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般的安静。
就在蒋光汉话音刚落的瞬间,整个现场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无论是在场的衙役,还是周遭百姓都呆呆的望着蒋光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十余口皆被蒋光汉斩杀,他到底为什么。
“蒋光汉。”
陈绍第一个回过神来,他脸色铁青,面露凶光,瞳孔中涌动着犹如实质的怒火。
然而,蒋光汉却毫不在意,拖拽着鲁卫,径直来到人群中央。
“让我来告诉各位是为什么。”
“城隍庙祝钱富勾结妖魔,残害百姓,以百姓血肉凝练血丹,蒋某将其斩杀。”
“城隍庙夜巡知情不报,视为同伙,按大乾律法,当斩。”
蒋光汉声音不大,但是在这鸦雀无声的环境下,却宛若雷鸣。
勾结妖魔,这四个字如若惊雷,在众人心底炸响。
“哗啦。”
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勾结妖魔,怎么可能,我昨天还到城隍庙上香。”
“不可能,钱庙祝怎么会勾结妖魔,他可是上任知县生父。”
“证据呢?证据在哪里,蒋大人你这是渎神。”
“城隍大人保我平安,城隍大人保佑我妻早日归来。”
“……”
没有人相信蒋光汉的说辞,毕竟城隍庙他们几乎天天叩拜,也无事发生。
“证据,这就是证据。”
蒋光汉右手猛地一拉,主持鲁卫被拉到近前。
人们这才发现,眼前这蓬头垢面,满身血迹的人竟然是城隍庙主持鲁卫。
陈绍下意识便从腰间取出文笔。
刚想动手,却见秦洛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近前,而他右手已经搭在刀柄之上。
陈绍眼皮一跳,只能生生止住手头的动作。
与此同时,浑身血污的鲁卫茫然的看向四周,口中不断喃喃着:“杀了我,杀了我。”
“是我登勾结妖魔。”
“是我残害百姓,引诱百姓供奉妖物。”
“杀了我,杀了我……”
平地惊雷!
“什么,城隍庙勾结妖物。”
“我平时拜的是神,还是妖。”
“这,这怎么可能……”
人们目光呆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随着鲁卫不断呢喃,人们的情绪逐渐开始激奋。
“原来是你,我要杀了你。”
“该死的家伙,还我儿命来。”
“……”
人群中一些失踪者的家属抄起石头直接砸向鲁卫。
各种咒骂,不绝于耳。
“陈大人,案犯已认罪,按大乾律法,该当何罪?”
秦洛抱拳,开口问到。
“勾结妖物,当斩。”
陈绍恶狠狠的剜了秦洛一眼,咬牙道。
“领命。”
秦洛点头径直走向鲁卫。
铮~
抽出配刀。
“交给你了。”
蒋光汉点头示意。
秦洛没有说话,手中的雁麟刀已经挥出。
啊。
伴随一声凄厉惨叫,鲁卫脸颊被一刀削掉。
这还没完,秦洛根本没给鲁卫喘。息之机,刀锋再次挥出。
十刀、百刀、千刀……整整三千六百刀。
鲁卫身上的血肉越来越少,直至露出枯骨。
轰的一声,散落满地。
凌迟!
大乾十大酷刑之一。
但,此刻却无一人觉得残酷,反而有种大快人心之感。
甚至还有不少人,捡起石头将骨头砸的粉碎。
“大人,我……。”
人群中一名中年男人,冲破衙役封锁来到近前。
吴用。
馒头铺老板。
秦洛沉默,伸手招过数名衙役,秦洛径直朝庙中走去。
“跟我来吧。”
庙中,随处可见的战斗痕迹。
刀痕、爪印,断壁残垣。
走进密道,秦洛脚步停顿。
“控制好情绪。”
众人心中凛然。
复行数十步,空气中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血腥味扑面而来。
即便是心中做好准备,却依旧控制不住的干呕。
吴用脸色煞白,心中越发不安。
几分钟后,他心中的不安得到印证。
一名名被剥开胸膛的尸体悬挂于洞顶。
“啊啊啊……”
下一瞬间,凄厉的惨叫在洞窟中回荡。
秦洛没有上前宽慰,他该做的都做了,能不能挺得过来,只能靠他自己。
“动手吧。”
“抬的时候,轻一点。”
“通知家属前来认尸。”
秦洛招招手,指挥着众衙役,清理尸体。
“是!”
众衙役相互对视一眼,齐声应承,而后便开始搬运尸体,他们的动作很轻,尽可能不发出声音。
……
庙外。
伴随着一具具尸体被不断抬出,一具、五具、十具……尸体渐渐的铺满了整个城隍庙。
渐渐的原本嘈杂的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他们很想说话,可是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似的,怎么也发不出声。
尸积如山。
血流,不,没有血,每一具尸体都浑身煞白,被人放干了血液。
这一瞬间,他们忽然觉得凌迟太便宜鲁卫。
应该大乾十大刑法统统给他上一遍。
人群中央,陈绍面色铁青,表情难看至极。
即便是他也未曾想到,竟然会死如此多人。
活该……
“走!”
陈绍调转马头,转身欲走。
“大人,留步。”
身后,秦洛突然出声。
“据调查,前任知县生父钱富勾结妖物,请大人彻查。”
陈绍止步,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秦洛:“秦洛,人已经死了。”
“钱富虽死,但钱家尚存。”
“如不彻查,属下担心会令人争相效仿,恐将全县大乱。”
“请大人彻查。”
“请大人彻查。”
不止秦洛,周围百姓纷纷开口建言。
“闭嘴。”
“一群刁民,都给我闭嘴。”
没等陈绍开口,崔勇便厉声怒喝道。
“闭嘴。”
然而等待崔勇的不是夸奖,而是陈绍的厉喝。
“大,大人……”
“吸,呼~”
深呼吸一口,陈绍目光在周围掠过,朗声道:“钱富人虽死,但罪不可恕,严查钱家,无论是谁,只要查实勾结妖魔,斩立决。”
“另,钱家本年度赋税增收三层。”
言罢,陈绍不在多言转身便走。
只不过在临走前,他深深的憋了秦洛一眼,眸中是毫不掩藏的杀意。
今天,他很不体面,而这一切,都应为秦洛。