很好,刚才离夏高阳有点远,模模糊糊,看得不是很清晰,只是觉得夏高阳有些面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时就是想不起他是谁,直到走进夏高阳方才认出他是谁。
吴昊见到洪小军看到夏高阳如见了鬼一样,正要大声呵斥时,洪小军却走到他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说:“吴所,我认识这个人,他跟江所关系甚密,牛犇牛所长被贬到交警队当一个小小的交警就是因为他。”
“你怎么不早说呢?”吴昊闻言色变,如丧考妣。
关于牛犇的事情,吴昊也听说过,他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有传言说他是得罪了江雨婷,也有传言说他得罪了某神秘人物,众说纷纭,也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
现在听到洪小军说,牛犇是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而下课的,他能不害怕吗?
吴昊好不容易从副所长提拔上来,新官上任三把火,今天是他烧的第一把火,没想到惹火烧身,别人没烧到反而把自己给烧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来头不简单啊,难怪他有恃无恐,原来有着这么深厚的底蕴。
想到这些,吴昊双眼在冒火,恨不得把洪小军烧成灰尘。
最委屈的恐怕就是洪小军了,本来他是好心提醒吴昊,没想到竟然引来了不共戴天的仇恨。他哭丧着脸说:“我只见了他一次,一时没认出他来。对不起,吴所长,我不是故意的。”
洪小军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总是让人觉得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好像是在故意给吴昊下绊子,吴昊越想越来气,瞪着他,凌厉地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吴昊本想发飙,但眼角的余光看到夏高阳的目光朝这边看了过来,连忙压抑住心中的愤怒,压低声音警告洪小军:“回去我再找你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